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吸血鬼咬了我男友之後【香港攻略篇】 - 第二十七集：第一集之前

在雞公國的血腥味未蔓延之前，我必須離開。

我扶著虛弱不堪的V，將她塞進副駕駛座，然後將油門一腳踩到底，衝出那片死亡之地。

可是沒多久，後視鏡裡已經見到幾輛殘破的小貨車像聞到血味的鬣狗，緊緊地咬了上來。可是好死不死，屯門公路又塞車，我們被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我正煩惱該怎樣脫身，V這個瘋女人卻在恢復一點意識後，解開安全帶，掙扎著想推開車門。

「你做什麼？」我連忙死死拉住V。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我狂化後的氣味太重了，無論我們逃到哪裡，他們都會找上來的⋯」

我湊近她，用力地嗅了嗅，那些血腥味已明顯變淡了，反而還聞到她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竟然還香香的。但看著她那雙因恐懼而放大的眼睛，我知道她的恐懼是真實的。

情急之下，我脫下自己的外套，劈頭蓋臉地蒙在她身上，將她緊緊裹住。

「別怕！這樣氣味就漏不出去了！」我說。

「那你也別怕吧。」她竟然反而把手反過來抓住了我。

我低頭看，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像完全不受控制。

頂，我們兩個都怕得要死，卻還在故作鎮定地，互相支撐著。

幸好Tesla的車款很普通，在車龍終於開始緩慢移動之際，我竟發現了跟自己同款車！便馬上利用前方貨車和旁邊雙層巴士車身作為掩護，甩掉了那些鬣狗。

我們匆匆回到那間小得可憐的劏房，V已元氣大傷，加上吞食了毒血，後遺症開始爆發，她躺在我那張狹窄的床上，全身劇烈抽搐。我嚇壞了，連忙整個人壓上去，用盡全力抱住她，去溫暖她冰冷的身體，希望能讓她鎮定點。

耳邊，我聽著她急促的喘聲，絮絮唸地說著：「別管我⋯我怕⋯把你吃掉⋯別、別⋯」

我才發現，V的嘴已貼到我的頸邊。

她會咬下來嗎？她，會像咬亦桓那樣咬我嗎？

但見她的顫抖好不容易緩下⋯

那縱使她的喘聲、呼吸、耳語等等的各種威脅，讓我心暴跳得跟她一樣喘著，卻已顧不上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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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懷中慢慢平靜下來，我才恢復點理智。

對了，她狂化是否是因為太餓？

我悄然從她身邊抽離。

「你去哪？」

卻沒想到V未昏未睡，還敏感地留意著我的動作。

「我出去買點豬紅回來。」

「太危險了。」

她卻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不大，卻足以使我留步。

「趁小食店還未關，我很快回來。」

「別騙我，香港哪有夜繽紛。」

呃？我看看時間，差不多晚上十點，這傢伙竟然還記得香港的店現在很早關門。

「待在這裡，陪我。」

V抓得更緊了，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罕有的、近乎撒嬌的軟弱。

頂，這分明是一個最無理的要求，卻竟有如此強的說服力。那刻，我心就這樣軟了下來。我靜靜地躺在她身邊，動都不敢動，就讓她這樣枕著我的肩膀，聽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聲，依偎熟睡到天亮。

大概清晨六點我就醒來，估計街市開門了，才小心翼翼地從床上溜下來。

看著V睡得很沉，我才安心離開。

走出大廈，清晨的空氣冰冷而潮濕。我將外套的領子拉高，急步走著，可總是覺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都像是于素秋派來的眼線，我假裝如常，但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顫。

我來到熟悉的豬肉檔，強裝鎮定地對老闆說：「唔該，照舊來一磚豬血吧。」

老闆抬起頭，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啊靚女，今天的豬血剛剛被一班人全買光了。」

我的心，瞬間凍結成冰。

難道是他們已經查到了這裡？

我轉身就跑，街上的人潮，全都如潛在的威脅。我只想立刻回到那間劏房，卻不想空手而回。沒有豬血，至少…至少買點豬紅回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街角那家小食店衝過去。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出，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

