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15章密室之謎與抉擇

第15章密室之謎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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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光如水，映照著密室冰冷的四壁。

朔平警惕地「環顧」這片他以為早已擺脫的禁錮之地。

再次「回來」，仍伴隨著強烈的窒息感。

這究竟是夢，還是「凝神丹」的藥效，意外觸動了他靈魂深處的某些禁制？

一個突兀的、略顯虛幻的童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

「你終於醒了」

朔平心中劇震！那聲音他雖沒聽過幾次，但他忘不了，那是送他出密室的稚童聲音。

「你沒死！？太好了！」

童音聲音虛浮似幻有氣無力：「我們是『無極行者』，本就是一體的，只要你不死，我就能慢慢恢復。不過，你這次能『進來』，是藉助了那丹藥……有點意思。」

「你是說『凝神丹』有用！」

「沒錯，但我還沒有能力分析藥力！但很明顯，他很有用」

朔平急切追問：「滅魂鎖靈呢？我的病……還有那些黑影！」

童音（語氣變得嚴肅）：「『滅魂鎖靈』就像寄生蟲一樣，它會吸收宿主的生命能量，混淆五感，發育成熟後它會讓宿主進入假死，就是引起你低溫休克的原因，每一次都被我阻止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後會如何。」

朔平震驚：「那我該怎麼辦？」

「唯一的辦法，就是吸收這個宇宙的『世界本源』！用它的力量徹底淨化『滅魂鎖靈』。本源之力也能重塑你的身體，讓你真正適應這個宇宙，擺脫這副孱弱的軀殼。到那時，我們才能真正開始……恢復力量。」

「『世界本源』？你都還沒跟我說什麼是『世界本源』。」

「在我們原本的宇宙，『世界本源』就是組成宇宙意識的基本能量，你可以理解成靈魂、精神體、能量體或是意識體，在這個宇宙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朔平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黑影？」

「沒錯，但本源微弱，我忙著壓制滅魂鎖靈，反而被滅魂鎖靈搶先吸收了，他似乎更與黑影更相容，吸收更快更完整，它吃飽了，就會先乖一陣子，我就乘機吸收它的世界本源，就這樣不斷循環。」

「那我身體就能恢復了嗎？」

「沒那麼快，要完全壓制他沒那麼簡單，不過凝神丹或許能加快一點進度。」

「你是說我們可以相信墨衣？」

「我可沒說，目前沒感到墨衣的惡意，但他說的六皇很可疑，我不認為六皇跟我們同樣是無極行者，總之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那我們要跟他進京嗎？」

「我們現在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他帶來的藥，對我們很有幫助，很有可能可以指引我們找到更多世界本源，探索世界，總之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找到本源前。」

童音突然變得有些飄忽，「此番溝通耗能不少。我會嘗試引導凝神丹的殘餘藥力，加速你身體機能的初步恢復。還有……六年前……」

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如青煙般消散在意識的深處。

朔平猛地睜開雙眼，天光已透過棚屋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窗外，晨鳥的啁啾與村民們陸續起身的細碎響動交織在一起，宣告著新的一天。

那場密室的對話，真實得彷彿就發生在上一秒，每一個字，每一縷情緒波動，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他的腦海深處。

胸口那股因「凝神丹」而來的寧靜感依舊在，但心中，卻已是駭浪滔天。

密室童音沒死，恢復有望，這無疑是隧道盡頭的一線微光。這讓他對前往京城一事，有了截然不同的考量。

原本，他對墨衣充滿戒備，視其為潛在的威脅。

但若童音所言非虛，墨衣的藥物，或許正是關鍵的轉機。

至於那句戛然而止的「六年前……」，朔平眉心緊蹙，一股莫名的不安與熟悉感湧上心頭，彷彿觸及了某個被刻意遺忘的傷疤，卻一時之間，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線索。

「哥，你醒啦？」佑利稚嫩的聲音自身旁響起，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習慣性地鑽進朔平懷裡，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朔平輕輕拍了拍妹妹的頭，他環顧四周，鐵舟和花嫂已不見蹤影，想必又早早出去幫忙清理村中的廢墟了。

順福也不知野去了哪裡，簡陋的棚屋內，只剩下他和佑利兩人。

村長家院落旁的空地上，墨衣結束了一輪調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流轉。

林叔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躬身低語。

「少爺，鎮遠號主桅的修復仍需時日，船匠回話，即便日夜趕工，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勉強下水。若要確保萬無一失地返回京城，恐怕……需兩月以上。」

墨衣眉宇間掠過一絲寒意，卻稍縱即逝。

「兩個月？太久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我的令，讓船匠徵集島上所有能用的小船，挑選最堅固快捷的一艘，十人規模即可，備足淡水、乾糧與所有能搜集到的療傷藥材。另外，立刻想辦法用信鴿發密信回京，將此間情況上報，請求司天監推算近期海路吉凶，並酌情……另派快船接應。」

