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Paradise - 第二夜紅心王后夢遊樂園(7)

只要我也出事了，爸爸媽媽就會關心我了吧。

童琬抱著兔子娃娃，身後揹著的書包裡是童洛麟買給她的立體繪本，和裝有幾百元的錢包，獨自一人在大街上奔跑著。

「這不是童琬嗎？」

聽到有人叫喚自己的名字，童琬停下腳步轉頭一看，是之前常常欺負夜希的男同學，還有應該是他爸爸的中年男子。

「這位就是⋯⋯！」

男子才剛想向童琬打招呼，就被男同學打斷。

「尊貴的大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童琬沒有回答。

「喔～我知道了。」男同學用嘲笑的語氣說道。「因為弟弟出生所以被冷落了吧～妳爸爸在電視上有說一直很想要一個兒子，現在終於有弟弟就不會理妳了啦～哈哈！」

「沒禮貌！」男子急忙捂住兒子的嘴。「對不起啊，我代替他向妳道歉⋯⋯」

「才不會呢！」童琬努力忍住不讓眼淚流下。「爸爸媽媽還是很愛我的！」

說完，童琬飛也似地跑走了。

她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也沒有想過如果遇到壞人的話該怎麼辦，只期望雙親可以好好責罵她、擁抱她，就像一年前她擅自追著柴郡跑到公園的那時候一樣。

「⋯⋯哇啊！」

她突然被一顆小石子絆到腳，狠狠地摔了一跤，膝蓋跟雙肘都擦傷破皮，隱隱作痛。

但童琬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口。

「白兔先生……髒掉了……」

染上一身泥土的兔子娃娃，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童琬長久以來累積的委屈像炸彈一樣一口氣爆開。

「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她已經顧不了任何形象，直接大哭起來。

「……嗯？那是……小琬！？等等等……等一下！爸爸停車！」

正準備去夜愛家過夜留宿的藍天朗剛好駛過該路段。藍雅坐在汽車副駕駛座滑著手機時，一個不經意的抬頭，讓她發現了童琬。

「天啊！小琬妳怎麼傷成這樣！」

藍雅急忙跑過去查看童琬的情況，並將她抱回車上。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看到被藍雅抱回來的童琬，藍天朗同樣驚訝到下巴快掉下去。

「等一下再問啦！先帶她一起去小愛家處理傷口，快點！」

被女兒這樣催促，摸不著頭緒的藍天朗還是油門用力一踩，全速駛向夜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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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樣就行了！」

一到達夜愛的家，藍雅立刻向夜愛借用醫藥箱，將童琬的傷口仔細消毒過，小心地幫她貼上OK蹦。

「謝謝雅姊姊……」

「這邊也好囉。」

夜愛跟夜希一起抱著清洗過的兔子娃娃回到客廳。

看到兔子娃娃乾淨得像新的一樣，童琬這才終於露出笑容。

「對不起……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我跟爸爸本來就要過來找小愛跟小希玩的～妳看～」藍雅從包包中拿出一堆桌遊。

