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B蘇榆］投到月光𥚃的金絲雀 - 第一章：新家

「對！現在趕緊找人來把他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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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赤裸上身、只隨意圍了條白毛巾的中年男人對著電話聽筒大喊，唾沫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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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都無所謂，我只想趕快送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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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該看他臉蛋還算可愛就買來，完全不懂做愛，叫得也不好聽，給我添一堆麻煩⋯⋯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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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當然可以，我明天就帶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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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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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刺耳的話，以及掛上聽筒時發出的巨響，都傳進了被窩里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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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充斥著一股腥臭，床上簡直一片狼藉：散亂的衣服、衣服上白色的痕跡、用過的針筒、打碎的藥瓶、沾著透明液體的塑料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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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把自己蜷成一團，布滿紅紫色勒痕的雙手捂著耳朵，想要擋住外面的聲音，同時也自欺欺人地忽略後穴那黏膩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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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下次又會被誰買走呢？唉⋯⋯反正到哪裡都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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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籠罩下，少年慢慢閉上疲憊而傷痕累累的雙眼，沈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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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堂坐滿了人。室內空調被調到最低，冷得人起雞皮疙瘩，說是為了保護名貴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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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來賓來到本次拍賣會現場。這次依舊由我雨谷擔任主持人，事不宜遲，讓我們請出第一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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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會場燈光驟然熄滅，陷入一片黑暗。隨著一記響指，燈光重新亮起，台上憑空出現一個裝在透明玻璃櫃中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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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花瓶，歷史可追溯至五百年前，據說是當時西方傳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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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開始背誦花瓶的價值，台下聽眾津津有味，也有人竊竊私語，已經開始討論待會兒的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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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開始競標。」主持人雙手合十，露出小丑般狡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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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少年正在後台被人悉心「打扮」。他只穿著一件破爛的單薄白布，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毫無遮掩地暴露出來。手腕、腳腕、脖子都被人拴上鎖鏈，徹底被剝奪了逃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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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著外面的動靜，雙眼早已失去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光彩，只剩下疲憊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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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又一件收藏品被台下的「客人」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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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禁想著那些藏品到了新家之後的待遇——一定會被好好照料吧？畢竟花了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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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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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被糟蹋得不堪的他，還有容身之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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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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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後的黑衣人粗魯地拉扯他脖子的鎖鏈，催他上前。他很熟悉這個流程，根本不用對方催促，就已經主動邁步，走向眼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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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燈光再次打亮。少年不適應光線的驟然變化，不禁眯起了眼。過了一會兒，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客人們全都披著黑色鬥篷，戴著各式舞會面具，彷彿這是什麼盛大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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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多次站上這個台，他仍然忍不住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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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拍賣的商品是⋯⋯特殊用途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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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十六歲，日本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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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看著手上那份由少年前主人提供的資料，像之前介紹花瓶那樣，毫無感情地念著關於一件「物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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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著頭，望著自己被鎖鏈束縛、赤裸的雙腿，手指與腳趾不安地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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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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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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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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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開始不斷舉牌、喊價，金額逐漸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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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會出多少呢？少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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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三千萬，第二次是一千萬，身價越來越低了呢⋯⋯也是啦，畢竟已經被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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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可能就幾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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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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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溫和的男聲在大堂中回蕩。他的話如同指揮家為交響曲畫上休止符，會場霎時一片寂靜。