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後,朵娜走過山坡的翠綠草地,輕柔微風吹拂她的金黃長髮及鬢髮邊的月蘭花,來到一處小山丘上的墓碑前,賽媞亞倫港遼闊無邊的蔚藍大海在她山丘下鋪展開來,於清晨陽光中閃動粼粼波光。
朵娜的金翠石眼瞳凝視墓碑銘刻的名字——法柏特,將一朵盛開的純白月蘭花輕輕地放到墓前,她手上的貓眼石戒指流轉著翠綠光輝,
過了許久,朵娜拿出一封信,信封歷經歲月流逝而陳舊泛黃,但裡面的信紙經魔法加工保存仍完整如新,她開始閱讀信中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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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娜,當妳看見這封信時,妳應該想起自己失去的記憶了。
當年我們離開潘多島,回到賽媞亞大陸後,弗雷利卡實現了他的承諾,盡力保障吉謝緹等人的安全,並向伽諾教國王室告發奧德里奇領主的罪行,法柏特取得的帳本以及吉謝緹成為強而有力的證人,令王室承認弗雷利卡的告發,奧德里奇的領主之位被王室收回,流放邊境,包含副隊長傑奇在內的親信被處以死刑。
王室同意將潘多島的奴工交由弗雷利卡處置,弗雷利卡將他們「逐出」伽諾教國,實際上是將他們安置於遠離伽諾教國的新天地——大陸南方的賽媞亞倫,那裡是弗雷利卡及倫納德等人規劃,安置各地難民的海港小鎮。
弗雷利卡及倫納德在那之後繼續合作,拯救各地受壓迫的獸人以及人類,他們所救過的人不計其數,數十年後,賽媞亞倫發展成人類與獸人和諧共存的海港都市,我想妳一定能看見這奇蹟般的光景。
莉恩經過長期療養,原本破碎的心靈漸漸恢復,變得更加堅強,她在賽媞亞倫開設瓦那媞露天餐館,她的餐館整日座無虛席,不論任何種族的人都能來這裡開懷飲酒,享用佳餚,眺望海上賽媞亞的雙眸,莉恩也將法柏特留下的歌曲——〈月夜小曲〉,交由餐館的駐唱歌手表演傳唱,繼續撫慰眾人的心。
吉謝緹前往各地旅行,與命定之人相遇,組成家庭,之後她的孫女誕生了,她是人類跟獸人的混血兒,吉謝緹將她取名為「克蕾絲塔」,伯萊雅族古族語中為『質地最為純粹的紅鑽晶』,象徵如火焰純淨無瑕的靈魂。
即使克蕾絲塔未來會被世人視為「穢種」,受人鄙視排擠,但吉謝緹盼望她能保有純淨無瑕的心,懂得為他人奉獻自身,就像法柏特一樣。
朵娜,妳所遺忘的人們,即使無法回歸故鄉,仍堅強地活下去。
而我帶著失去記憶的妳進入孜爾頓學院,開始新的人生,學院充足的資源讓我能進行魔具及人偶的研究,並充分照顧妳。
即使妳遺忘一切,仍保有法柏特所培育的純淨善良,妳之後愛上學院的瑪莉蒂斯大圖書館,成為圖書館員,在學院與各式各樣的人相遇,知曉更多的事物與情感,不論對方的出身種族,妳都會給予笑容與關懷,支持他們往未來邁進。
也不知道妳從哪學到的稱呼,某天妳竟然喊我「母親」。對於曾經是失職母親的我,這樣的稱呼像是玩笑,卻讓我感到欣喜,即使妳不是我的親生孩子,卻是我無可取代的「女兒」,與妳共度的時光令我無比幸福。
法柏特的犧牲,讓我們走到未來,我們不曾遺忘法柏特,並在能夠眺望賽媞亞倫大海及夕陽的地方建造他的墳墓,每年由我代表大家在他的墓前獻上在學院種植的月蘭花。
當年在潘多島,我交給妳貓眼石戒指的那一夜,法柏特就將妳託付給我,說若他遭遇不測,請我離島之後好好照顧妳。
他還拜託我一件事:如果他不幸死去,請我抹去妳魔晶中關於他的所有記憶,讓妳遺忘他的一切,重新開始。
背負重要之人死去的回憶,即使歲月稍微撫平痛楚,這份傷痛卻永遠無法徹底痊癒,只能活下去與其共存。
失去丈夫及兒子的我,完全明白他為何如此請求,但這份託付過於殘酷,等於在妳的心中再次殺死他,我當時拒絕了。
但法柏特死去之後,我不忍心妳承受這種痛苦。於是我改為將妳的記憶完全封印,等待漫長時光流逝,封印魔法將會漸漸消退,時機到來,那份最初的記憶或許就會重回妳的心中。
妳是誕生於鮮血中的魔具人偶,卻沒有成為殺戮的道具,而是拯救了他人的生命與心靈,給予人們笑容與溫暖,只有妳的心,能決定自己的本質。
