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10-2 海灘

納森透過有點暗的燈光，看到紙的背面似乎還有字，翻開一看似乎是來自一所大學的信件。

學校的紅色標誌露在頂頭，抬頭寫著賈斯汀的名字，開頭第一行是「Congratulations!」

底端還有校長花體字的簽名，是一間令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大學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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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這張紙，小心翼翼，但是手裡的力道還是把紙攥皺了。他披著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夜空很陰，連月亮都缺席。

不遠處的海灘上在燒著一團火，只點亮了周圍的一米空間。

納森沒穿鞋，剛踩上沙灘，沙粒就爭先恐紅地擠進皮膚的縫隙。他快跑了兩步，坐在了賈斯汀準備好的毯子上。

賈斯汀看到他來，在火光里微笑了一下：

「冷嗎？這裡還有毯子。」

說著，從旁邊扯過來一條薄毯蓋在了他光裸的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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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在微弱的火光中，納森把剛才從廚房拿出來的那張紙舉在了賈斯汀面前。

賈斯汀卻發出了一聲輕笑，一把扯過了那片紙，看了一眼，往火堆上空一揚，在微風下張牙舞爪的火舌不由分說地就把那張紙輕易地分解了。

「你在幹什麼？」

納森無法理解賈斯汀現在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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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不能，現在更不能。

明明自己已經離開了，成為了他人生中的過客。為什麼還要出現，甚至願意在他失手殺人之後，帶他逃走？

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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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值得嗎？」

他還是問了這句從今晚看見賈斯汀的第一眼就想問的話。

他同時看進對面人的眼睛里。在分開的時間里，賈斯汀眼神里的少年氣開始變淡，現在帶著的更多的是一個成年男人具有的壓迫性眼神。

彷彿在對納森的問話感到憤怒。

他舒了一口氣，另一隻手拿著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他順著看過去才發現那幾件被血漬滲透的衣物埋在火堆里，已經燒得快看不出他們原本的樣子。

然後他很簡短且堅定地回答：

「值得。」

賈斯汀甚至沒有給他任何暗示，就這樣把自己的心意赤裸裸明晃晃地攤開來，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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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斯汀轉過頭看著他，他看著他瞳孔里映著的火光，閃閃爍爍。

他這短暫的一生只為愛情衝動過兩次，第一次是在黑暗的舞池里沒掙脫反而握住了面前這個人的手，第二次是在離別前吻上對面人的唇。

而現在，即將發生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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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湊過去，一隻手抓著賈斯汀的上臂，親上了他的下唇，不再是輕如觸角，而是吮吸了一下，充滿了些暗示的情愫。

雖然在現下的情境中顯得似乎是某種交換，但是這件事是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做的。

但很明顯，賈斯汀也是這樣誤會的。

他手裡的樹枝不知道什麼時候滑落，所以多了一隻手來把納森推開。

「我不是要這個。」

賈斯汀的臉側有點紅，黑色的瞳孔直愣愣地跌進對面人的眼睛里，嗓音帶著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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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的手指撫上賈斯汀的側臉。

「是我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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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森不知道在賈斯汀的視角他是什麼表情，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被他盯穿了。

「你剛才在車里問我，走之前為什麼吻你？我現在可以回答嗎？」

納森覺得自己今天已經經歷了太多事情，以為自己不會再因為什麼而情緒起伏，但是他還是在這一刻感到了難以捱制的緊張。

賈斯汀回問，「為什麼？」

納森突然展開一個笑容。

「……因為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面……」

他沒接收到賈斯汀的反應，於是又加了一句。

「如果你還沒發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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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還在燒。

他看到賈斯汀直起身子，雙膝跪著，毯子從大腿上滑落，然後轉過身。他以為賈斯汀要走，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小指。

賈斯汀把手指從他手裡抽走。

納森想，就到這裡了吧，是自己誤解。可能賈斯汀只是看他可憐。

他低著頭，卻沒想到賈斯汀離自己更近，兩隻手捧著他的下頜，黑色的瞳孔里蘊藏著他的他還沒看透的感情。

然後賈斯汀閉著眼吻在了他的下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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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澀卻繾綣的吻最是撩人，在賈斯汀不帶克制地貼上來的時候，納森感覺自己腦袋里也被點燃了一把火，噼里啪啦地響。

他的鼻息前不再有那棟屋子里濃厚的煙味，不再有比爾身上腐朽的酒味，也不再有散都散不掉的血腥味。

連空氣中蔓延的柴火味都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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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面前這個專注地閉著眼睛在吻自己的人，呼吸里帶著的一種混合著海鹽與薄荷的清新氣息。

他想，就讓自己貪戀這一刻吧。

這個夜晚，就做那朵開一晚就謝的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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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吻了很久。

直到納森撐在身後的手再也支持不住兩個人的重量。

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細密的沙粒進了一些在他們的頭髮里，又黏了一些在臉上。

他們對視了一眼，賈斯汀看到有一些細微的顆粒落在了納森的睫毛上，於是伸出手從他的眼皮上拂過。

然後又變為手肘撐地的姿勢，半邊身子壓在他身上，在他的眼睛上留下了一個溫柔的吻，其次是額頭、鼻尖、臉頰、最後是上唇。

納森沒忍住，抬頭用自己的唇瓣捕捉到了賈斯汀的下唇，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

於是親吻不再含蓄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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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終於燃盡了，只在海灘上留下了一堆發黑的殘渣。

海洋的濕意襲來，空氣再次變得很冷。

「回屋裡嗎？」

賈斯汀在親吻的間隙里問了一句。

「好。」發出這一聲之前，納森都沒想到自己的嗓音會啞成這樣。

「只可惜剛才給你做的三明治已經冷了。」

想到之前兩個人做的事，他們的面色都有點泛紅，還好在黑夜裡看不太清。

賈斯汀一隻手端著盤子，納森一隻手抱著幾個疊好的毯子。

然後賈斯汀抓過納森空著的一隻手，先是握在了他手掌的根部，然後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插進了對方的手指中。

兩個人在黑暗中拉著手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到了木屋門前因為要騰出一隻手開門才放開。

大概是被壁爐烘了很久，房間里暖和得過分，突然湧上來一股溫馨的錯覺。

賈斯汀進了廚房把盤子放下，背對著正在抖毯子上面沙子的納森說了一句，「你去睡吧，我來收拾就好。」

但他沒聽，繼續開始折疊清理乾淨的毯子。

然後又走進廚房從背後擁上了正在清洗盤子的賈斯汀，在他耳邊小聲問了一句。

「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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