那聲音聽上去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絕不像是能隨手拿出三億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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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少年和台下觀眾，連主持人在聽到這個金額時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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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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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是長得挺可愛，但不過就是個奴隸，還是做那種事的⋯⋯有必要花那麼多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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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等等，那個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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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這個為一介奴隸豪擲千金的神秘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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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三億一次、兩次、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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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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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終於抬頭望向觀眾席。會場中只有一個人依然舉著牌。在一片漆黑中，那塊白色的牌子明顯得像黑夜裡的星星。少年隱約看到那人手中的牌子寫著「12」。他的衣著與其他客人無異，唯獨臉上那個酒紅色的面具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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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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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戴著面具，本來也應該能從面具的孔洞中看到對方的眼睛。但少年卻只看到一隻紅色的眸子，另一側則被什麼黑漆漆的東西遮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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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像是察覺到少年的視線，嘴角微微揚起。少年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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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對我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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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本次拍賣會到此結束。請成功競標的客人到對應房間簽署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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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黑衣人在少年耳邊低語，指尖輕輕戳了他的背，示意他跟上，態度和剛才截然不同。那也是當然的，因為這少年就在剛剛那一刻，成了拍賣會上最昂貴的「商品」，如果在買家到手前多了什麼損傷，他們可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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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跟隨黑衣人走進接待室。房間是歐式風格，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桃花心木桌，十分雅致。桌的一邊坐著一名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應該是拍賣方的人，對面的椅子則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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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安排乖乖站在原地等待。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毫不猶豫喊出三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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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呢⋯⋯希望是個溫柔的人。少年在心裡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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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牆上秒針一格一格走動，過了五分鐘後，接待室的門把終於被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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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立刻站直身子，望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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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明顯就是拍下他的男人。他有一頭與面具同色的酒紅頭髮，雙耳戴著綴有珊瑚紅珠子的金黃色流蘇耳環，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而他的右眼，確實被漆黑的東西——眼罩——遮住了。男人身穿整套黑色西裝，十分整潔，全身上下散髮著凜冽的氣場，若不笑的話，恐怕沒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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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西裝的男人，粉色頭髮、綠色瞳孔，嘴角彎彎，笑眯眯的，少年越看越覺得他像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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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管家嗎？少年暗自猜想。他的視線自然回到那個男人身上。對方如同剛才在大堂中一樣朝他微笑，讓少年心裡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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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拍賣方的人見到客人進來立即起身，伸手示意對方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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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點頭後，管家迅速為他拉開椅子。男人坐下後，拿起合同旁的鋼筆，確認內容無誤後，利落地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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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確認。」雙方禮貌性地握手。隨後，拍賣方的人從抽屜中取出鑰匙，放在男人掌心。「商品已安全交付。請客人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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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所有事項後，他收起合同和支票，與黑衣人一同離開接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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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起鑰匙看了看，起身一步步走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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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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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像受驚般慢慢後退，身上的鎖鏈因碰撞發出錚錚琅璫的聲響，雙手不安地掩住臂上深深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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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對方這般反應，男人仍緩步走到少年面前，直至將他逼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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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看身後已無路可退，只好低下頭，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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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撫摸少年頸上的鐵圈。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少年身體一僵，緊緊閉上雙眼，準備承受即將到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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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我嗎？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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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少年胡思亂想之際，一連串咔嚓聲讓他疑惑地慢慢睜眼。原來男人正用鑰匙逐一解開束縛少年行動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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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解地抬頭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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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主人不會在這種時候解開鎖鏈，反而會一把拽過他，帶回家後直接推倒在床，狠狠羞辱一番才放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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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脫下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繞過少年的後背，披在他的肩上，將他牢牢裹住。一股他從未聞過的香氣湧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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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中帶著一絲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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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蘇枋隼飛，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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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竟單膝跪在少年面前，仰頭望著他的臉。他的聲線溫柔輕細，不說還以為是在和小動物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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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上不是已經有我的名字了嗎？