完了。

我心裡一慌，心想死定了。

「你是不是瘋了？還敢一個人上街？」

我睜開眼，看到V站在我面前，一手提著幾袋熱氣騰騰的外賣，另一隻手叉著腰，正怒氣沖沖地瞪著我。

「你說誰？你才是目標好不好！」我又氣又急，壓低聲音吼回去。

「你也是目標好不好？」V理直氣壯地說，「他們把你捉了，我就去投降！」

「你…神經病！」我一時語塞，只能罵出這句。

「彼此彼此！」她回敬道。

就在我們吵得太忘我之際，V卻突然沉默了。我有點不解，但她隨即向我使了個眼色，我順著她的視線，才留意到一個眼神不善的小混混，正朝我們走來。

但這次，V竟學起我的板斧。

「你三點，我九點。」她低聲說。

沒等我反應過來，她便朝著另一個方向，張揚地跑開。

那個小混混果然發現了她，立刻朝著V追了過去。我來不及反應，只想拼命想找到V的身影，但她就像石子投海，水花都沒看見。我不甘心，在街頭巷尾不斷地找，卻一點殘影都沒有了。

我難以置信，V這個人，前一秒還在跟我鬥嘴，怎麼突然間，說不見就不見了？

我環顧四周，人來人往，頓時天旋地轉。一種可怕的陌生感湧上心頭，彷彿V從未存在過。

想到這裡，我的世界好像也被瓦解了。

她不過是我在這段日子裡出現的一個朋友，怎麼失去她，卻彷如一場地震，我連正常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不知如何再把一切重建起來。

「喂。」

一個聲音在我旁邊響起。我抬起頭，看到V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搞定了。原來我剛才買早餐忘了給錢，那老闆追了我幾條街，哈哈哈……」

可是她看到了我臉上的淚痕，笑容僵住了。我們沉默地對視著，V彷彿已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下一秒，我們不約而同地，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那天早上，我們牽著手回家。

回到那間小小的劏房，我才知道，V買的不止有豬紅，而是我最喜歡吃的那家店的燒賣和腸粉。我們並肩坐在床邊，吃著這份得來不易的早餐。看著她低頭小口吃著腸粉的樣子，我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然而，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將這個溫暖的早晨，瞬間冷凍。

「吃完這餐之後，我們就不要再見了。」

她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我沉默著，沒有回應。她似乎覺得我沒聽清，竟然還繼續說下去。

「現在你銀行存款裡的錢，應該夠你搬個好一點的地方，過好一點的生活。如果不夠，我再給你一些號碼做投資，以後也不需要為生活奔波了。」

「我沒有想要你的什麼。」我只簡單地回應，聲音比我想像中要平靜。

「這才是問題……」她終於抬起頭，但眼神卻躲閃著，不敢看我，「我不想你再為我承受那麼多了。」

我寫過那麼多言情小說，從小就擅長情感預判，可是，我沒法預判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一邊聽著她冷漠無情的話，一邊大口大口地，將一顆顆滾燙的燒賣塞進嘴裡，連同喉間洶湧的哽咽，拼命地、狠狠地吞下去。

V見我沒有反應，竟然更加殘忍地，把事情徹底說開。

「我沒遇上過這樣的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浮現出既羞紅又慚愧的神情，彷彿做了一件錯事一樣，「我沒試過……擔心一個女生會多於擔心自己。然後我發現，我想把你當成朋友，卻……已經不能了。」

她深吸一口氣，「這種感覺很可怕……我……很困擾。」

我沒預判到經歷過那麼多的V，竟然會有困擾的時候，更沒預判到，她竟然也害怕了。

沒想到我們在共渡生死之後，會落得如此田地。

她分明是我的小三。剛認識的時候，我為了生存，才待在她身邊，還親手教她如何去討好我的前男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情敵的角色竟然變了？我開始把她當成朋友，甚至當成相依為命的夥伴⋯還開始在乎她的傷痛，想了解她的感受，甚至……想保護她。

我察覺到，在這間小小的劏房裡，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正在瘋狂滋長，長成了一頭巨大無比的大象，就擱在我們之間，壓得我們喘不過氣。

原本我只想把這頭大象悄悄地養在屋裡，只要她能安好，我別無他求。

可是，太遲了。

這個老實得可怕的V，卻一語道破了這個禁忌。

她不敢看我，大概是怕我看穿她眼神深處，有著和我一樣的痛苦。

不過現在，我只想問她一句。

「我走，你捨得嗎？」

V凝望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

一個粗豪的男人聲音傳了進來：「送外賣！有無人？」

然後，就是第一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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