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機》 - 第二章｜回家

懸浮車滑過工廠邊界，夜色在車窗外流動成一片條紋。車內只有前排微弱的儀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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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坐在駕駛位，手握方向盤。副駕坐著那名女子，她依然保持著近乎儀式化的端正姿勢，雙手疊在膝上，像被上了鎖。她的視線時而掃過車窗，時而落在儀表板的小小光點上，但始終平靜無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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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地方可去嗎？」顧紀謙問，語氣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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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聲音輕柔：「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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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顧紀謙看著她，心中那一絲無法命名的異樣越發明顯：這個人既不像完全的受害者，也不像有反抗能力的走私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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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緊了手指，回頭望了她一眼，然後將車速拉高，朝城市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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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車停在顧宅門前，車身微微下沉，動力系統低聲運轉。銀灰色外牆在夜色中泛著微光，三層高的建築線條簡潔，在靜夜中顯得格外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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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下車，繞至副駕，打開車門。他身形筆直，動作俐落，臉上掛著一層習慣性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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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靜靜地坐著，雙手交疊於膝，目光平穩地望向前方。她的坐姿端正，背脊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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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髮絲垂落至肩，整齊地分在兩側，沒有凌亂，也沒有刻意修飾。衣著簡潔，布料貼身，單薄而無防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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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下車了。」顧紀謙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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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動作輕柔地下車，站在門前，抬頭望向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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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按下門鎖，視網膜識別後，門聲響起（啲啲…）緩緩打開。屋內燈光自動亮起，空調調至舒適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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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正在廚房切菜。她是顧紀謙的妻子，身形纖細，穿著一件淺灰色家居長裙，袖口微捲，露出細白的手腕。她的五官不屬於驚艷型，眉眼柔和，鼻樑不高，唇形自然，嘴角微翹，像是習慣性地帶著一點笑意。她的氣質安靜，帶著鄰家女子的溫婉，沒有濃妝，只有淡淡的唇色，不耀眼，卻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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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專注地將青菜切成細絲，動作熟練而輕柔。聽見門聲，她轉身，剛要開口：「你回…」話未出口，目光已落在丈夫身後的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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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在半空，刀尖仍貼著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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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低頭站著，語氣輕柔：「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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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沒有即時回應。她望著女子的臉——皮膚細緻得近乎無瑕，五官比例精準，神情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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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望向丈夫「她……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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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脫下外套，語氣低沉：「任務中救出的人。她失憶，無法確認身份，情報部暫時無法接應。我已備案，先行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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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放下刀，擦乾手，走出廚房，站在女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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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她的語氣平穩，眼神審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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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我叫枷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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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記得自己住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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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語氣柔和，聲音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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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仔細望著她，眼神無聲地掃過她的衣物、手指與臉龐。她的皮膚過於整潔，指甲修整得極為整齊，衣物雖有些破損，卻未見任何皮膚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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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讓她住多久？」她望向丈夫，語氣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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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而已。」顧紀謙語氣平穩，「我會觀察她的狀況，等待情報部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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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沒有再回話，只是靜靜地走回廚房，腳步聲輕微而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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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未作理會，安頓後便安排枷可入住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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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站在客房門口，望著房內的擺設——床鋪整齊，牆面嵌入式燈光柔和，書桌上放著一盆未開的白蘭花。空氣中有淡淡的木質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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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入房間，坐在床邊，雙手仍然交疊於膝，姿勢端正，背脊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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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站在門口，語氣低沉：「衣櫃裡有乾淨衣物，妳可以先換上。有任何需要，隨時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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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點頭，語氣柔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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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瑜站在走廊盡頭，望著客房的門。她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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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自語：「現在……竟然可以這樣把女子帶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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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三人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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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着幾道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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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默。沒有交談，沒有碰觸碗筷的聲音，連空調的運轉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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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率先拿起筷子「吃吧，飯菜都快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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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輕輕點頭，動作優雅地夾起一塊豆腐，送入口中。她的姿態端正，手腕微抬，動作輕盈無聲，咀嚼時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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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坐在對面，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她觀察著枷可的每一個細節——從她握筷的角度，到她咀嚼時嘴角的弧度，甚至是她咽下食物時幾乎無聲的喉結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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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原本……應該是受過良好教養的人吧？」她終於開口，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試探，「我看妳吃飯的樣子，很有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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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抬起頭，眼神平靜，聲音輕漾：「我不太知道。這是我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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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記得什麼嗎？」張雪瑜的聲音更低了些，「被綁走的時候……有沒有受到什麼不好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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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微微一頓，唇角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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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紀謙察覺到氣氛的凝滯，放下筷子，語氣平穩地介入：「好了，別問了。她剛被救出來，情緒還沒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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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瑜垂下眼，聲音輕得很「對……對不起。我只是……」她抬起頭，望向枷可，「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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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可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輕輕點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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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再次降臨。三人低頭進食，只有碗筷輕觸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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