金色的海 - 第三章

八個小時在繁忙的工作中很快就過去了，林海與下一更的人員交班後，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了C區食堂，因為他聽到同一更的同事交談時提到過今天C區食堂有炸醬麵，而林海經過了一天的辛勤工作很需要一些重油重鹽的食物來滿足一下口腹之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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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醬麵的賣相並不好看。林海坐在食堂的金屬座位上，看著眼前顏色稍微發黑的炸醬，只求吃進嘴裡味道能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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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麼巧！你也來吃炸醬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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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海準備把第一口麵送進嘴裡時，他聽到左前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林海抬起腦袋，看見陳星嘴巴帶著那個標誌性的笑容，端著盤子坐到了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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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聽說這裡食堂的炸醬麵好吃，就過來嘗嘗鮮。」林海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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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拿起筷子飛快地攪拌著麵碗，讓醬汁和麵條充分攪勻，隨後夾起一大口麵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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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咀嚼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跟林海說話，沾著醬汁的嘴角微微扯出一絲微笑：「好不好吃無所謂，能填飽肚子就行。」說完還像是被嗆到而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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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別噎著了。」林海對陳星說。不過，更能引起他注意的是那碗份量幾乎是自己兩倍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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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這麼多？」林海說完緩緩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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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才有力氣活著。」陳星一邊把麵扒進嘴裡，一邊拋出這句讓人浮想聯翩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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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林海小口地吃著麵，腦子裡一直在重複陳星說出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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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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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個奇怪的事情，今天我們訓練的時候，有個跟艦橋對接的哥們說通訊部有個編號是啥啥533的人查了我們的名單，給我們嚇到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畢竟以前從來沒有這回事兒，你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嗎？」還沒等林海想明白「活著」到底是什麼意思時，陳星的這番話讓林海不小心嗆到了，陳星見狀關心道，「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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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嗆到了。」林海趕緊喝了口水順了順，「也許只是誤觸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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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陳星見沒事，就繼續低下頭吃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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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看了一眼胸口空蕩蕩的魔術貼絨面，慶幸自己在下班的時候就把編號牌尾一把撕下來了。差點就被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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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14號你是休息日嗎？不如我們去觀景台看太陽吧，等艦船進了超光速航道就再也看不到了。」陳星突然提出了邀請，讓林海怔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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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沒想到「有空找你玩」這句話實現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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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感到有點驚喜，才認識兩天這麼快就約出來了。隨後調整了一下，用平靜的語氣回應道：「好啊，那天剛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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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地點我晚上發給你吧，現在我先走了，不然晚了洗澡就要排隊了。」陳星托起餐盤，臨走前看了林海一眼，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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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海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銀河獵人》津津有味地讀著，這是他在出發服役前幾天寄送到艦上的生活用品中一同送過來的，昨天登艦時已經到了，但是今天才分揀完畢讓艦上人員來簽收。林海剛才在回宿舍的路上順便把包裹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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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上的生活說平淡也不算平淡，但絕對算不上精彩。個人手環本來能連接國際互聯網的，由於艦船裝載了訊號屏蔽系統，手環無法訪問開放網絡，最多只能和艦上其他的已登記人士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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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林海的手環彈出了一聲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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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不用猜就知道誰發的，要麼是軍隊行政部，要麼是上司，要麼是……陳星。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只認識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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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把書本放到旁邊，雙擊手環好使其投射出全息螢幕，定睛一看，是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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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緩緩坐了起來，拉大了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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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25號晚上七點半在U-7區咖啡廳門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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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需要帶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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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把人帶過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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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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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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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對了，明天可以和你吃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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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行。這是我的值班表。你看著時間跟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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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發送了值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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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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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好，明天晚上六點五十，在D區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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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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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看著陳星發過來的「OK」兩隻字，心裡有一種莫名的高興，不過他也沒多想，把手環摘下來就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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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幾乎每天都會約在一起吃飯，有時是林海先下班就先約定地點，有時則是陳星。他們似乎開始習慣兩個人一起吃，因為林海覺得雖然飯菜不算可口，但有人在旁邊陪著一起吃，再難吃也能送進嘴裡，而按照陳星的原話，「能一起吃幹嘛要做獨行俠」，於是他們便默契地做了彼此的飯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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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次吃飯時，兩人似乎都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精神，不怎麼說話，但是林海好像開始記得默默陳星的飲食習慣。有些時候陳星晚幾分鐘下班，林海提前幫他買了飯，會下意識地把他湯裡的枸杞挑出來。因為陳星不愛吃枸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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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在床上慵懶地躺著，手裡依然是那本《銀河獵人》，只不過已經看到四分之一了。寄到艦上的生活用品裏只有這一本書，如果這本看完了，就只能去圖書館借閱了。