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是一種最美麗,卻也最惡毒的毒藥。它能讓人在最深沉的絕望中,看到一絲虛幻的曙光,從而燃起求生的意志;卻也能在曙光熄滅的瞬間,將人推入比先前更為黑暗、更為冰冷的深淵。
兩艘由雷明光夫婦親手設計、流線型得如同一頭深海獵豹的小型高速潛航器,正靜靜地懸浮在島嶼一側、一個被巨大礁石與茂密紅樹林所掩蓋、天然形成的水下岩洞之中。這裏,是他們為自己預留、最後的逃生通道。
然而,此刻,這條通道的盡頭,卻通向了地獄。
岩洞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四人渾身濕透,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傷痛,沉默地圍坐在一起。潛航器內微弱的應急燈光,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絕望的光影。吳婉儀正用實驗室裏僅存的急救包,為藤原凜處理著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凜緊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音,但她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卻無聲地訴說著那份劇烈的痛楚。
宇軒則呆呆地凝視著潛航器外那片漆黑、深不見底的海水。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響著實驗室被烈焰吞噬的畫面。那份重逢的狂喜,是如此的短暫,短暫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而此刻的絕境,才是夢醒後,那冰冷得令人無法呼吸的現實。
岩洞外,是南海那被風暴攪動得如同沸騰鉛水、波濤洶湧的漆黑海面。而更遠處,海面上,傳來了「黑色太陽」艦隊那沉重、如同催命喪鐘般的引擎轟鳴聲。一道道刺眼、如同死神目光的探照燈光束,正以一種極具效率、網格狀的模式,瘋狂地掃視著這片波濤洶湧、絕望的海洋,如同地獄看守的視線,瘋狂地、毫無死角地掃視著每一寸波浪,每一塊礁石。
他們被找到了,只是時間問題。
那艘小小的潛航器,是他們從燃燒的地獄中逃脫的唯一方舟。
「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雷明光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一股如同磐石般、不容置喙的力量。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理性光芒的眼睛,此刻,正逐一地、深深地,望過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心愛的妻子,他失而復得的兒子,以及這位在絕境中與他們並肩作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奇特女子。
他看著身心俱疲的妻兒,看著因失血而嘴唇微微發白的藤原凜,眼中閃過一絲無比複雜,卻又無比堅定的神情。那裏面,有著對家人的無限溫情,有著對命運不公的無聲控訴,但更多的,是一種科學家在面對最終的、無解的方程式時,所選擇的、最為悲壯的解法。
「我們之中,必須有人活下去。」雷明光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宇軒的身上,「必須有人,把真相帶出去。」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用這短暫的沉默,為接下來那將要撕裂所有人心扉的話語,積蓄力量。
「宇軒,」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你是『維度穿越者』,你的存在,是他們最渴望得到的『鑰匙』。因此,你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只有你安全,我們所做的一切,才有意義。」
他提出了一個計劃。一個用生命作為賭注,用犧牲作為籌碼的、悲壯得足以令鬼神動容的計劃。
「由我,」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實驗的步驟,「駕駛其中一艘潛航器,衝出去。我會啟動艇上所有的大功率信號發射器,將能量過載,模擬出『跨維度信標』啟動時的獨特能量波動。這足以吸引『黑色太陽』的全部注意力,將他們的主力部隊,引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會為你們……為婉儀,為藤原小姐,尤其是為你,阿軒……換取逃脫的黃金時間。」
這番話,如同一道來自九天之外的驚雷,狠狠地劈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不!明光!我不准!」吳婉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她瘋狂地撲上前,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臂,那雙曾經能解開宇宙最複雜奧秘的手,此刻卻顫抖得無法控制,「我們說好的!再也不分開!二十年了!我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兒子和我們團聚!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你!」
她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每一滴,都灼燒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