為什麼還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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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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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伸手摸了摸喉嚨，皺眉乾咳了幾下。昨夜的景象再次湧入腦海，此刻不只是喉嚨，彷彿全身都在叫囂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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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榆井⋯⋯秋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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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我之後就叫你榆井君吧。」得到答復後，男人的眼神似乎又柔和了幾分，嘴角微微揚起。「桐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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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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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後的執事右手貼腹，輕輕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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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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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沒聽清他對執事說了什麼，只記得他交代完後再次回頭看向自己，說了一句「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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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就這樣跟著他的新主人上了車，身上仍披著對方的黑色西裝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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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蘇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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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用叫大人啦，不過榆井君想怎麼叫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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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榆井秋彥急著想要脫下外套歸還，但很快被對方用手輕輕按住。「不用了，榆井君先穿著吧，怕你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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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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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提醒二人系好安全帶。引擎啓動，車子開始向前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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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榆井秋彥望著窗外的景色，街景如同按下快進鍵的電影般飛速掠過。仔細看，還能從車窗玻璃反射中看到坐在身旁的蘇枋隼飛的倒影。他翹著二郎腿，單手托著下巴，同樣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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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記得這段車程很長。在外套上的淡淡香氣和車內播放的舒緩音樂包圍下，他的眼皮漸漸沈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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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君，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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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肩膀被輕輕搖晃，榆井秋彥才緩緩睜開眼。他的鼻子比眼睛更早感知到身旁的人——因為他聞到了和外套同樣的香氣。他覺得嘴邊有些乾涸發硬，很自然地用手擦了擦，這才發現自己不僅隨便在主人的車上睡著，還流了口水，非常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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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頓時緊張起來，害怕得眼角泛淚，連忙向主人道歉：「對、對不起⋯⋯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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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害怕，我沒有生氣哦。而且你睡得這麼香，不就說明我的車很舒服嗎？」蘇枋隼飛輕輕笑出聲，毫無責備之意。他打開自己那側的車門，繞到少年這一邊，為他開門，並伸出手，「站得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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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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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該是執事為主人做的事嗎？為什麼這個花三億元買下他的人會這樣對待自己？他滿心疑惑，但也不好拒絕，只好將手放在對方掌心，任他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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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才看清「新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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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只開到門口的柵欄前。執事為他們打開鐵欄後，蘇枋隼飛便牽著榆井秋彥的手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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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大路兩旁種滿了櫻花樹，此時正值櫻花盛開的季節，粉紅花瓣隨風飄落。美景讓榆井秋彥不禁抬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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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應該是行車用的吧？為什麼我們要在柵欄外下車呢？難道他是想讓我欣賞這景色？榆井秋彥暗自想著，但很快覺得這種想法太自以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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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聽到潺潺流水聲，抬頭一看，是一座噴水池——有錢人家必備的裝飾。池中央聚集了許多大理石天使雕像，古典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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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後方便是宅邸，一眼望去，大樓共有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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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此刻內心的感想只有一個——大，真的很大，比以往他住過的任何屋子都要大，像是童話書里才會出現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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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繞過噴水池，來到大門前。大門左右各站了兩名執事，見到男主人回來，立即推開門，異口同聲道：「蘇枋大人，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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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口中的主人只是用鼻音輕輕「嗯」了一聲，繼續牽著身旁的人走進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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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外面已經夠誇張了，沒想到屋內的裝潢更令人驚嘆。宅邸以象牙白為主色調，地上的紅地毯從門口延伸至通往二樓的樓梯，再分向左右，分別通往大宅的左右兩翼。分岔處有一面彩繪玻璃窗，紫紅交錯。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型水晶吊燈，窗外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折射在吊燈上，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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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榆井秋彥仍在驚嘆時，蘇枋隼飛開口道：「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帶你參觀這屋子，但我還有急事要辦，沒辦法陪你，抱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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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放心，我已經吩咐別人代我帶你參觀，也順便讓你認識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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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會是誰呢？不認識⋯⋯希望不是可怕的人。榆井秋彥默默祈禱，不由得抓緊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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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隼飛彷彿看穿他眼中的擔憂，連忙解釋道：「不用擔心，他們都很好，肯定會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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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大人，客人已到接待室等候您。」不知何時，蘇枋隼飛身後出現了一個與那位管家穿著相同制服的人，他鞠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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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蘇枋隼飛的視線一刻未離榆井秋彥。