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魔法師的我是天賦極差的廢材 - 第二十四章望月之鄉

距離上次事件已經過了兩個禮拜差不多，我們的行程一路往南。

放眼望去，穿過幾片農田、幾條商路，也經過幾座比地圖上看起來更偏僻的村落。

積雪早已變成零星白斑，凍土也轉為夾雜青草香的深褐泥地。這片平和景色卻總被各種怪事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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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並不悠哉。我們處理過漁獲詭異腐爛的事件、追查過夜間力氣流失的怪症，甚至花兩天捉拿一個用死血族血液行竊的小偷——這些小事不知怎地被傳開了，『兩個學院魔法師』的名聲，就這樣悄悄傳了出去。

於是我們的名字，或者說「兩個來自學院的魔法師」，不小心就傳進了更多人的耳裡。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qybdNrs0

凍得僵硬的枯木也開始冒出新芽，

泥土的顏色從灰白轉為深褐，並夾雜著青草的清香。

放眼望去，是一片起伏和緩的丘陵與寬闊的牧場，偶爾可見石牆與矮籬將地塊劃分開來，

再遠一點，低矮的樹林和蜿蜒的小路在地平線上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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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深，營火在風裡輕輕搖曳。

我們在外頭紮營，晚餐是一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燉湯，香味被冷空氣攔在鼻尖，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這一路就沒閒過，處理腐爛的漁獲、調查力氣被吸乾的村民，還追了個會隱形的小偷…結果這些小事反而讓我們出名了。」

「效率高了，不算壞事。」

佐藤頭也沒抬。

「對了。」

我忽然開口。

「你覺得——以我現在的實力，大概在哪個級別？」

佐藤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卻像是故意等我咽下最後一口才慢悠悠開口。

「如果只以你的能力，勉強能排到銀狼級底端。」

可我還來不及露出笑容，他又補了一刀。

「但整體表現充其量就是銅鷹級的上限。」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那種靠數值把戰力硬拽上去的類型。魔力運用太單調、判斷不夠迅速、臨場反應依賴預知……短板多得可以寫個清單。」

他甚至伸手比劃了個長長的距離，示意那「清單」的厚度。

我啞口無言，只能盯著火堆，感覺熱湯都冷掉了。

佐藤卻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又舀了一勺。

「不過，這代表你還有很大進步空間。」

「這樣啊......」

我沉默地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把碗放到一邊。

火堆旁只剩柴火的劈啪聲，空氣裡還混著淡淡的肉香和木煙味。

佐藤抬頭瞥了我一眼，像是看透了我的悶氣，卻什麼也沒多說，只是站起身，抖了抖大衣上的灰。

「收拾一下，天亮前得穿過前面的聚落。」

我心裡咯噔一下——前面的「聚落」其實是地圖上標得很模糊的一塊灰色區域，那種在正式的行政地圖裡連名字都懶得寫的地方。

我們把鍋具洗乾淨、帳篷拆好，裝回背包。

營火被用雪和土徹底覆蓋，只剩一圈灰黑的痕跡。

等一切收拾完，太陽早已掛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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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片景色很快被另一種氣味取代——濃重、黏稠的混合氣味，像是霉、煙灰和積水的臭味纏在一起。

在我們徒步一段時間後，遠處便浮現出那片密密麻麻的屋影。

「到了。」

佐藤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

我卻知道，這裡可不是什麼風景名勝——

那是我們這趟旅程的下一站，也是貧民窟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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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貧民窟的第一步，鞋底便陷進泥與灰的混合物裡，發出令人不快的「啵」聲。