「爸!不可以!」宇軒也嘶吼著,衝上前想拉住父親,「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一定有!我們可以一起走!我們可以……」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知道,沒有了。在「黑色太陽」那龐大、遮天蔽日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雷明光沒有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妻子,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種無比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輕輕地推開了宇軒的手。然後,他用那雙佈滿了滄桑與智慧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自己的兒子。
「阿軒,」他說,「一個物理學家,最不應該相信的,就是奇蹟。我們必須在有限的條件下,計算出成功率最高的那個解。而現在,這個解,就是我。」
「你還記這個玉佩嗎?它就是父親唯一可以送給你的禮物,它是一把開啟真相大門的鑰匙。」明光搭着宇軒的肩膊,摸著他胸前那一塊一直佩戴了二十多年的家族玉佩。
他轉過頭,用那隻因常年握著工具而略顯粗糙的手,溫柔地擦去妻子臉上的淚水。「婉儀,別哭。我們從來就沒有真正分開過,不是嗎?我們的思想,我們的信念,早已融為一體,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空。」
他深深地看了妻子最後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千言萬語的愛戀與不捨。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大步地走向潛航器的駕駛艙,沒有再回頭。
「活下去!」他的聲音,從駕駛艙內傳來,不再溫柔,而是帶著父親、不容置疑的命令,「記住,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計劃,以一種近乎殘酷、不帶任何情感的效率,隨即展開。
吳婉儀癱倒在控制台前,淚水早已流乾,只剩下空洞、絕望的眼神。凜則強忍著傷口的劇痛,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用自己那冰冷、卻異常堅定的體溫,給予她最後的支撐。
宇軒則被父親那最後的命令,釘在了原地。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悲痛、憤怒與不甘,都被一股更為沉重、名為「使命」的枷鎖,死死地壓在心底。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有任何脆弱,任何猶豫。因為他的生命,已不再僅僅屬於他自己。它承載著父親的犧牲,承載著健太的期盼,承載著兩個世界、沉重得足以壓垮星辰的希望。
潛航器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雷明光駕駛著那艘如同黑色閃電般的潛航器,如同一名最孤勇的騎士,向著敵軍那由鋼鐵與火焰組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啟動了信號模擬器!
一股巨大而混亂、模仿著維度躍遷的能量波動,瞬間從潛航器上爆發而出,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立刻在「黑色太陽」的監測網絡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目標出現!能量反應A級!重複,能量反應A級!正在高速向東南方向移動!」
「所有單位!所有單位注意!不惜一切代價,攔截目標!元首命令,必須活捉!」
「黑色太陽」的艦隊,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立刻調轉船頭,所有的炮火,所有的追擊艇,所有的空中力量,都瘋狂地向著雷明光所製造出的那個虛假目標,猛撲過去!
海面上,瞬間上演了一場人類戰爭史上最為奇特、也最為慘烈的追逐戰。
一方,是一艘小得如同玩具般的單人潛航器;另一方,則是代表著這個世界最高科技水平的、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龐大艦隊。
無數道紅色、藍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在漆黑的海面上瘋狂地交織、飛舞。劇烈的爆炸,不斷地在潛航器的周圍掀起一道道沖天的水柱。
雷明光將他那顆屬於物理學家的大腦,發揮到了極致。他駕駛著潛航器,在槍林彈雨中,劃出一道道匪夷所思、完全違反流體力學的軌跡。他利用礁石作為掩護,利用海浪的波谷來躲避雷達的鎖定,甚至利用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來為自己提供額外的加速度。
他像一個最偉大的芭蕾舞者,在這片名為「死亡」的舞台上,跳著最後一支、獻給自由與真理、決絕的舞蹈。
然而,雙方的力量,實在太過懸殊。
在敵方艦隊那密不透風、天羅地網般的火力封鎖下,潛航器的能量護盾,很快便達到了極限,發出刺耳、瀕臨崩潰的悲鳴。艇身,也開始出現一道道猙獰的裂痕。
雷明光知道,時間到了。
他看著雷達上,那三艘靠得最近、也是火力最猛的敵方主力驅逐艦,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充滿了自嘲的微笑。
「來吧,」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駕駛艙,輕聲說道,「讓你們見識一下,一個手無寸鐵的科學家,最後的反抗。」
他將潛航器上所有的能量核心,設置為不穩定狀態,然後,將航速開到最大,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向著那三艘巨大的戰爭機器,悍然撞去!