他松開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像是安慰，「榆井君，把這裡當自己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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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隨那名執事離開，留下榆井秋彥一人。剛才跟在他身旁的那位粉發管家也不知何時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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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頓時心慌起來。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道女聲：「榆井大人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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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回頭，看見三名女僕正向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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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僕⋯⋯等等！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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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麼大人！我只是⋯⋯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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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還是那種用途的奴隸，榆井秋彥喉嚨一緊，怎麼也說不出口那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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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羞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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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中間的女僕說：「沒有這種事，蘇枋大人吩咐我們要待您如貴賓。您當然是大人。想必榆井大人一路勞頓，身體一定很累了，我們先去沐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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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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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還滿心疑惑時，就已經被女僕們推著往浴室走去。等他再反應過來，身上的衣服都已被脫光。他急忙用手遮住私密部位，臉頰通紅：「我、我可以自己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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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大人在說什麼呢？您只需泡在藥浴里休息就好，其他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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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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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半身仍浸在熱水中的榆井秋彥雙手掩面，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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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被別人摸遍雖然很羞恥，但無可否認真的很舒服。女僕們說這不是普通泡澡，而是加了藥草的，難怪他聞到一股草藥香。泡完後，他感覺全身煥然一新，大大小小的傷口彷彿得到安撫，不像之前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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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大人，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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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女僕為榆井秋彥端來一杯淡黃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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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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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蜂蜜洋甘菊茶，是蘇枋大人特意吩咐桐生總管準備的。」女僕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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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那個時候？榆井秋彥想起對方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時，似乎確實對管家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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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榆井大人繼續泡藥浴十五分鐘，期間請享用這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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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點點頭，舉起玻璃杯，輕輕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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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特有的香甜味衝擊口腔，直達喉嚨，滋潤了乾涸之處，而洋甘菊的花香則緩衝了甜膩，讓茶味清新起來。而且茶還是熱的，喝完後身體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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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蘇枋大人真是個體貼的人呢。榆井秋彥盯著茶面，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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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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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等⋯⋯ 榆井秋彥突然想到一件事。蘇枋大人看上去正人君子一個，而且像是那種會禁慾的人。如此的一個人，也會買下我⋯⋯嗎？想到這𥚃，榆井秋彥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沸騰了起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有這種反應，明明他最討厭的就是那檔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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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榆井秋彥也喝完了茶。女僕為他拿來新衣服，他像洋娃娃一樣被女僕們擺布著。打扮完畢後，她們將全身鏡擺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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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是一件荷葉邊白襯衫，袖口有收緊的蕾絲，下身是黑色高腰闊腿褲，搭配黑色皮鞋和鞋扣，不說還以為他是鄰國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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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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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適合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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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們紛紛稱贊，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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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榆井秋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通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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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大人已在浴室外等候榆井大人多時了。」一位女僕見榆井秋彥已準備就緒，便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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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大人⋯⋯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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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對即將見面的人感到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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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蘇枋大人都說這裡的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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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在心中為自己打氣，深呼吸後鼓起勇氣走到浴室門前，緩緩打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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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就是榆井君吧！」對方聲音洪亮，充滿活力，還帶點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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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抬頭一看，對方身材魁梧，有一頭蓬松的橙發，頭上還戴著白色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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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和他身上穿的黑色燕尾服有點不搭，榆井秋彥不禁在心裡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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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來這裡，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吧，就讓我來為你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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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麻、麻煩您了，柘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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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包在我身上。