林叔心頭一凜，急道：「十人小船？少爺，您體內的傷勢尚未痊癒，靈力也未完全恢復，若在海上再遇風暴……此舉太過兇險！」

「無妨。」墨衣擺手，目光投向遠方波濤起伏的海面，深邃難測，「我自有考量。」他頓了頓，又問：「朔平那邊，可有新的發現？」

林叔神色微動，道：「據屬下這幾日旁敲側擊，鐵舟一家對朔平六年前的經歷諱莫如深。

從其他村人口中知曉當年朔平是與其妹星安一同在礦洞失蹤，數日後，只有昏迷不醒的朔平被人尋獲，其妹星安……則再無音訊。

村民們多認為星安已葬身礦洞，此事在島上似乎少有人提及。

另外，朔平的身體狀況，確實如少爺所料，極不穩定，時常陷入類似假死的昏睡，五感亦有異於常人之處。」

墨衣微微頷首，眸光幽沉。

與此同時，龍珠島的氣氛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前一天的地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餘波仍在擴散。

村民們聚攏在各處臨時搭建的棚屋前，低聲議論著，眼神中交織著恐懼與不安。

龍風剛過，地龍又翻身，這接二連三的災禍，讓島民們本就脆弱的神經更加緊繃。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漸漸地，一些竊竊私語開始將矛頭指向了朔平。

「你們說……這朔平的怪病，會不會……真是個不祥之兆？」一個面容黝黑的老漁夫壓低了嗓門，眼神卻瞟向鐵舟一家所在的棚屋方向，滿是敬畏與疏離。

「先是龍風毀了家園，接著又是地龍翻身……如今，連京城來的貴人都盯上了他……這孩子，怕是……克著咱們島啊！」

「莫要胡說八道！」鐵舟剛從外面搬運木料回來，恰好聽見這番議論，頓時怒火中燒，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佈滿老繭的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我兒只是身子弱些，何來不祥之說！你們……你們怎能如此口出惡言！」

花嫂聞聲，急忙從棚屋裡奔出，一把拉住情緒激動的丈夫，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鐵哥，別……別跟鄉親們爭執……他們……他們也是害怕……」

話未說完，豆大的淚珠已不受控制地滚落。

這些日子以來，她承受的壓力，早已瀕臨極限。

村長李伯拄著拐杖，重重地「咳」了幾聲，試圖平息這場眼看就要失控的爭吵。

「都少說兩句！眼下最要緊的是齊心協力，重建家園！欽差大人不是說了嘛，朔平這孩子的病，興許到了京城就能治好，那是天大的福氣！莫要再胡思亂想，平白擾了人心！」

李伯在村中素有威望，他一發話，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許多。

但村民們投向鐵舟一家的眼神，卻依舊充滿了猜忌與躲閃。

鐵舟憤然甩開膀子，拉著垂淚不止的花嫂，頭也不回地走回棚屋，那佝僂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異常孤寂與無助。

夜幕再次低垂。

墨衣的身影出現在鐵舟一家的棚屋外。

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停下，目光落在角落裡獨自抱膝而坐、怔怔出神的朔平身上。

他緩步走近，在朔平身旁坐下，語氣是慣常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力：「朔平，你體內的狀況，昨夜可有變化？」

朔平悚然一驚，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有些乾澀：「托……托墨大夫的福，服了藥後，感覺……確實好了些許。」

他沒有說出密室的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墨衣深邃的眼眸凝視著他，彷彿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裝。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今日接到太醫院的密信。六皇子的病情……再度惡化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朔平的反應，見其瞳孔微縮，才繼續說道：「據太醫院最新會診，六皇子的症候，與你……幾乎一般無二，甚至在某些細微之處，有著驚人的相似。」

「一……一模一樣？」朔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瞬間竄遍全身。

墨衣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的光芒，似有悲憫，又似有算計：「太醫院已是束手無策。他們推斷，解開這謎團的唯一線索，或許就在你的身上。你的體質，或者說……你這奇特的病症本身，可能蘊藏著治癒六皇子的關鍵。因此……」

墨衣的聲音變得更加不容置疑：「回京的行程，不能再拖延了。我已下令，徵調島上最快的船隻，三日內，必須啟程。你……需早做準備。」

棚屋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朔平的心，也隨之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已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墨大夫……請……請容我些許時辰……我……我需與爹娘商議。」

墨衣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朔平蒼白的面容，未再多言，只輕輕「嗯」了一聲，轉身離去。他的背影在搖曳的油燈光影下，顯得愈發孤高與冷峻。

棚屋外，海風嗚咽，捲起沙塵，拍打在殘破的棚屋上，發出蕭瑟的聲響，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無可避免的風暴。抉擇的時刻，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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