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允許的存在【反烏托邦】 - 第二章：愛國者之報應（2）

剛回到家，陳聽到門縫裡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打開門，是樓下的鄰居阿婆。

“陳啊，你家信箱塞滿了，郵差叫我轉交給你。”她遞來一疊信件，然後便慢慢走下樓梯。

陳接過信件，回到屋內。他翻看著那些信。水電費催繳通知、房屋管理處的罰款單……每一張紙都像是一根針，刺進他的神經。他嘆了口氣，最後看到一封熟悉的信封，是父親寄來的。

他打開信，裡面夾著五百元現金和一張泛黃的信：

“兒子：

最近收成不好，只能寄這些。你要堅強，國家一定會照顧忠誠的人，不會拋下我們的！。

爸爸上”

陳握著紙條，眼眶微微泛紅。他不會哭，他只是感到一種沉重的責任。他將錢放進抽屜，紙條則小心地摺好，放進“忠誠勳章”的盒子裡。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螢幕上播著《富裕國之光》紀錄片，講述一位農村青年如何在黨的指引下成為模範公民，獲得國家榮譽勳章。陳看得入神，眼中閃爍著渴望。

“這不是給我的機會嗎？只要我夠忠誠，夠堅定，我也能成為那樣的人。”他喃喃自語。

隔天清晨，陳再次出門。他穿上那件最整齊的襯衫，胸前別著勳章，像是要去參加一場盛典。他搭上公共汽車，車廂裡依舊是那群麻木的乘客。司機胸前別著“市政交通部”徽章，眼神空洞，像是被掏空的殼。

但今天的陳不一樣。他挺直了腰桿，眼神堅定。他要去市政服務中心，申請加入“愛國志願者行動隊”。這是最近政府推行的新計劃，號稱“全民參與，共建富裕”，志願者將被派往各地執行“維穩任務”，表現優異者可獲得晉升機會。

陳走進市政大樓，排隊等候。他身後是一群穿著整齊的年輕人，有人低聲交談，有人翻閱《富裕真理報》的最新一期。牆上貼著一張巨幅海報：國王張勝利微笑著，背景是一片金色稻田。

“忠誠，是富裕的種子。”

輪到陳時，櫃檯人員看了看他的資料，皺了皺眉：“你已經失業超過一年，年齡也偏高，行動隊主要招募年輕人。”

“我有忠誠勳章。” 陳堅定地說。

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那你可以申請“特別監察員”。不過這個崗位比較敏感，需要通過審查。”

“我願意。”陳毫不猶豫。

他填寫了申請表，按下指紋，拍照留檔。臨走前，櫃檯人員遞給他一張小卡片：“三天後會有初步面試，這是你的文件，地址也在裡面。”

陳接過文件，像是接過一張通往榮耀的門票。他走出市政大樓，陽光照在他臉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光明。

三天後，陳準時抵達面試地點，面試在城南區的社會運作中心舉行，這裡是進行群眾工作的地方。這棟建築外觀簡樸，牆面刷著灰白色塗料，門口立著一塊標語牌。

“穩定壓倒一切，忠誠高於生命！”

他走進接待處，報上名字。櫃檯人員翻閱名單，點頭示意他進入房間。

審查室空無一物，只有一張金屬椅、一盞天花板燈，以及四個牆角的攝影機。陳坐下後，兩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子走進來，手持平板電腦和寫字板，臉上毫無表情。

“陳傑科，你申請加入特別監察員。根據程序，我們需要進行忠誠度評估。”男子冷冷地說。

“我準備好了。”陳挺直身體，語氣堅定，眼神直視前方。

男子點開平板，開始提問，另一人則拿起筆。

“你是否曾懷疑國王張勝利的決策？”

“從未！” 陳回答得毫不猶豫。

“你是否曾與任何人討論過政府的錯誤？”

“我只會糾正他們的錯誤思想。”

“你是否曾舉報過不忠者？”

“有！” 陳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男子停頓了一下，眼神略微閃爍。他點開另一個頁面，畫面上出現陳過去的舉報紀錄。有的是鄰居深夜看境外新聞，有的是工友抱怨工資，有的是公交車上的咒罵事件。

“你可知在你舉報的對象中，有四人已被判刑，其中兩人死亡？” 其中一名男子語氣平靜，像是進行天氣預報那樣。

陳沉默了一下，然後堅定的說：

“他們是敵人。他們死了，是國家的勝利！”

男子合上平板，另一人也收起筆，並站起身說：“忠誠度評估結束。你將進入下一階段：背景審查。”

“請問我通過了嗎？” 陳問。

兩名男子沒有回答，只是走出房間。

陳獨自坐在椅上，燈光照在他臉上，像是一道審判的光。他感到一絲不安。

“這是程序的一部分。國家不會冤枉忠誠者。” 他自我安慰道。

他離開穩定中心時，天色已暗。街道上人影稀疏，監控攝影機在每個路口閃爍著紅光。陳走過一間書店，看到最新一期《富裕真理報》頭條寫著：

“境外勢力滲透本國基層，政府全面加強審查與清洗。”

他買了一份報紙，坐在路邊翻閱。內容充斥著警告與讚美，警告那些“思想不純”的人，讚美那些“主動舉報”的公民。他看著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一邊沾沾自喜，一邊走回家。

“哈哈哈！這種人，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容易被丟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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