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二十八章殘光與共鬥

石砌要塞內，血與碎石的味道濃稠得幾乎化不開。

斷裂的石柱、被砸開的牆面，還有在地上匯聚、尚未凝固的血跡，無一不在敘述著無情的碾壓。

大約半個時辰後，唯月與佐藤終於趕到這裡。

唯月剛踏進這片有如廢墟般的廳堂，眼前的景象便使他僵在原地。

「這是......」

他看見了昔日恩師的慘狀。

蘿拉像一隻被釘在展示板上的蝴蝶，一根根粗長的針貫刺穿她的全身，將她死死釘在牆上，她的腰部的翅膀無力地垂著，氣若游絲。

史皮爾托福被嵌在一堆碎石中，胸膛可怕地凹陷下去，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發出如同破風箱的聲音。

而貝莎，她像一個被扯壞的玩偶，四肢被扭曲，躺在血泊之中，卻仍倔強地撐著頭，彷彿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昏迷。

唯月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立正不動，腦海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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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曾經在試煉中高高在上、宛如不可逾越之壁的身影，此刻卻以如此慘烈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

他的情緒此刻達到了崩潰邊緣，魔力平靜的不正常。

「唯月，冷靜！」

佐藤在一旁看見唯月的表情，趕緊叫住他。

唯月猛地轉過頭，瞳孔劇烈的顫抖，聲音嘶啞。

「他們......就是我說過的，那個吸血鬼的家族！拜託，佐藤，救救他們！」

他幾乎是撲上去，雙手死死抓著佐藤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到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

「好啦！你先放開我！」

「快點——！」

唯月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和絕望的嘶啞。

「我知道啦！」

佐藤終於不耐地嘖了一聲，猛地甩開他，邁步走向牆邊。

他先是蹲在史皮爾托福身邊，手掌懸停在那可怕的凹陷上空。

一種溫暖卻不刺眼的、如同初生朝陽般的淡金色光芒從他掌心流淌而出，光芒所及之處，碎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如同時光倒流般自行癒合、歸位。

緊接著是貝莎，佐藤的手指在她扭曲的四肢上輕輕拂過，斷裂處便被柔和的光暈包裹，迅速恢復原狀。

最後，他伸手握住釘穿蘿拉的長矛，指尖毫不在意地染上她的血與石屑，輕輕一用力，便將那猙獰的凶器拔出、隨手扔在一旁，然後同樣將那治癒的光芒覆蓋在她可怖的傷口上。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但那淡金色的光芒在這片血腥的陰影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神聖。

幾秒過後，三人破碎的身軀竟奇蹟般地恢復如初。

唯月直到這時才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重重吐出一口他憋了許久的氣，緊繃的身體總算稍稍鬆弛下來，差點軟倒在地。

「咳……咳！」

最先睜眼的是貝莎，她睫毛顫動了幾下，費力地抬起頭，聲音虛弱就像風中的殘燭。

「唯月……？你怎麼……會在這裡……」

唯月急忙跪坐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後腦，讓她靠著自己。

「沒事了，你們沒事了。傷還痛嗎？」

「抱歉......」

貝莎的眼神依舊有些渙散，輕聲說道。

「怎麼了？」

唯月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皋月他......被帶走了......」

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唯月整個人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貝莎後面的話彷彿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什麼都聽不進去。

世界安靜了幾秒，然後尖銳的耳鳴聲響起。

皋月……被誰？被誰帶走了？！

他猛地回過神，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皋月……被誰？！」

唯月顫著聲音追問。

「傑......拉......斯......」

貝莎的眼神混濁，似乎還未完全恢復清醒。

他猛地站了起來，大腦被憤怒和恐慌徹底吞噬，轉身就要不顧一切地往要塞深處衝去。

「皋月——！」

然而，他的肩膀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

「冷靜一點。」

佐藤再次制止他。

「你現在這樣衝上去，會死的！」

「可是皋月她——」

唯月回過頭，眼睛瞪大的快要跳出來。

「她就在前面！我怎麼可能坐在這裡等！」

他的吼聲在空曠的要塞裡迴蕩，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佐藤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盯著唯月看了好幾秒，彷彿在評估他的狀態。

