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大成人的途中，我變得愈來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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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自己的大腦皺褶被撫平般——反應變得遲鈍、注意力變得渙散、記憶變得破碎，把與別人的口頭承諾忘記又或是達不到別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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紊亂的生理時鐘讓我整日昏昏沉沉，對周遭的事感到索然無味。假日只會一整天躺在床上發呆、SNS中毒、轉發無營養的短片，放任身心的衰頹，佈滿紅絲的眼睛感到不適的灼熱與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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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恍恍惚惚、渾渾噩噩地度日，連暑假也不例外，回過神時，夜幕已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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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感到腹痛翻攪、頭暈目眩，做每件事都慢吞吞的。請教別人時不經大腦問出口的問題愚蠢到自己也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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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怎樣組織文字；忘記怎樣闡述想法；忘記怎樣與人溝通。腦袋時而雜亂、時而空白，於是我選擇沉默，害怕開口暴露自己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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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不經不覺21歲，要開始為自己人生的抉擇，甚至乎細微至每一天的言行舉止負責，心情就會更沉重。要盡力脫離稚嫩、不成熟的外殼，想讓自己變得有生產性、被他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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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成人後就會慢慢獨立起來，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不用心急。』——15歲的我如此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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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離成年的18歲已經過了3年，渴望依賴他人的心態卻仍縈繞不散。21歲的我，仍渴望自己是個孩子。如果還是個小孩，當我受挫時、妥協時、猶豫時、苦惱時，就會有大人幫忙拿定注意、決定好去向，而我只須成為依照他們做事的人偶。這樣一來，我就能把問題歸咎給他人，自己也能免受做錯事的罪惡感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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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現在仍活在父母的庇蔭，他們始終早我一步死去我孤身一人能否自己照顧好自己--就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我也保證不了。身體孱弱的我在工作時能否維持健康？膽怯內向的我能否與他人打好關係？我能在各方面上自立，不必讓父母擔憂嗎？腦海中不斷反芻著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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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友人與親人也說我過份執著於把事情做好，拿捏不好做事所投放的精力與時間、甚至連一點小事也問，顯得笨拙可笑，讓我身心俱疲。然而，當我試圖在重大決定時時放鬆以對，結果總因大意與健忘而犯下失誤，遭別人指責、嘲諷，因而陷入自我厭惡的泥沼之中。深入骨髓的自憐和怨恨讓我無法從容自若地面對挑戰，只能時刻繃緊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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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失敗的話，會否遭到別人的嘲諷、謾罵、冷眼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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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享受敲著鍵盤的過程，就像鼓手沉醉於敲鼓的節奏般 (雖然也被人調侃 敲鍵盤的聲音太大)，讓我短暫停止過份思考未來。敲擊的速度愈來愈快，因為不這樣的話，就會被追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甚麼，只是雙目無神地敲打鍵盤。當看到他人進度落後或失誤時，我會不自覺地竊喜，這讓我更覺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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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有21歲的我說人生的哀愁喜樂總有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或許是我嬌生慣養；或許是我多愁善感；或許是矯情造作，我的腦海彷佛被名為『憂鬱』的白茫茫霧霾掩蓋，模糊不清。我不屬於積極正向、永不言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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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友情、工作、健康、人緣、能力、目標，無形的自我認同與有形的經濟收入，每樣東西都像是綁在腳踝的鉛球，讓人寸步難行，但也不能卸下任何一個鉛球，只得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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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還是一張白紙，一切都尚未決定，只是我也沒有書寫的勇氣。對未來的不可預測性而催生的恐慌與服用血清素帶來的亢奮交織在一起，混亂的思緒盤旋交錯地糾纏在一起。我希望能拍翼翱翔，但覺得現在的自己就連路也走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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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害怕明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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