道路狹窄，兩側的木屋像是被雨水泡軟後硬生生堆起來的，牆面斑駁、油漆脫落，木板縫裡還鑽出幾根發了霉的稻草。

空氣濕冷，隨處可見半破的布簾在風裡拍打，偶爾還有水滴從屋檐下落到你的脖子後面——冰得像針。

居民們的目光總是帶著幾分警惕。

有人只是迅速瞥過我們的裝束便收回視線；有人乾脆推開窗板，從縫隙裡盯著；更多的是孩子——髒兮兮的臉從巷口探出來，又被大人一把拉回屋裡。

我們走到一處較為寬敞的路段時，前方傳來一聲急促的低呼。

一道身影從側巷衝出，幾乎是擦肩而過時撞到我，他懷裡的布袋鼓鼓的，發出糧食與金屬碰撞的聲音。

下個瞬間，一位婦人追了上來，呼吸急促卻沒有停下腳步。

「小偷！」

她的聲音不算響亮，但聽得出焦急。

我連想都沒想，體內魔力幾乎本能地湧動，指尖微抬——想像中一個簡單的魔力彈就能結束一切。

但就在將發未發之際，那小賊像泥鰍一樣鑽入一條堆滿廢桶的窄巷，身影被濃重的陰影瞬間吞沒。

該死！視線受阻了，魔法根本鎖定不了目標！

來不及多想，我拔腿追了上去。

巷道窄得僅容一人通過，地面不僅濕滑，還佈滿了看不清的雜物。

買來的長靴好幾次差點打滑，而前方那赤腳的身影卻如履平地，好幾次我以為要抓到他了，他卻一個刁鑽的轉彎又拉開距離。

眼看他又要拐進下一個岔路，我情急之下猛的蹬牆撲前，終於扯住了他破爛的衣角

「「唔！」」

我們兩人同時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泥濘裡。那小賊掙扎的力量大得驚人，一肘擊向我的肋下，疼得我差點鬆手。混亂中，我死死抓住那個布袋，硬生生從他懷裡搶了回來。

「你這ＸＸ的ＸＸＸ！哪來的呀！？」

小偷掙了幾下，見搶不回便破口罵人，最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野狗一樣鑽進另一條巷子，消失無蹤。

我狼狽地回到原地，將布袋還給那位婦人。

她一邊道謝，一邊急切地檢查袋子裡的東西——幾塊乾麵餅、半個煙燻魚、一些雜糧，還有兩枚磨得發亮的舊銅幣。

「真是太感謝了，要不是你......」

她抬頭時露出一抹笑，雖然疲憊，但有股柔和的力量。

「沒事的，我們只是路過。」

我回答道，默默地揉了揉還在發疼的肋骨。

「我家就在附近，至少讓我請你們喝杯熱茶吧。」

我正想婉拒，佐藤卻淡淡道。

「路過而已，也好。正好看看你這一身泥換來了什麼。」

於是我們跟著她穿過幾條彎彎繞繞的窄巷，來到一棟雖然簡陋但比四周乾淨許多的木屋前。

門口掛著風乾的藥草與破布拼成的簾子，推門進去，屋裡瀰漫著溫熱的湯氣與淡淡的草藥香。

婦人將布袋放在桌上，示意我們坐下，轉身去灶邊忙活。

我環顧屋內——牆角堆著幾本發黃的書，桌上壓著半繡的布巾，壁上掛著幾張淡色的素描，線條柔和細膩，像是少女的筆觸。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黃，唯一的窗戶外頭掛著補了又補的布簾，擋住了貧民窟外的潮冷空氣。