「唉——我還要穩住他們三個。」

他抬了抬下巴，指著勒．法紐的方向。

「你去探查附近，不要和真正的東西硬拼，找到痕跡後，立刻回來，你死了我可救不了。」

獲得佐藤的許可後，唯月便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腳步聲迴盪在空蕩的走廊，佐藤看著他瞬間消失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小子，根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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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走廊死寂得不像話。

唯月才邁開腳步，就聽見自己的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被牆壁一層層放大，彷彿無數人影在他耳邊低語。

昏暗的燈火忽明忽暗，搖搖欲墜。

牆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像是有人用火焰灼燒過；偶爾能看見被鮮血潑過的印記，還未完全乾涸，散發著腥氣。

他推開第一扇房門——裡頭什麼都沒有。

只是破爛的木桌和倒塌的書櫃，灰塵厚得像積雪。

唯月不斷在房間與走廊之間穿梭，每一次推門都要屏住呼吸。

『皋月……她到底在哪裡？』

『而且……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越跑越急，甚至開始分不清走廊的轉角究竟是不是剛剛來過的地方。

推開另一扇門，一股腥臭撲面而來。

下一瞬，一隻死血族士兵從上方迎頭痛擊。

「……！」

唯月及時後退半步。

接著，四肢乾枯、皮膚灰白的死血族士兵從堆裡爬出來。

數量不多，但三、四個就已經讓他難以對付。

他下意識地抬手，星光在掌心閃爍，可魔力凝聚得極慢，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糟了——！」

死血族的利爪從側面劈來，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雙臂抵擋。

「啊啊啊啊啊——！」

鮮血濺起，可唯月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的胸口像被什麼給點燃，腦海裡只有那人的身影。

被奪走，被帶走，被那傢伙抓在手裡的畫面，不斷地撕扯著他的意識。

『——我要救她！』

此刻，他體內的魔力終於爆發，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死血族的動作頓了頓，本能感受到壓迫。

「滾開！！！」

Lux Armament. form : Alpha 星裂劍

兩把型態抽象的光劍在他的掌中成形，劍刃閃爍的金色的光芒。

死血族從陰影裡竄出，但現在的唯月眼裡只有一條「道路」。

死。

星裂劍劃過，死血族剛現身就被腰斬，化為灰燼。

第二隻出現，道路在他眼裡成形，已經看見牠撲下來的瞬間。

他側身下腰，反手一劍直穿牠的心臟，劍身帶著血液抽出，沒有一絲停頓。

第三隻，第四隻，接連出現。

唯月揮劍的動作不同以往，每一下幾乎像都是無比的精準。

一刀一個，任何動作都像是走在鋪好的軌道上，現實與未來的影像重疊，他只需要跟上那條「道路」就能斬殺敵人。

光劍交叉斬出，逼退前列，隨即拋出星慧矛，刺穿後方，整個房間被他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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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灰燼、低吼聲充斥著走廊，可他的腳步沒有停。

未來視像燈塔般在腦海閃耀，提醒著前進的方向。

一路上，他的劍刃總是先一步切開敵人。

再砍片幾乎半個要塞後，才有了不一樣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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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月身處在長廊，在他對面的門縫下流出一片血液，逐漸形成人影，最後變成一名身披長袍的男人。