「再見了,婉儀……」 「再見了,阿軒……」
在撞擊前的最後一刻,他按下了那個紅色、代表著毀滅與新生的按鈕。
一團巨大無比、比正午的太陽更為耀眼、比創世之初的奇點更為純粹的火球,在海面上,轟然升起!
沒有聲音。
在絕對的強光與高溫面前,一切聲音都失去了傳播的介質。只有一片毀天滅地、沉默的白。
那團小型的「太陽」,以一種無可阻擋、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膨脹、擴散,瞬間便將那三艘巨大的驅逐艦,連同它們上面的一切,都徹底地、乾淨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化為最原始、閃爍的粒子。
劇烈的爆炸,甚至引發了一場局部的海嘯。滔天的巨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數艘靠得太近的小型追擊艇,如同玩具般掀翻、撕碎。
然而,在遠離主戰場、「黑色太陽」那艘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黑色旗艦「提爾鋒」號的艦橋上,一個身穿筆挺黑色將官制服、身形修長、氣質陰鷙的男人,正透過巨大的全息投影,冷冷地、不帶一絲情感地,觀察著眼前這場堪稱壯烈的毀滅景象。
他,就是「黑色太陽」的最高領袖,那個妄圖修正歷史、染指上帝權柄的狂人——博曼將軍。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或驚訝。那雙深邃得如同寒潭的灰色眼眸裏,只有一種近乎病態、智珠在握的冷靜,以及一絲對於這種「匹夫之勇」、發自內心的輕蔑。
「一個父親的勇氣,固然可敬。」博曼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充滿了譏諷的微笑,「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家人的生存。多麼原始、多麼沒有效率的情感。這正是我們雅利安民族,早已進化並拋棄、屬於低等文明、多愁善感的負擔。」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遠處那片仍在燃燒的火海,而是轉向了全息投影的另一個角落。那裏,顯示著一張由高精度熱成像衛星,實時傳送回來、海島的立體地圖。
在地圖上,除了那片因爆炸而產生巨大熱能反應的區域外,還有三個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正在緩慢移動的生物熱源信號。那信號,正來自於他們最初鎖定、那個隱蔽的岩洞附近。
「終究,只是匹夫之勇。」博曼輕蔑地搖了搖頭,他那平靜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傲慢。
他早已識破了雷明光的計謀。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從未將雷明光的反抗,放在眼內。他所追求的,不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而是一個絕對、不容置喙的結果。
他為何會來到這個被他視為「錯誤」、充滿了「腐朽的自由氣息」的異世界?
在他的世界,那個大德意志帝國贏得了戰爭、用鐵與血統治著整個歐洲的「勝利世界」裏,他,博曼,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他那關於維度物理、關於「世界線干預」的革命性理論,在那些務實、只關心如何鞏固政權、享受勝利果實的同僚眼中,不過是荒誕不經、來自古代神話的神秘主義囈語。他在「圖勒協會」裏,只是一個被視為浪費帝國資源、不切實際的幻想家,備受排擠與唾棄。
在他們看來,帝國已經取得了最終的勝利,為何還要去探尋那些虛無縹緲的「可能性」?
