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 - 【初春】一

那一年春天，我遇見了她。

有些人，一出現在你的人生裡，就改寫了你對整個世界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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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霜玥，對我來說，就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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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這道題我不會啦，你教教我嘛～」

眼前的女生睜著水靈靈的雙瞳，一臉無辜的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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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從來抵擋不住的眼神，像是她天生就知道要怎麼令我束手就擒。

她總是這樣看着我，好像我不答應就會天理不容。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我還是沒法拒絕。每一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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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霜玥，妳是不是又沒專心聽課了？妳上學期的班級第一到底是怎麼矇來的？」

我沒好氣的說著，雙手卻不爭氣的翻開筆記本，準備好再一次幫她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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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嘛，我擅長的從來都是文科，數學這東西我根本沒軌。」她一臉理所當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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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對妳沒軌啊，我在心裡悄悄嘀咕。明知她是裝傻，卻還是輸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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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是沒答我，妳到底是怎麼考到班級第一的？明明數學那麼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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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科目考得夠高分就好了啊，不然呢。」她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不閃不避。語氣太自然了，像真的沒把那成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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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回嘴，就瞥見她身旁的小優皺起了眉，目光已經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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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玥，這話我可不能裝作沒聽見。」小優一臉認真，「妳也太囂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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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優是她的閨密級好友，是個很勤奮學習的模範學生。對於霜玥這類不用太努力就有好成績的天才型學生，大概一向都有點微妙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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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呀，虧妳還好意思叫我這個在妳之下的人教妳數學。」我笑着補上一句，看著霜玥漸漸語塞，耳根泛起紅意，彷彿氣焰也一點一點被我們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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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好了啦，不要再作弄我嘛。我請你們吃雪糕好吧？」她嘟起嘴，舉起雙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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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優聞言一樂，「算妳識相，放過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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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教室的玻璃窗斜斜照進來，灑在她們纖細的肩上。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翻動的聲音與淺淺的笑意，我的目光游移在兩人之間，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霜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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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也會不禁問自己——到底是為甚麼會喜歡上姚霜玥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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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論外表，她並不是那種五官精緻、令人一見難忘的類型。過肩的黑長直髮、細碎的瀏海時常垂落到眉眼間；膚色不算特別白，但乾淨清透。左頰那淺淺的酒窩常常捕獲了我的視線。她不屬於「精緻美女」那一類，卻有一種愈看愈舒服、愈看愈耐看的氣質。我尤其喜歡她那雙會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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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嘛，好像有點天然呆？就是間中會有點少根筋的舉動，時常說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話，有時也拿捏不好與別人之間的距離。偏偏在學習方面有點天賦，時而聰明，時而傻得可愛，令人分不清她是真糊塗還是假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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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想，她跟我本來幻想中的夢中情人，可謂是差了十萬九千里。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讓我的視線離不開、佔據了我心裡的每一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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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想不起來，是從哪一刻開始喜歡她的。

無法想起，是哪一個瞬間讓我心動。

發現的時候，我早已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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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還是你教的最清楚易懂了，我上數學課的時候根本一頭霧水呀。」

我講解完三角形的各種算式以後，她笑咪咪地看著我說，語氣裡沒有半點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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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小優就點頭附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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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呢，阿澈好會教人喔。」小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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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也沒甚麼特別的啦。」我搔了搔頭，有點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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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難不成會是個好老師？」霜玥眼睛一亮，「不然阿澈就做老師吧？你一定會是個好老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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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話的時候還有點小雀躍，像是真的替我想到了一條人生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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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耳根莫名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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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沒想過要做老師，不過也可以考慮看看啦。」我說，盡量裝作冷靜，卻忍不住在心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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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本來的志願是翻譯相關的工作，不過當老師好像……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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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說些甚麼，卻見到小優急忙的提起背包，一臉急匆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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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抱歉，時間不早了。我約了男朋友吃飯，先走了。」她說完就快步走出教室，連個眼神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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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她背影，「她不久前才說要跟那男朋友分手，不是嗎？」我問，想起早陣子小優跟我們哭訴那男生對她做了多麼過份的事情，讓她難過得想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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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記錯呀。」霜玥說，邊收拾著課本。「這是新男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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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我低呼，「才兩星期前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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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小優啊，你也知道她的追求者多得可以填滿一個班房呀。」霜玥說，語氣自然，又似是隱約流露著一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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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是啦……」我說，想起班中有位其貌不揚的男生也向小優表白過，當然是失敗收場。雖然早知道小優追求者眾，但還是對她受歡迎的程度感到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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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你——」霜玥忽然望向我，「阿澈，你對小優沒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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