「——你，太猖狂了。」

那人如此說道。

唯月下意識握緊雙劍。

紅色的霧氣開始從牆壁滲出，地板也被染成暗紅色，像是被血液浸透。

下一刻，血霧凝聚成無數長槍，懸浮在四周，槍尖全都對準了唯月。

「這裡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聲音清晰的傳道唯月的耳中。

「你……是傑拉斯嗎？」

唯月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嘶吼。

指揮官的嘴角微微勾起，慢慢打量著唯月。

「看你的樣子，和剛剛那女孩很像啊。」

「女孩……」

那個字眼像是刀尖刺入胸口，唯月的肩膀瞬間繃緊，指尖因過度用力而顫抖。

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幾乎要撕裂，額頭的青筋隱隱浮出。

血霧在那指揮官的身邊翻湧，浮現出一柄柄尖銳的長槍，鋒芒指向四面八方。

唯月雙手握劍，咬緊牙關，眼前的短暫未來像無數條道路一樣閃爍，提醒他死亡與生路的交錯。

「來吧，小鬼！」

唯月向後閃開，下一刻又俯身前衝，雙劍在身前舞出殘影。

血槍一支又一支分裂，消散在空氣中，仍有幾根槍矛逼近，他卻硬生生用劍刃劈斷。

「給我讓開！」

「愚蠢！」

他抬手，血液凝成厚盾，魔力凝聚的劍鋒被重重阻擋。

唯月急中生智，將雙劍收起，瞬間換成星裂矛，槍尖刺入地板，槍身如竿，撐起唯月的身體飛躍而上。

落下的瞬間矛再度轉回雙劍，直劈他的胸膛。

可那鋼鐵般的血盾再度張開，生生擋下了唯月的攻擊。

「你那心神不寧的樣子，是在找時機溜走吧？」

他冷冷一笑，聲音卻在唯月腦海迴盪。

「閉嘴！」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指揮官反手一揮，無數血刃如同弧光般飛射。

唯月躍步、翻身，連續閃過，右手持劍試探斬擊，左手的劍卻從下方迅速抬起，像是伏擊般直刺而去。

「！」

他的臂膀瞬間被血液覆蓋，硬化如甲，手掌狠狠握住劍尖。

摩擦的刺耳頻頻響起，他死死攔住了唯月的偷襲。

此刻，兩人的力量在短短一瞬間爆炸，空氣被壓迫得顫鳴。

唯月牙齒緊咬得幾乎要碎裂。

他再度發力，連續不斷的突進攻擊傾瀉而下。

「啊啊啊啊啊！」

指揮官只能不斷強化自己的護盾，將血液化為鐵壁將自己包裹。

「別想近身！」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唯月的雙手握緊劍柄，舉起雙手，星裂劍忽然改變形態，劍柄在掌心中破碎，魔力二次凝聚，化為沉重而巨大的光劍。