桌面上整齊擺著幾只陶杯，顯然是專門留給客人的——雖然邊緣有缺口，但擦得很乾淨。

婦人邊將水壺放到火上燒，邊閒聊起來。

「我家人口有點多，我跟我丈夫......還有三個女兒，老大跟老么都在外面打工，晚上就會回來——而老二，目前在學院學習。」

她平淡得開口，但提到「丈夫」時，聲音頓了一下。

「平時家裡只剩我，孩子們得在外工作才能養得起這口人——」

她搖了搖頭，把話吞回去，改口笑道。

「你們真是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你們，今天的東西可全都沒了。」

佐藤什麼也沒說，只是掃了一眼牆角的木箱。那上面擺著幾個包得緊緊的布袋，應該是她一天的收穫。

我則看見壁櫃上貼著一張鉛筆畫的全家像——線條雖然簡陋，但能看出是三個女性站在一起，背景是某處市場的攤位。

學院啊，搞不好還見過一面——怎麼可能。

學院人超多的，就算我每天同一時段待在同樣的地方，都還是能見到生面孔。

「對了——這種事經常上演嗎？」

我開口問。

「......」

「抱歉！冒犯到您了嗎？」

「沒事的沒事的！」

婦人很快端來一壺剛泡好的草茶，淡淡的香味中混著一絲苦澀。

「來，天氣這麼冷，喝點熱的。」

她帶著笑容推到我面前。

我正端起茶杯，暖意透過陶壁慢慢滲進掌心。

「也不是說經常，就是一個禮拜會有固定幾人來把東西搶走，而我每次都得花好多時間把東西給拿回來——當然拿回來時就只剩袋子了。」

「啊！？」

我忍不住發出聲響。

「不是！這...太扯了吧！怎麼可以這樣？」

可那位婦人只是簡單的笑了一下

「你們是從學院來的吧？」

婦人忽然開口，眼神在我們的外套和腰間的裝備上停留了一下。

「氣質跟這裡的人都不太一樣。」

「呃，你怎麼知道？」

「哼哼。」

她笑了笑。

「我們這裡那麼偏僻，當然沒什麼外人會來。」

她的語氣像是在閒聊天氣一樣，沒有探聽的急切。

「我家......老二也是在學院讀書的，所以對那邊的規矩和人有點好奇。」

她的眼神短暫地飄向壁櫃上的那張鉛筆畫，像是想了什麼，又很快收回來。

「她在學院過得如何？」

我順著話題說道。

「那孩子......很少說到自己的事。」

「這樣啊......抱歉。」

「嗯？怎麼了？不必向我道歉啊。」

婦人歪頭。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還伴著寒風灌進來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清脆的少女聲響起，帶著小孩子的活力。下一瞬，一個個子瘦小卻神采飛揚的小女孩推開門，懷裡還抱著一籃零散的蔬菜。

「小泉！把門關上，別讓風一直灌進來！」

隨後進來的是看起來成熟的女性，動作俐落，語氣卻略帶疲憊。她肩上掛著布袋，顯然是剛從市場或工坊回來。

「姐姐——啊？」

那位被稱為小泉的少女目光落在桌邊的我們，愣了一下。

「——客人？」

另一位也停下腳步，視線在我和佐藤之間稍微打量，眼神裡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是客人喔，幫了媽媽一個忙喔。」

婦人微笑著替我們解釋，同時伸手接過小泉懷裡的籃子。

「快去把手洗乾淨，等會兒一起來喝茶。」

「喔——」

小泉還是忍不住回頭偷偷瞄我們幾眼，眼裡滿是好奇。

姐姐則輕輕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即把布袋放到牆角，再自然地走過來幫忙整理桌上的東西。

此時的屋內比剛才熱鬧了些。

壁爐裡的柴火劈啪作響，和外頭陰冷的空氣隔開一道溫暖的界線。

我瞥了眼坐在火光邊的婦人，又看了看一旁正在默默收拾的姐姐，心裡有點遲疑，於是悄悄靠近佐藤，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問。

「要不要......幫忙？比如想辦法讓她們家好過一點。」

「也不是不行，但適可而止吧。」

佐藤手裡還拿著茶杯，動作卻沒停，只是輕輕抿了一口，低聲回道。

他眼神掃過那張貼在壁櫃上的簡單全家畫，又落回火爐的火焰。

「這種地方的困境，靠我們一時半刻解不了。」

他聲音格外的小。

「好吧，但......我還是想幫幫他們。」

我起身，走向了三人聚在一起的廚房。

小泉正努力把買回來的乾麵條放進陶罐裡，不小心灑了幾根在桌上，慌慌張張想要撿起來。

「別急，我來吧。」

我彎腰幫忙，把麵條撿乾淨後放好。

「謝、謝謝！」

小泉臉頰微紅，說完又忍不住抬頭盯著我瞧，像是要把學院人的模樣牢牢記住。

「真不好意思，讓你們看見這些小事。」

姐姐走過來，把籃子裡的幾個馬鈴薯一一放到桌上，動作很乾脆，語氣卻透著一種淡淡的堅強。

「平常都是我們母女三人張羅，雖然簡單，但至少吃得上。」

婦人聞言，回頭笑了笑。

「辛苦你們了。今天多了兩位客人，也算難得的熱鬧。」

火光映照下，她臉上的細紋隱約顯出歲月痕跡，但笑容卻真切。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升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地方雖然貧困，但她們仍努力把生活撐得像樣。

婦人看我們幾個正閒著，便放下手裡的木勺，略帶歉意地笑道：

「要是你們不嫌棄，能幫忙把屋子簡單收拾一下嗎？最近天氣潮濕，屋裡總有股味道……」

「當然可以。」

我立刻點頭。

婦人見我們答應下來，連忙起身把一隻破舊的木箱搬到牆邊，裡頭零零散散堆著些抹布和掃帚。

「真的不好意思，讓客人做這種事......只是天冷又潮，屋子裡總積灰，沒什麼力氣時，就常常拖下來。」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別在意，這樣動一動也暖和嘛。」

我笑著回。

小泉馬上就自告奮勇地抓起了掃帚，姐姐則拿起破布擦著桌椅，動作俐落而安靜。

佐藤則不急不緩地移動火爐旁的木柴，順便把散落的灰燼推回去，讓火光燒得更旺些。

我拿著布巾蹲下來，從桌腳邊一路擦到壁櫃。

角落的灰塵積得厚厚的，還夾著一些被老鼠咬破的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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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裡有東西。」

