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雪花像無數透明的蝶,輕柔地落在山上的哨站,將其裝飾得如同夢境。
姬詩婷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哈出的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她看著身旁那位高大精桿的身影,心裡嘀咕這男人怎麼總挑這種冷死人的地方。
她凍得臉頰泛紅,忍不住抱怨道:「我們之前不是已經來過這裡偵察進攻路線了嗎?為什麼現在又要來?這裡,晚上好冷啊。」
域陀沒有回答,只是緩緩伸出手,指向上方。他的側臉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少了白日裡的冷峻與果決,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情。
「你看,那顆星星。」他的聲音低沉而輕柔,像是怕驚擾了夜空。
姬詩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頭,無數璀璨星辰在深邃的夜幕中閃爍。在這個沒有雲、沒有月的冬夜,銀河如一條流淌著銀光的河流,呈現出獨特而浩瀚的美。
她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星空,心底的抱怨與寒冷都在這一瞬間消散。
「好美……」她輕聲感嘆,彷彿不願打破這份寧靜。「我們平常在城裡,都看不到這麼亮的星星。」
她沒有專注在夜幕上, 反而斜眼偷偷瞄他,心想,這傢伙怎麼總能找到這麼美的風景?
域陀的目光從星空轉向她的臉龐,她連忙別過頭去。
但他沒有在意,那雙有魔力的雙眼中盛滿了無盡的思念與悲傷:「是啊,因為城裡太亮了,亮到我們都忘記了,還有這麼美麗又遙遠的東西存在。」
她又側頭偷看域陀,他的側顏冷峻如刀刻,卻藏著一絲溫柔。
然後,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夜空:「安土就在那裡,那顆星星。他雖然離開了我,但我知道,現在他在那裡指引著我。」
安土,這個名字從他口中溢出,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哀傷。
姬詩婷知道,那是他的信仰,是他最珍視的夥伴。在沙漠的那次重遇後,安土就消失了。
每次域陀說起他時,都是在說他回到了浩瀚宇宙,在繁星之間自由遨遊。
「他對安土的感情一定很深,我……如果我也離開了他的話,他會不會也這樣為我傷心呢…?哎呀!我在想什麼…」
「可是星星那麼多,哪個才是他呢?」姬詩婷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開口問道。
他目光移到她身上,發現她那雙大大的眼睛眼神太清澈,讓他有點無措,愣了一下。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那是一抹純粹的笑容:「我只要找那顆最亮的星就夠了。我知道,他是在為我閃耀,為我指明方向。」
姬詩婷咬唇,低頭看著斗篷上的雪花,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他的話總是這麼堅定,卻讓她莫名想靠近。
她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的身體微微一顫。域陀沒有抽回手,他緊緊地反握住她。
「每當我感到痛苦或迷惘時,我就靜靜地看看星空。」域陀的聲音飄忽而遙遠,像是從回憶的深處傳來。「起初是為了尋找安土,漸漸地,望著這片浩瀚的星海,我就莫名感到平靜。它讓我意識到,無論人世間的紛爭多麼激烈,在這宇宙的廣闊面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這些煩惱,也終會隨著時間消散。」
「所以,你不是一個人…」姬詩婷輕聲說道,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我知道,現在有妳。」他的語氣堅定,目光深深地凝視著她。那雙眼裡,除了思念之外,似乎還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情。
姬詩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這句話深深地記在了心裡。這個習慣就此一直伴隨著她,無論是孤身一人還是身陷困境,她都會在夜裡抬頭,尋找那片能讓她平靜的星空。
多年以後,當她被困在四面楚歌的境地,看著遠處的星空,她想起了那個飄雪的冬夜,想起了域陀那雙堅定的眼睛,想起了他掌心的溫度。
她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釋然的微笑,眼淚卻無聲地滑落。
「我原本只是顆按軌跡運行的小星星,你就是那顆璀璨的流星,雖只是短暫的相遇,卻永遠改變了我……」那顆在她生命中短暫劃過的流星,不僅為她點亮了方向,更教會了她如何去愛,如何去面對人生無常。
她知道,即使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她也無需感到恐懼,因為那一夜的星空將永遠在那裡指引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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