還有，不用喊大人啦。不過這裡的人都很講禮貌，明明叫他們別這麼喊了，他們還是堅持要加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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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叫柘浦大河，隨你怎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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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柘浦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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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嗯，總比大人好。對了榆井君，你有屬於你自己的美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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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美學⋯⋯？」榆井秋彥被這突然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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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大人，您突然這麼問，會嚇到別人的啦！」女僕從榆井秋彥身後走出，掩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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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嗎？哈哈哈。」柘浦大河摸著後腦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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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們明明稱對方為「大人」，地位應該比自己高才對。但聽他們對話，並沒有那種隔閡感，更像是在和相識已久的朋友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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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關係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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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君，我們走吧，美學的問題我以後找時間再跟你聊。」說完，柘浦大河便向前走去。榆井秋彥向身後的女僕們鞠躬道謝後，小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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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大河帶榆井秋彥逛遍了整座大宅，為他介紹了不同房間。這個家真的大的像迷宮，設施也多得非比尋常：私人圖書館、游泳池、後花園、溫室、小菜園⋯⋯幸好榆井秋彥記憶力比較好，不然自己逛的話肯定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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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柘浦大河還向榆井秋彥介紹了負責管理大宅不同領域的負責人，比如打掃清潔的、準備膳食的、照料植物的⋯⋯大多數人的確如蘇枋隼飛所說，都很友善親切。他們一見到榆井秋彥，都面帶微笑，緊緊握著他的手，表示歡迎。這讓榆井秋彥放下心中大石，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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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個人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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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大河說那個人負責這棟大宅所有與草木相關的事務，不管是種植、照料還是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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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一見到他就覺得這個人很特別，因為他的頭髮是黑白兩色，瞳孔還是藍黃異色瞳。他總是板著一張臉，一看就是不易接近的類型。當看到柘浦大河帶了個金髮少年來訪，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修剪草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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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櫻君就是這樣子的，不過他內心也是個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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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讓他想起剛才來大宅前的那條大路，兩旁盛開的櫻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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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櫻花樹都是他一個人照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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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畢，太陽也開始西沈，夕陽的橙光透過窗戶映照在長廊上，為象牙白的牆壁染上一抹溫暖的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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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榆井君，肚子餓了嗎？我們去吃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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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跟著柘浦大河來到大餐廳。餐廳中央有一張很長的木桌，他們剛才見過的女僕、執事和負責人們都已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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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長桌盡頭那本該是宅邸主人的座位，卻空著。榆井秋彥環顧四周，剛才見過的人幾乎都在場，卻唯獨找不到最該在這裡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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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蘇枋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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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蘇枋君他還在忙，今天不跟我們一起吃了。不過我們也習慣啦，他比較喜歡獨自用餐，所以今天榆井君就跟我們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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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聽後，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還是點頭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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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柘浦大河帶榆井秋彥去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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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君今天也累了，現在就好好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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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謝您。」榆井秋彥禮貌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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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用謝啦。如果發生什麼事，記得找我哦！我的房間在二層右院第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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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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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浦大河揮手道晚安後便離開了。榆井秋彥轉身進入房間。房間燈沒開，唯一的光源是窗外的月光。房間右側是一張雙人床，四根雕花柱高聳至天花板，雪白天鵝絨帷幔如瀑布垂落。正中央是一個小陽台，他透過釘珠紗看到陽台上有幾個盆栽作裝飾，還有一套小茶几和椅子。左側則有一張書桌和書櫃，用的木料一看就是高級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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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套衣服，走過去一看，應該是女僕們為他準備的睡衣。拿起來細看，是象牙白的絲綢睡衣，衣上繡滿絲線勾勒的卷草紋，袖口寬大。下身則是同樣質地的長褲，長得能蓋過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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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秋彥脫下原來的衣服換上睡衣後，疲憊感一下子湧上來。他也不打算再仔細查看房間，就直接鑽進大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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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墊軟得讓榆井秋彥以為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他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床架檀木的香氣和柔順劑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里深深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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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久了呢⋯⋯不是睡在充滿糜腥氣味的房間，也不是睡在黏膩的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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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榆井秋彥久違地做了一個美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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