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共犯 - Chapter 5-3 日出

納森幾乎是等到最後一刻才把賈斯汀叫醒。

他看起來睡得很沈，剛被叫醒的時候似乎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盯著納森的側臉，過了幾秒鐘才發覺自己是在外面看日出。

賈斯汀剛清醒，就看著太陽從湖面升起。

他兩只手撐在自己的身後，以半仰躺著的姿勢看著日出，卻被旁邊正在拍照的人吸引了目光。

他透過納森的取景框去看日出，才發現他把大片的畫幅都留給了天空，而太陽卻在下面三分之一。

「為什麼這樣拍？」納森還是沒忍住問了。

在他有限的賞析攝影作品的經驗里，被拍的對象大多數都處在中心。

納森還沒回答，只是嘴角淺淺地勾了一下，手裡的相機依舊在「咔嚓咔嚓」地響著。

直到太陽幾乎從湖面完整地升起來，納森邊翻看著剛才拍好的照片邊回答了他。

「因為太陽太過耀眼了，幾乎所有人都只在乎它是什麼樣子。很少有人會在看日出的時候分身去看它背後的天空，所以我想記錄下來。」

賈斯汀從來沒有聽過納森在一句話裡說過這麼多字，眼睛盯著他認真的側臉，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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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賈斯汀才張口。

「你有想過去上大學嗎？專業去學攝影，或者別的什麼。」

納森還是保持著低著頭的姿態，但眼神的聚焦並沒有在相機屏幕上，似乎是在認真思考賈斯汀提出的問題。

他沒有說想或者不想，只是說。

「沒有，這並不是我可以選擇的事情。」

因為這天是週末，兩個人也並沒有急著趕在日出之後快速離開。

他們在沈默中緩慢地疊好賈斯汀帶來的毯子，合力一起把它們塞進背包，然後一前一後地走著，回到了納森的車上。

清晨的草地還沒被陽光曬乾，兩個人的鞋底都沾染了一些露水，在通往停車場的小路上留了幾個水痕，但接觸了空氣幾分鐘就很快乾了。

納森本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但當他們回到車上，當賈斯汀坐在副駕駛座上，而他的手已經搭在檔桿上準備啓動車輛。

賈斯汀的手突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也許是因為賈斯汀的手偏大，可能他本來只是想抓住他的手腕，而不小心抓在了手背。

「你如果想，我可以幫你，比如SAT什麼的，或者平時的科目也可以。」

賈斯汀只是感覺到手裡搭著的另一隻手變得僵硬了一點，但他還是沒把自己的手拿開。

「而且有很多學校也有獎學金。」

「或者我競賽還有獎金……」

納森猛地把手從賈斯汀手裡抽了出來：

「不用。」

納森多數的時候都是冷靜而自持的，但是賈斯汀明顯感到他在說完那句話的瞬間身邊人的情緒變了。

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回程的路上，納森的車開得有點急躁，到了賈斯汀的家門口就把他放下了，連再見也沒說。

納森看著已經打開的院門，看了看手錶，才發現已經過了九點。

母親和比爾應該已經醒了，他不想解釋自己的行蹤，只好把車鑰匙藏在口袋里，假裝自己是早上出去的。

他走進門裡才察覺到氣氛有些反常。

玄關處落著一隻瓷碗的碎片。

本來放得整齊的鞋櫃亂成一團。

他往房間里走了兩步，居然還是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直到他聽到一聲細小的抽泣聲。

他往聲音來源的廚房，快速走了兩步。

莉莉一個人坐在一堆碎掉的瓷片旁邊，胳膊和光裸的腳上還留著未乾的血痕。

母親抬起頭，他才看到她額角已經快乾了的血痕，臉上未消的紅印，以及嘴角還鮮紅的血痕。

他在這一刻意識到，對於有些人來說，生活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只會在既定的軌道上一條路走到黑地一直往下。

納森有些後悔，在剛才日出的瞬間，他不應該叫醒賈斯汀。

他的肩頸處還留著賈斯汀發頂的觸感，但他卻覺得這一個清晨過了很久。

甚至讓他懷疑自己是否真正和賈斯汀去看了那場日出。

太陽是出來了，卻沒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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