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機》 - 第十三章｜脈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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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靜。枷可在房間內啟用一條無人知曉的通訊頻道，語氣平穩如常：「對，三名目標已全數死亡，無法留下活口。」她停頓片刻，彷彿在等待某種確認，隨即補上一句：「嗯，記憶蕊會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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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向臥室，將全息影像投射成自己的模樣，安置於床上，模擬出熟睡的姿態。燈光隨語音指令熄滅，電子窗緩緩開啟。她伏身貼近牆面，身形如影，沿著牆身滑行而下，動作迅捷而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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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控總部矗立於城市北端，外牆冷硬如鐵。枷可進入大樓深處。辦公室內燈光昏黃，她腳步輕緩地走向坐在中央的程霖。

（程霖身形壯健，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臉上幾乎看不見歲月痕跡。雖年屆六旬，外貌卻如三十出頭，神情和藹，語氣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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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枷可，語氣中透著不悅：「為什麼不留活口？不是說了要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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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站定，語氣平靜：「環境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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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霖眯起眼，語調微冷：「現在連說謊都學會了？你知道，我能從你眼中的鏡頭讀取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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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微微側頭，語氣不帶情緒：「任務中，隱藏身份為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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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霖的臉色沉了幾分，轉向一旁的李剛：「李剛，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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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站在牆邊，身形微顫，語氣顫抖：「他們……每個的演算法都不一樣。他們會根據環境變化，自行判斷哪個行動更具優先性……以最合理的選項為準則……我沒法控制他們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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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霖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不耐：「原本是要讓枷可去偷記憶蕊。結果她被軍人帶走，只好改派他們去取蕊和提取碼。可他們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要我加價，才給我。於是我才找你把它搶回來……但現在你把人殺了，提取碼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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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側着頭看着他：「記憶蕊……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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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語氣低沉：「記憶蕊的能力極強，不需要改造任何機體，只要啟動，它就能直接接管整批機械人。但啟動條件極為嚴苛，必須使用高核心儀器——那種設備，外界根本無法取得……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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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程霖猛地拍桌，聲音震響整個房間：「這裡由你說話嗎？你覺得有必要解釋這麼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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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臉色瞬間蒼白，低頭顫聲道：「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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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霖冷冷地瞪著他，語氣如冰：「對不起有用嗎？你最好立刻給我找出方法，拿到那個提取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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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運轉的低鳴聲在空氣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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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車燈在濕冷的路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顧紀謙握著方向盤，神情專注，車內靜得只聽見引擎低鳴。副座上的周敬澤靠在椅背上，手中捏著一支生化電子煙，煙霧在車窗前緩緩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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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機好像知道我們今晚會來。」敬澤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整個區域比平時安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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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目光未移，只淡淡回道：「先去看看，碰碰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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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吸了一口煙，吐出後才開口：「其實為什麼不多派幾架警機去巡邏？反正它們不用休息，空中視野也夠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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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搖了搖頭：「普通罪犯它們能應付，但妖機這種級別的……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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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轉入一條偏僻的街道，路燈昏黃，照不清遠處的建築輪廓。敬澤沉默片刻，又道：「對了，今天你那宗搶劫案，現場人員說情況有些奇怪。不過還要等化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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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眉頭微蹙：「哪裡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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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望向窗外，語氣低沉：「我聽說，他們以極高速衝撞牆身。其中一名死者的手部像是被硬物刮開，但那位置……應該是做過植入手術的。還有，他們的頭部變形不自然，像是被重型裝置撞擊。最奇怪的是，車上有一名女子，卻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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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沉聲道：「那是我的車。那名女子是枷可。我當時在現場，可以解釋。當時我追趕他們，先擊中車胎，導致車輛失控。他們慌亂中加速逃逸。以當時的車速來看，撞擊造成的變形是合理的，至少達到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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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皺眉：「每輛車都有防撞系統。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加速到那種程度，防撞裝置根本無法發揮作用。駕駛座的死者不是有安全繩索嗎？為什麼他會死？但枷可卻毫無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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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語氣平穩：「可能我們距離太近。那名死者是頭部撞擊側窗致死，枷可則落在安全囊上，自然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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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仍感疑惑：「真是這樣嗎？那你的車為何會被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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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沉默片刻：「可能我忘了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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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冷笑一聲：「別人會忘，我信！但你…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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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語氣低沉：「當時情況緊急，電閘門即將開啟……可能就這樣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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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望著他，眼神中仍藏著未說出口的疑問，但他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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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你先在車上休息一下。我開車巡一圈，待會你再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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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點頭，語氣疲憊：「好吧，今天也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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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在夜色中前行，遠處的街燈閃爍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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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線透過車窗灑進車內，淡淡的金色在儀表板上流動。周敬澤揉了揉眼睛，轉頭看向還在打盹的顧紀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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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吧，天亮了。」他語氣平穩，像是習慣了這樣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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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微微睜眼，聲音還帶著睡意：「現在什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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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昨晚沒什麼特別的事，安靜得很。今天放假，回家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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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點了點頭，語氣懶散：「嗯……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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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望著前方，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嚴肅：「還有，你能不能上心一點，多關心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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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像是被戳中什麼，沉默片刻，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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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我送你回家。我把車還回軍局再回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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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啦。」敬澤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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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緩緩行駛，窗外的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空氣中帶著一絲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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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似乎有話要問，卻又遲疑著：「……你覺得枷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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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握著方向盤，目光平穩：「一開始覺得她很美，但總有種說不出口的異常感。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感覺她像是溫室裡長大的孩子，思想很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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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微微皺眉：「你是這樣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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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反問：「那你覺得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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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沉思片刻：「我覺得她深藏不露，不是表面那麼簡單。她不像似真的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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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語氣淡然：「那只是你沒和她多接觸，錯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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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沒有再爭辯，只是低聲道：「嗯……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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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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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我在這下車就好。謝啦。」敬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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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把車停在路旁，望著他：「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是夜班，我已通知總部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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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笑了笑：「這樣也好，反正晚班沒太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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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我們的目的是要找到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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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澤打趣地笑道：「好吧，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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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謙駕車回到軍局，但他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腦海裡不斷浮現枷可的臉，那個吻，那一瞬間的混亂與失控。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雪瑜，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對枷可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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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困在時間的裂縫裡，動也不動，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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