身為人偶的妳,會比我活過更長久的歲月,我那蠢徒弟吉恩以及妳所遇到的人們,都會繼續陪在妳身邊,我並不擔心。
我不知道自己當年的決定是否正確,但不論妳會不會想起這一切,會不會原諒我,我相信歷經漫長時光,變得強韌又溫柔的妳,一定能找到這份記憶的答案。
只願在未來,妳能繼續笑著活下去,得到幸福,這是我與法柏特共同的心願。
謝謝妳,我親愛的女兒——朵娜。
羅莎莉雅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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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娜再一次仔細閱讀羅莎莉雅的信,百年之前的羅莎莉雅在封印記憶的同時,將孜爾頓學院裡的某個地點封印在她心裡,恢復記憶的朵娜想起那個地點,便找到羅莎莉雅藏在那裡的信。
朵娜輕輕閉上雙眼,感受胸口翻湧的陣陣心潮,過了不久,她聽見不遠處有人呼喚她的聲音。
「朵娜小姐!」朵娜轉身一看,克蕾絲塔及吉恩迎著微風走上山丘,並捧著剛摘下的月蘭花。
「你們也來看法柏特了。」朵娜喜出望外地說道,吉恩首先走到她面前,說:「前天聽完妳和法柏特先生的故事,我們都想向他致意。」
吉恩抬頭仰望晴朗無雲的蔚藍天空,感慨地說:「師父還在世的時候,就經常來到這邊掃墓,卻從不告訴她緬懷的對象究竟是誰,師父封印記憶的行為,我無法評價對錯,但她為妳著想的心,跟我及法柏特先生是一樣的。」
此時,吉恩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冰冷而柔潤的觸感所包覆住,他低頭一看,朵娜正輕柔地握住他的手。
「我明白,那時是我太軟弱了。」朵娜抬起頭,她清澈的金翠石眼瞳,倒映出吉恩的模樣。
「但現在沒問題了,一直以來,謝謝你們。」朵娜微笑道出的謝意,在吉恩心底如花朵般綻放。
「謝謝妳,朵娜。」吉恩走向法柏特的墓碑,獻上純白的月蘭花,恭敬地說:「法柏特先生,謝謝你,我會連同師父的份去守護朵娜,請你安心。」
在吉恩的身後,克蕾絲塔和朵娜並肩站在山丘上,望著遠方波光粼粼的遼闊大海,陣陣海浪聲迴響於耳畔,克蕾絲塔感受自己心潮澎湃,柔聲說道:「朵娜小姐,我能理解法柏特先生的心情。」
朵娜轉過頭靜靜凝視克蕾絲塔,克蕾絲塔繼續說:「法柏特先生跟我一樣,平常是人類的模樣,使用魔力就會顯露獸人樣貌,我們這種混血兒雖然平時能偽裝成人類生活,但實際上我們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獸人,只要被發現「穢種」的真實身份,就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克蕾絲塔幾乎不在他人面前使用魔力,唯獨替朵娜解除記憶封印的那一天,她施放魔力顯現伯萊雅族的羊人之身,曝露自己最深沉的秘密,那時她就做好了覺悟,就如同百年前的法柏特。
「然而,妳接納法柏特先生的一切,成為他的容身之處,所以他才為妳傾盡一切。」
「那天我碰觸妳的記憶,也碰觸到妳的心,我能證明妳的感情跟我一樣,絕不是虛假的魔法術式。」克蕾絲塔將手掌貼近朵娜的胸前,深灰眼瞳閃動明亮光采。
「謝謝你們,因為有朵娜小姐和法柏特先生幫助奶奶,我才能夠降生於世。」懷抱共同的傷痛及喜悅,從克蕾絲塔手心遞來的暖意滲入朵娜胸膛,長久以來的疑問在她的溫柔話語下融逝無蹤。
「克蕾絲塔,妳跟吉謝緹說的一樣,是心地純淨無瑕的好孩子,妳的魔力之火是如此美麗而溫暖,謝謝妳幫我尋回重要的記憶,謝謝妳在那一天替我落淚。」朵娜伸手撫摸克蕾絲塔的臉頰,像是為她擦拭眼淚。
克蕾絲塔彷彿回到被奶奶擁抱在懷裡,被稱讚是好孩子的時光,年幼的她曾因自己的混血血脈感到痛苦,將其埋藏於人類的假象,如今她卻因這份血脈相繫的緣分感到無比欣慰。
「那我能成為妳的朋友嗎?朵娜。」時隔許久,克蕾絲塔親口訴說心底最真摯的願望。
「當然可以,克蕾絲塔。」朵娜以始終不變的微笑回答。
