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处，娜归来 - 第一百零三章｜清醒

晨光渐渐爬上病房的窗棂，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sxIh1J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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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的呼吸开始变得不一样，浅而缓，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终于从深睡里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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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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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迷茫地落在天花板上，随后一点点聚焦，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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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动了动右手，却被石膏束缚住，只能转头看向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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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娜娜正坐在床边，眉眼间写满担忧，而他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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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怔了片刻，眼神微微一暗，低声开口：“我以为你在这里，是我的梦……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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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轻轻砸在心口，叫娜娜微微一怔，手指不自觉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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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视线短暂对上，空气像是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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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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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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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主治医生和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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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顾星沉微微收紧的指尖拦住。那动作不重，却足以让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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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眼神闪了闪，很快移开，装作若无其事：“顾老师刚醒，正好医生过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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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走到床边，俯身询问：“顾先生，有没有头晕、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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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嗓音沙哑：“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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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在一旁记录，医生点点头：“你是脑震荡，额角缝了三针，右手轻微骨裂打了石膏，左臂有擦伤。好在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静养，暂时不要长时间用脑，也避免剧烈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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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能恢复？”程屿替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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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三周，但具体要视情况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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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叮嘱了几句，护士帮忙调整了输液，确认无碍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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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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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落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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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还坐在那里，手被他攥着，没有再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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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屿看了看两人，抬手推了下眼镜，语气淡淡：“我去办下住院手续，你们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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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转身带上门，脚步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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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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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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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垂眼看了看交握的手，轻声开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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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侧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声音低哑：“除了头有点晕……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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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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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弯了弯，却笑得很轻：“真的。你坐在这里，我就觉得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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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愣了一下，眼神微微闪开，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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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默之后，顾星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慎重：

“那天你说我们不可能……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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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心头一紧，指尖微微颤动。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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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顾星沉盯着她，嗓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格外固执，“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那时候，我想的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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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有些急，眼神紧紧锁住她，不肯放开：“你为什么守在我身边？为什么一整夜都没走？这就是答案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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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被他逼得心口发紧，想要开口否认，却发现声音被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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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唇瓣轻颤，指尖不自觉收紧在他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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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看着她的反应，唇角轻轻弯了一下，笑意里全是倔强与心疼：“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在这儿——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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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的滴答声，像是为这份沉默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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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胸腔起伏，眼眶发热。她很想说不是，她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出于责任，可那些话在心口翻转，终究没能吐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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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清楚，若真是“朋友”，她完全可以把手抽开，完全可以在他醒来之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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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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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星沉说得太真切，太笃定，让她甚至连反驳的力气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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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该拒绝，她却被一句“你在这儿，就是答案”击中了最软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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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垂下眼，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任由这份沉默替她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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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逐渐明亮，把病房的空气照得通透。

在光影之间，她的心口却乱得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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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像是终于安下心，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他的手依旧牢牢攥着，仿佛在告诉她——就算睡着了，也不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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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娜娜只能静静坐着，低垂着眼，让这一份紧握成为无声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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