——Lux form : Eta，星輝大劍。

「去死吧！」

大劍猛然砸下，血盾在碰撞的一瞬間裂開，爆炸的衝擊波在走廊內回蕩，轟鳴震得石壁龜裂。

衝擊波被聚集在血盾內部的空間，指揮官無處可逃，力量全數反彈在他的身體上。

盾牌隨之破碎，縫隙中鮮血噴濺而出。

指揮官踉蹌著後退，胸口鮮血直湧。

他單膝跪地，卻依舊勉力抬起頭。

唯月喘著粗氣，手中星輝大劍逐漸消散，已經感覺不到雙手的力量。

隨著腎上腺素的消退，過度燃燒的身體猛然陷入空虛，肌肉抽搐，胸口起伏得幾乎要撕裂。

他踉蹌一步，重重咳嗽。

「咳……咳……」

他雙膝一軟，單膝跪地。

「看來……還太稚嫩了啊。」

指揮官伸手，地上的血流瞬間如同蛇群般湧入他體內，傷口飛快癒合。

周遭滿是血液，他只需呼吸一口氣，便能再次恢復至全盛。

唯月眉頭緊皺，他明白這一切的絕望意味。

殺意再臨，指揮官猛然踏前，揮舞致命的一擊——

突然間，沉厚的紅色障壁驟然升起，硬生生擋住了血刃的轟擊。

唯月怔住，抬頭望見那熟悉的身影。

「這樣魯莽的戰鬥方式，看來你還是和力之試煉那時一樣，毫無長進啊。」

史皮爾托福背對著他，話語雖冷，卻讓唯月感受到十足的安心。

「史……史皮爾托福！？」

他難以置信的抬頭。

「抬頭挺胸！攻擊又要來了！」

血液在史皮爾托福雙手凝結，化為兩柄修長的雙頭刃，刀尖反出紅色的光。

唯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與暴戾。

史皮爾托福的到來讓他稍稍恢復了冷靜，雙眼重新燃起專注的光芒。

對面，指揮官的身體開始生長出更多的硬血甲，左手凝聚成長戟，右手則是狹長血刃，猩紅氣息壓迫得空氣都變得沉重。

「我們兩個一起上，我無法只靠血脈壓制贏他。」

史皮爾托福低聲道。

唯月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嗯……」

話音剛落，指揮官猛然踏碎地面，巨大的裂紋向四周擴散，他攜著血戟轟然衝來。

史皮爾托福舉起雙刃，正面迎擊，鋼鐵與血液的力量激烈碰撞，他與指揮官陷入角力，雙臂青筋畢現。

「唯月！」

他低吼。

唯月猛地揮手，星裂矛瞬間成形，劃破空氣直射指揮官的腿。

指揮官注意到唯月的佯攻，他被迫撤退，放棄了這次壓制的機會。

兩人迅速拉開距離。

可唯月嘴角卻微微勾起。

其實在剛剛丟出的星裂矛上，他早已用金絲纏繞，只見他猛地抬手，插在地上的矛猛然拔起，順勢被甩向指揮官。

「哼！」

指揮官冷笑一聲，閃身躲過，卻一路撞碎了數根石柱，碎石與血跡灑落一地。

這時，史皮爾托福伸手，將與指揮官分離的血液全數被抽走，融入他的血刃之中。

「什麼……！」

指揮官終於察覺，他猛然轉身，試圖將唯月的攻擊引導向史皮爾托福。

但唯月眼中短暫的未來已經浮現。

「別想逃......」

他與史皮爾托福交換眼神。

指揮官閃身躲開，正要逼得史皮爾托福迎上致命攻擊時，史皮爾托福卻伸手抓住飛來的星裂矛，血刃與矛同時刺向指揮官的胸膛。

「——！」

而唯月早已繞到背後，閃耀的劍鋒朝下，直斬背脊。

「喔喔喔喔喔——！！！」

指揮官奮力怒吼，雙手武器撐住史皮爾托福的攻擊，背後的血盾同時形成，擋下唯月的斬擊。

三股力量在狹窄的走廊中碰撞，牆壁慢慢崩裂，整座房間都隱隱顫抖起來。

幾秒的角力僵持，轟鳴聲震得耳膜發痛。

唯月雙劍壓下，史皮爾托福血刃狂湧，兩人的攻勢如同車輪碾壓，硬生生將指揮官逼到極限。

本來只有唯月的力量，他還能勉強應付，甚至留有餘裕；可如今加上史皮爾托福，血脈上的壓制如同枷鎖，讓他呼吸一窒，渾身的血液都在反抗。

「可惡——！」

指揮官怒吼，身軀猛地扭轉，借著卸力將兩人前後夾擊的壓迫瞬間化解。

他跳到旁邊，腳步重重落在斑駁的石板。

唯月落地，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間汗水滑落。

剛剛才和指揮官單挑，此刻還沒完全恢復過來。

史皮爾托福冷眼掃了他一眼，沒有多言，反而與他並肩而立。

兩人同時回頭，望向那道帶著惱怒氣息的身影。

指揮官強勁的恢復力與驚人的韌性支撐著他，宛如不倒的怪物。

唯月與史皮爾托福四目相對，眼神之間閃過短暫的默契。

——這場戰鬥，不會這麼快結束。

「你們……還真是煩人。」

指揮官帶著殺了兩人的決心開口。

唯月擦去嘴角的血跡，艱難的站穩。

「我們也不會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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