就在此時,潔白花瓣從空中紛紛落下,飄散月蘭花特有的清冽香氣,克蕾絲塔訝異地抬頭一看,一架天翼機正在蔚藍天空中翱翔,並不斷撒下純白花瓣,宛若在春季飄落的輕柔雪花。
「克蕾絲塔,朵娜小姐!」阿芙拉充滿朝氣的呼喊在山丘上迴盪,她跟拜爾德正朝克蕾絲塔等人跑來。
「妳們看,我們的天翼機正式完成了!」「這都要感謝克蕾絲塔煉製的魔晶,我們的開發非常順利,真的很謝謝妳。」阿芙拉和拜爾德來到克蕾絲塔面前,興高采烈地說著。
克蕾絲塔望著天空中的天翼機,運作比她原本預想的還要順暢且穩定,見證夢想的雛型化為實體,她親手煉製的魔晶成為其核心動力,心中的感動不禁溢於言表。
「設計天翼機的你們比我還要厲害,不嫌棄的話,我還想參與後續機種的開發。」克蕾絲塔剛說完這句話,阿芙拉馬上激動地握住克蕾絲塔的手,喜出望外地說:「當然好啊,我們怎麼可能會嫌棄呢?」
「阿芙拉說得對,克蕾絲塔的技術剛好彌補我們不足的部分,對我們來說求之不得。」
相較於一臉開心的兩人,克蕾絲塔有些緊張地問:「你們不介意我是混血兒嗎?」
那一夜她顯現出自己伯萊雅族羊人的樣貌,暴露了混血兒的身分,雖然在場眾人對待她的態度並無特別改變,但長年以來的陰影還是籠罩她的內心。
「我跟拜爾德不介意,而且妳是跟我一樣有著伯萊雅族血脈的族人啊,我們已經是夥伴了。」
克蕾絲塔感受到阿芙拉那不變的溫暖,面對她和拜爾德直率而欣喜的眼神,籠罩她心頭的陰影在瞬間煙消雲散,晴朗日光透進心底。
「各位!」山丘另一頭傳來宏亮的呼喊聲,克蕾絲塔驚訝地轉頭望去,諾伊正捧著一朵月蘭花朝他們走來。
「大家的眼神還真熱情,我應該沒有遲到吧。」諾伊大方接受眾人的注目,爽朗地笑道。
「諾伊,你來得太慢了!」阿芙拉回以笑容,原先對諾伊的排斥厭惡完全消逝無蹤,兩人間氣氛的轉變讓克蕾絲塔大為震驚。
「你們已經和好了嗎?」聽見克蕾絲塔的疑問,諾伊和阿芙拉兩人相視而笑。
「諾伊已經跟我解釋先前拒絕我們的真正理由,我知道他是伽諾教國法多利家的人,我不會將法多利家的迫害歸咎在諾伊身上,而且弗雷利卡先生曾拯救我的族人。」阿芙拉等人望向山丘下的賽媞亞倫港,在廣闊無垠的湛藍海面,各式各樣的船隻航向世界各處,在色彩斑斕的旗幟下,無數獸人及人類在港口邊共同揮灑汗水勞動工作,喧鬧大街上的人們不分種族和平共存,在百年後的現今綻放奇蹟般的光景。
「不過諾伊還是去幫我收集月蘭花花瓣作為賠罪,他收集的數量比我想像得還多,現在都還撒不完呢。」阿芙拉一臉得意地說,原本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巨大隔閡就這樣被輕巧化解,就連克蕾絲塔作夢都不敢想像。
「這就是天翼機嗎?」吉恩走過來,仰望在藍天飛翔的天翼機,撒下的純白花瓣飄落在他的肩上。
「是,我們終於完成了,今天是天翼機的首次啟航。」拜爾德靦腆地說道。
「基本的雛型的確完成了,但還有可以加強的地方。」吉恩一臉認真地說,阿芙拉馬上舉手說:「吉恩老師!這部分我有問題要請教。」
阿芙拉和拜爾德馬上湊到吉恩身旁,討論天翼機的強化,克蕾絲塔看著他們勤於魔具研究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感覺到諾伊的氣息漸漸靠近,克蕾絲塔轉過身,就對上諾伊盈滿柔和笑意的眼神,溫暖陽光照亮他俊朗的臉龐。
「弗雷利卡先生在法多利家是傳說中的人物,百年前他以最年輕的巡查官之姿,糾正伽諾教國貴族的腐敗風氣,甚至將許多獸人奴隸逐出國家,號稱是鐵面無私的貴族殺手,直到朵娜小姐訴說的回憶,我才明白他真正的信念。」
諾伊看向手中刻有蕾花十字劍的襟章,說道:「過去我一直逃避自己的家族,逃到了孜爾頓學院,但見證妳袒露自身的勇氣,以及弗雷利卡先生的信念,讓我明白自己要做的事。」
「即使我無法成為法多利家的騎士,我也能成為守護他人的騎士,不論他們是人類、獸人、混血兒甚至是其他種族,就像過去的弗雷利卡先生一樣。」
克雷絲塔看著諾伊擺脫過去陰影的堅定神情,欣慰地說:「你選擇的道路很美好,我會支持你。」
「謝謝妳,克蕾絲塔。」諾伊接著有些猶豫地問:「這問題有些突然,妳會跳級更高學級的魔具門嗎?」
