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螢幕的光,在客廳裡閃爍,映照著義熊一動也不動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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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另一端,並沒有圓月在天,而是以黑雲替代。風聲鶴唳,暴雨狂下。球場上滿壘狀態,投手微低身軀,將棒球拿在背後正等著對面的捕手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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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雨水充斥著臉龐,穿著紅條紋運動服的打擊者閉緊嘴巴,一眼不眨望向前方,深怕錯過揮棒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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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比賽的最後半局。比分仍然是零比零。最後一個打席,兩好三壞。一個絕對不能失投,也絕對不能退縮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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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壘…投手壓力太大了。只要一顆壞球,比賽就結束了。」義熊喃喃自語,拳頭不自覺攥緊。他感覺不到池塘的流水聲,聽不到阿明在旁邊的嘟囔,整個世界只剩下螢幕裡那個打擊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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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投出,以極快速度飛往本壘板。是一顆壓在外角邊緣的快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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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準時機打者揮過本壘板,清脆響亮的聲音與轟動雷鳴同時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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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球男「阿茲本」投出一顆外角快速球!「林鄭岡」打中了!!!這是一顆外野高飛球,但顯然力道不夠大⋯右外野手後退…穩穩接殺了!」主播激動的聲音瞬間變得惋惜,「可惜啊!這是一個好機會,但外野手站位太深了!比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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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為什麼要揮棒!」小明雙手抱頭大吼著,「只要冷靜分析那是顆壞球,就能拿下關鍵第一場勝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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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熊依然沒有說話。他胸腔裡那股跟著球一起飛出去的力量,猛地墜落,沉到了胃底,又涼又澀。他只是靜靜看著電視上打者落寞地甩下打擊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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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盡力了。」義熊的聲音不大,卻讓喋喋不休的阿明愣了一下。「那種下雨天,球棒滑的,視線是花的。投手敢把球投出對決,已經很有種了。打者能碰到球,已經算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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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結果就是出局啊!」阿明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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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願揮棒打出一個可能被接殺的球,也不想什麼都不做,只是站著看一顆明顯的壞球,等那個四壞保送。」義熊轉過頭,眼神裡有一種阿明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混合著理解、不甘和一絲恐懼。「那樣…就算贏了,也感覺不像個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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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的瞬間,義熊自己也愣住了。 這不就像現在的他嗎? 畢業的腳步越來越近,他站在名為「人生」的打擊區上。 一邊是教練和隊友期待他揮出的「棒球」——那顆快速、耀眼、需要正面對決的夢想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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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是母親和老師暗示的「四壞保送」——那是一條穩定、正確、毫無風險的上壘之路,但卻不需要他揮動一次球棒。 他現在做的,不就是「等待保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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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揮棒後失敗,所以乾脆什麼都不做,等待命運給他一個安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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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裡,雙方隊員握手,一場沒有輸贏的比賽,令人婉惜。義熊覺得,自己心裡好像也有什麼東西,卡在了中間,找不到出口。他如此清晰地聞到,「遺憾」的氣味原來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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