林海決定找一天下班去各區不同的圖書館看看有什麼書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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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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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提示音響起，林海基本上能猜到是陳星了，因為這幾天沒怎麼收到工作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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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明天觀景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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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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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到時候喝杯咖啡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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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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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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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林海提早了十五分鐘出現在咖啡廳門口。為了能得體地赴約，林海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頭髮看起來很乾爽，與平常下班頂著的油頭形成鮮明對比。衣服也特意挑了一套平時不怎麼穿的恤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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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左顧右盼，看見了陳星在走廊的拐角處雙手插著兜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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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兒！」林海微笑著向他揮手，手舉得老高，示意陳星他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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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太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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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也才剛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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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們進去吧。」陳星按動了自動門的開關，禮貌地伸手示意林海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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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暗黃的燈光帶給人一種慵懶的感覺，餐桌上鋪著一張麻質的白色桌布，上面擺了一個水晶花瓶，裡面插著兩支月季。那是地球的月季。吧檯的咖啡馨香和甜品櫃裏陳列的各式蛋糕的甜香相互交融。咖啡廳的溫馨和門外走廊的冰冷產生巨大反差感，讓人感覺彷彿置身於異世界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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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咖啡廳昏暗的燈光，林海注意到陳星雖然不算有精心打扮，但是也能看出來頭髮是梳理過的，寬鬆的白色T恤有熨過的痕跡，沒有一絲褶皺，和平時在食堂看見的，頭髮在滴汗、衣服濕得能擠出水的陳星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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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點些什麼？」兩人坐在一個靠窗戶的位置，陳星把餐牌推到林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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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林海在餐牌上仔細揣摩著每一個餐點，「那就一份抹茶巴斯克然後再要一杯大杯冰卡布奇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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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要一杯熱拿鐵就好了。」陳星對站在餐桌旁的服務機器人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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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請稍等。」機器人的機械男聲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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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轉過頭，雙手合在一起握成一個拳頭撐在下巴處，眼睛靜靜地看著窗外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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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看著他，心裡出現了一絲別樣的情緒。這樣的陳星看上去，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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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光年外的星光匯聚在一起，輕輕照在陳星的臉上，勾勒出他的臉部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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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喝湯時喝得咕嚕響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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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林海嚇了一跳，趕緊給自己找補：他剛才伸手讓我先進來的動作，又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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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別人也會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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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一冒出來，林海的臉立馬紅得發燙。他馬上低下頭，假裝研究桌布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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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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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這是二位的抹茶巴斯克、卡布奇諾還有熱拿鐵。」機器人的聲音把林海從思緒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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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機器人用短小的機械臂把飲料和甜品夾上來時，發覺陳星也在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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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在發呆？」陳星一隻手托著腦袋，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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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啦，你剛才不也在發呆？」林海結結巴巴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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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叫觀星。」陳星笑了兩聲，隨即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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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東西，林海。這些有的沒有一會兒再想。林海心裡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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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塊抹茶巴斯克，輕輕放在嘴裡。奶油的甜膩混合著抹茶的微苦充斥著口腔，蓋過了抹茶本身的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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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海品嚐著甜品的時候，不時地微微抬起頭打量著陳星。而他只是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拿鐵一邊沉心靜氣地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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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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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海吃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十五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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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上去嗎？」陳星看見林海已經吃完了，就剩下一小口咖啡還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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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我已經飽了喝不下了。」林海打了一個飽嗝，把餐盤輕輕往裏一推，起身準備和陳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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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林海把椅子放好，陳星已經快步到收銀台用手環結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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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多少信用點我轉你吧。」林海看見陳星這麼快就結帳了，感覺有點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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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算我請你。畢竟是我邀請你的。」陳星轉過頭回應道。說完還比了個手勢讓林海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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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台在U-7區的上一層，平時沒什麼人來，只有零星幾個路人來這裡看星星。今天是「南島號」在太陽系停留的最後一天，零點時艦隊將會進入超光速航道抵達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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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航道的特性，任何配備超光速引擎的飛船必須在恆星附近才能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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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觀景玻璃，兩人看到了他們這輩子看到過的最大、最宏偉的太陽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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