「你知道維妮亞小姐邀請我?」諾伊點點頭,說道:「吉恩老師跟我說的,我想知道妳考慮的結果。」
克蕾絲塔轉頭望向朵娜、吉恩、拜爾德及阿芙拉等人,以及被月蘭花簇擁的法柏特墓碑,說出心中答案:「我除了魔具之外是一無所知,所以我會留在鷹隼學級,學習更多知識,尋找讓世間接受混血兒的方法。」
「首先,我不會偽裝成人類,而是以混血兒的身分爭取世人認同。」
過去在啟門之日的記憶,在克蕾斯塔心底悄悄浮出,當時她踏入蒼焰之門,進入與現實隔離的魔法空間,一道從遠古傳來的肅穆嗓音透進她的心底:「我是蒼焰的守門者,妳的內心,已在蒼焰的照耀之下。告訴我,即使被世間認定是污穢之身,妳仍想追尋自己的理想嗎?」
雖然克蕾斯塔無法看見守門者的樣貌,但她能清楚感覺守門者正在注視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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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尋找接納世上「穢種」的容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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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是近乎不可能的愚昧奢望,縱使她心中的烏雲從未散去,把真實的自己藏匿於人類的假象下,她仍想跨出邁向理想的一小步。不只是為了她年幼的弟弟,為了她自己,還有像她一樣被眾人排斥的存在。
「『如鷹隼俯瞰、如駿馬奔騰、如海鯨潛沉、以自身容納世界』,不論是知識的答案、真理的答案,或是人生的答案,對於真心追尋心中答案的人,學院將對他敞開大門。」守門者莊嚴的聲音響徹心扉,接納了她的存在以及那份理想,她跨過了那道在眼前的門扉。
在那之後,她的記憶就變得模糊不清,她甚至無法確定這份回憶的真假,但可以確信的是,屬於她的容身之處就在此處,她想竭盡自身之力,走向這份理想的道路。
「妳想走的路是無人走過的荊棘之道,一定會充滿痛楚。」諾伊轉過頭凝視克雷絲塔,她堅定的目光投向賽媞亞倫的大海彼端。
「朵娜小姐曾跟我說,即使無法走到理想的盡頭,我所留下的事物也會延續至未來,就像百年前他們所留下的這片景色。所以即使充滿痛楚,我也想繼續走下去。」
「因為諾伊你們接納我的存在,我才能鼓起勇氣,謝謝你。」面對諾伊的克蕾絲塔,封閉內心的高牆盡數崩塌,她終於露出燦爛笑容。
「既然如此,可以讓我陪妳走上這條路嗎?」諾伊傾訴熱切的話語,雖然克蕾絲塔聽不出諾伊這句話潛藏的另一種熱情,但面對他格外真摯的情感,她笑道:「好,我們一起走吧。」
紛紛落下的潔白花雨中,克蕾絲塔和諾伊並肩走向法柏特的墓前,一起月蘭花放在墓前,歷經百年歲月,物換星移,月蘭花的淡雅香氣仍繚繞於此。
在眾人身後的朵娜,望著在被月蘭花圍繞的人們,不論是獸人、人類還是混血兒,都在同一片蔚藍的天空下,她過去的記憶與現今連繫在一起,並延伸至更遙遠的未來。
即使百年前曾在她身邊的人,生命已走到盡頭,但他們依然活在血脈中、在夢想中、在歌聲中、在記憶中,未曾離去。
身為人偶的她,將無數情感與記憶銘刻於心,銘記過去,注視未來,直至盡頭。
「法柏特,謝謝你,我非常幸福。」朵娜鬢髮邊的月蘭花依然潔白鮮妍,她溫柔微笑,然後輕啟雙唇——
滿盈月光的寧靜之海
潛藏深藍色的夢
你存在的遠方是在何處?
你望向的滿月是在何方?
海風輕拂烏黑的髮
別上那朵純白月蘭花
遙望滿月
於夢中追尋著你
直至浪潮的盡頭
挾帶月蘭花香的清風,乘載朵娜輕盈悠遠的歌聲,吹拂過眾人耳畔,克蕾絲塔抬頭一望,數隻羽翼豐滿的潔白鳥兒和天翼器一同乘著歌聲,飛向那湛藍大海與天空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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