我伸手撥開積塵，指尖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那是一個邊角已被磨圓的小木盒，鎖頭壞了，只用兩段褪色的繩子勉強纏著。

我猶豫了一下，解開繩結。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紙張氣味混著霉味鑽入鼻腔。

裡面靜靜躺著幾張泛黃的照片。

最上面那一張，是個還帶著嬰兒肥的小女孩，穿著略顯寬大的連身裙，頭髮被仔細地綁成兩側小馬尾。

她笑得有些靦腆，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我絕不會認錯，明亮得像藏著星星，卻又帶著一絲熟悉的、倔強的神采。

雖然氣質不一樣，可那張臉我太熟悉了——望月靈理。

我的指尖瞬間冰涼，彷彿觸電般縮回。

呼吸卡在喉嚨裡，胃部莫名地絞緊，營火的暖意一下子離得好遠。

另一張，則是比這更早一些的照片。

我顫抖著拿起另一張。

那是一張全家福，背景是整潔的日式庭院，陽光溫煦。父親神情嚴肅，母親笑容溫婉。

三個女兒並排站著——最旁邊那個抱著布偶熊、笑得沒心沒肺的小不點，眉眼間竟有剛才巷子裡那個少女「小泉」的影子。

而中間那個，努力站得筆直，眼神卻透著一絲緊張和渴望的……

我猛地扣上木盒，發出一聲輕響，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

怎麼會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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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正盯著別人最私密的記憶。

「……」

我剛要把照片放回去，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找到什麼了？」

「啊！啊哈哈.....」

佐藤的聲音響起，低沉卻不帶責問。

我抬頭，正對上他那雙若有所思的眼睛。

「怎麼？偷偷幹嘛了？」

「......這裡是......望月靈理的家。」

我輕聲說。

話一出口，我才驚覺，自己其實是在心裡早就認出了答案。

「而他們是——望月靈理的家人。」

我看了很久，才慢慢吐了口氣。

小心把照片疊好，放回木盒，繩結重新繞上，擺回原來的位置。

什麼也沒說。

只是拿起抹布，繼續擦去桌腳積滿的灰塵。

牆角的火光映著塵埃漂浮，像是這屋子裡仍殘留的一點舊日光輝。

「所以呢？又怎樣？」

佐藤蹲下，假裝和我一起擦灰塵。

「什麼又怎樣？」

「這是你的仇人，望月靈——」

「噓——」

我連忙抬手制止，心跳不自覺加快。

火光在木地板上跳動，像是將心底那份混亂的情緒映了出來。

「......那個女人的家。」

佐藤盯著我。

我依舊在擦著地板，沒有停下。

「我雖然討厭她。」

我小聲的說。

「但她的家人，我不討厭。」

說完這句，心裡像放下什麼似的，卻又有點空。

佐藤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譏諷，只是像在確認我這份固執。

「......這樣啊。」

他起身，隨手抖了抹布上的灰。

「那就把這裡擦乾淨，至少別讓她家人連個能安心待的地方都沒有。」

打掃結束時，外頭的天色已經沉了下來。

雖然屋子比起剛進來時好多了，但角落的灰塵和牆上的斑駁，怎麼都沒辦法徹底去掉。

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長長吐了口氣。

「呼……至少，比之前舒服了點吧。」

我小聲嘀咕著。

婦人這時已經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端著木盤，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陶碗。

那股食物的香味，瞬間蓋過了屋內殘留的霉氣。

「辛苦你們了。」

她露出一抹真誠的笑。

「來吧，該吃晚餐了。先去洗洗手。」

姐姐和小泉很快走到門口的木盆邊，輪流舀起涼水清洗；佐藤也不聲不響跟著過去。

等輪到我的時候，手指碰到水面，冰涼得像是把人一下子拉回現實。

我慢慢擦去手上的灰和油膩，最後才抬頭，看到屋內的桌子已經被簡單收拾過，陶碗和木匙整齊地擺放著。

空氣中燉湯的香氣、柴火的煙味、還有那絲若有似無的草藥苦味，混合成一種名為「家」的氣息。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花在昏黃的光線中閃爍一瞬，便沒入陰暗的地面。

我深吸一口氣，吸進的是這個家庭的困頓與溫情，卻怎麼也壓不下心底那片屬於望月靈理的、冰冷的荒原。

這一刻，仇恨與憐憫在胃裡翻攪，我分不清是哪一種更灼人。

但我還是走向那片燈光——不是作為復仇者，只是一個路過的人，偶然走進別人的命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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