「小琬也一起玩～」

夜希跟藍雅一左一右坐在童琬身邊，興致勃勃地討論要從哪個遊戲先玩。

「我回來了。」藍天朗拿著手機回到客廳，螢幕上顯示的是姜管家的號碼，是藍天朗剛剛向童琬詢問到的。

「姜管家說，如果我們不介意的話，請幫忙照顧童琬一晚。明天早上他會來接童琬去學校上課。」

「幸好今天藍爸爸有來呢。」夜愛遞給藍天朗一杯水。

「謝謝。」藍天朗大口喝下冰水，滋潤因過度緊張而乾渴的喉嚨。「其實是多虧小雅有看到⋯⋯姜管家說，可能是因為父母一直在醫院不回家，才鬧脾氣離家出走的。」

「這樣啊⋯⋯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尤其我跟小希還差了七歲。」

「小愛！快過來啊～」

坐在桌前的三人已經選好遊戲，把道具擺放定位，就等夜愛過來一起開始。

「來啦。」夜愛坐到夜希的旁邊。「這次我也不會放水的。」

時針在不知不覺間指向數字十一，早已超過平時的就寢時間。

「可惡！為什麼小愛玩什麼都這麼強！」藍雅不甘心地抓住夜愛的肩膀前後搖晃。

眾人換了好幾種遊戲，每次都一定是夜愛獲勝，可說是實力跟運氣兼具。

「再一次！」

「不行，明天還要上課。小希、童琬，你們兩個先去刷牙，準備睡覺了。」

「「好～」」

「等等！最後一次就好！真的最後一次！」

「不行。」

「小愛是惡魔！！」

快樂的遊戲時間，就在藍雅不甘心的哀嚎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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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姊姊一個問題嗎？」

夜愛幫童琬換上夜希的備用睡衣時，童琬突然提出問題。從那心虛的眼神來看，大概不是「明天早餐吃什麼」這種日常對話。

「嗯？妳問吧。」

「愛姊姊⋯⋯在小希出生的時候，曾討厭過爸爸媽媽，或是小希嗎？」

「我也想知道，姊姊告訴我⋯⋯」夜希拉著夜愛的手撒嬌。

「嗯⋯⋯要說沒有生氣是一定騙人的，會想著『我也是小孩，為什麼是我退讓』，可是。」夜愛戳了戳夜希柔軟的小臉頰。「可能是因為我跟小希差了七歲，當我看到夜希那麼弱小憐愛的模樣，就不會生氣，反而會想要好好保護他。」

「我跟瑞瑞也差七歲，但我沒有像愛姊姊這麼堅強⋯⋯是我還不夠懂事⋯⋯」

童琬失落地低下頭，認真反思是不是全部都是自己太任性的錯。

「⋯⋯我想不管是誰，一直被爽約都是會生氣的。妳沒有把氣出在弟弟或是爸爸的身上，選擇用不傷害別人的方式來反抗，我覺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愛姊姊⋯⋯」童琬從沒想過會被這樣誇獎。

「不過，」夜愛同樣戳了童琬的臉頰。「做出會害自己受傷的事，是不可以的。下次想離開家的話先告訴我，我跟小希會去接妳的。」

「嗯！隨時歡迎小琬來我們家玩～」

「⋯⋯謝謝姊姊。」童琬靜靜地落下淚珠。

不知道是不是長期被忽視而產生的錯覺，童琬竟覺得夜愛跟夜希帶給她的溫暖，比待在自己家時還要多很多很多。

深夜裡，童琬輾轉難眠，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夢到自己被拋棄的畫面。

爸爸跟媽媽抱著弟弟愈走愈遠，留下跌倒受傷的她，身邊只剩下那隻髒掉的兔子娃娃，和破爛不堪的立體童話書。

不要⋯⋯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不要離開我⋯⋯

「不要⋯⋯」

「小琬？小琬？醒醒啊，小琬！」

夜希用力搖晃童琬的身體，試圖把她從惡夢中喚醒。

「⋯⋯小希⋯⋯」

童琬緩緩睜開眼，眼淚不停從眼角順著臉頰流下。

「我好痛苦⋯⋯小希，我該怎麼做⋯⋯」

「沒事的。」夜希溫柔地握住童琬的手。「睡覺吧，想著讓妳痛苦的事情，想著妳最喜歡的仙境，我保證可以做個愉快的好夢。」

「想著讓我痛苦的事情⋯⋯真的可以讓我做好夢嗎⋯⋯」童琬一臉懷疑，認為夜希是不是說反了。

「真的！我答應妳的啊！要給妳看漂亮的花車！還有比那個更棒的東西。」

童琬並不明白夜希說的意思，但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身心疲憊的她再次闔上眼睛。

隱隱約約間，她似乎聽到夜希的輕語，以及在黑暗中逐漸浮現出來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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