只有博曼自己知道,他們的勝利,是一個多麼脆弱、多麼不完美的「偶然」。他要的,不是一個偶然的勝利,而是一個在物理層面上、在哲學層面上、在歷史的每一個維度上,都永恆正確、絕無瑕疵的「神聖帝國」。
於是,他利用從被捕的平井博士那裏得到、殘缺不全的資料,以及他自己那天才般、卻又充滿了瘋狂與偏執的智慧,耗盡了圖勒協會最後的資源,孤注一擲,成功地打開了一條通往這個「失敗世界」、單向的維度裂縫。
他潛伏來到了這個世界,在這個沒有帝國監視、資源相對自由的世界,他如魚得水。他網羅了那些對現實不滿、殘存的納粹狂熱分子,創立了「黑色太陽」,並利用這個世界更為自由的學術環境和更為發達的金融體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著他的維度技術。
他的最終目的,從來就不是征服這個世界。而是要以這個世界為跳板,以雷宇軒這個獨一無二的「鑰匙」為媒介,打開通往所有時間線、終極的大門。
他要成為歷史本身。
「克勞斯。」博曼對著通訊器,用一種不帶任何情感的語氣,下達了新的命令。
「我的元首。」刀疤臉上校那冰冷的聲音,立刻從通訊器中傳來。
「帶領『瓦爾基里』小隊,」博曼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宣布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繞過爆炸區域,去把我們真正的『客人』接回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一次,我要親自去迎接他們。」
就在吳婉儀、宇軒和凜以為已經安全,正準備趁亂從岩洞的另一個出口,登上那艘用以逃離的高速潛航器時,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是一個身穿筆挺黑色將官制服的男人,他沒有佩戴任何武器,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那雙深灰色的眼眸,便彷彿能將周遭所有的光線與希望,都徹底吸噬殆盡。
在他的身後,十幾名身穿更為輕便、也更為致命的黑色潛入服的特種兵,如同幽靈般,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浮現,手中的消音衝鋒槍,早已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
「晚上好,雷夫人,雷先生。」博曼將軍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絲屬於學者般的、充滿了求知慾的微笑,「還有一位是……呃,原來是來自日本帝國特務機關『旭日部』的櫻花。真是一場有趣的聚會!」
宇軒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要凝固了。
「是你!」他嘶吼著,雙眼瞬間充血,奮力地便想衝上前去。他不管什麼理智,不管什麼力量懸殊,他只想將眼前這個導致他家破人亡的惡魔,撕成碎片!
但陣腳已亂的他,根本不是那些身經百戰的特種兵的對手。僅僅一個照面,他便被一名特工用槍托狠狠地擊中了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跪倒在地。
「住手!」吳婉儀發出淒厲的尖叫,她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兒子的身前。
「雷夫人,請不要誤會。」博曼的語氣,依舊溫文爾雅,彷彿在進行一場學術探討,「我對使用暴力,並沒有任何興趣。我需要的,只是你們的合作。」
他說著,兩名特工已如餓狼撲食般衝上前,輕易地便將奮力反抗的吳婉儀制服。同時之間,另外兩名特工則把在宇軒身上裝有《天響錄》的油布包交到博曼手中。
「放開我媽媽!」宇軒已經顧不得《天響錄》,他掙扎著,目眥欲裂。
博曼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如同在欣賞一場莎士比亞的悲劇。「看,又是這種毫無意義的情感。雷先生,你的天賦,不應該被這些原始、生物性的本能所束縛。加入我,我將會帶你看到宇宙真正、終極的永恆秩序。」
他說著,緩緩地向宇軒走去,眼中閃爍著的,是看待一件完美藝術品般的狂熱光芒。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宇軒的瞬間,在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到的時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離弦的箭矢,猛地從宇軒的身後竄出,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他推向了旁邊通往快艇的、唯一的生路!
是藤原凜!
「快走!」
她嘶吼著,那聲音中,沒有了往日的冰冷,只有一種不容置疑、屬於同伴的決絕!
她沒有去攻擊博曼,因為她知道那是徒勞的。她轉過身,迎向了那些蜂擁而至的特種兵,用自己那嬌小卻無比堅韌的身體,為宇軒築起了最後、也是最為脆弱的一道防線。
「不——!」宇軒被推得一個踉蹌,他回過頭,看到的,是凜那決絕、卻又帶著一絲解脫般微笑的側臉。
他想衝回去,但理智,卻在最後一刻,戰勝了情感。他知道,凜的犧牲,父親的犧牲,還有健太的犠牲,是為了什麼。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一滴滾燙、混雜著血與淚的液體,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猛地轉身,跳上了那一艘高速潛航器,瘋狂地發動了引擎,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入了那片無邊無際、被風暴與黑暗所籠罩的絕境歸途。
岩洞內,博曼看著凜那徒勞、卻又無比英勇的抵抗,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真有趣。」他輕聲說道,「忠誠、友情、還有,那種自我犧牲。這些早已被我們拋棄、混亂的變量,竟然能爆發出如此美麗的能量。」
他揮了揮手。
數名特工,瞬間將凜淹沒。
博曼轉過頭,望向宇軒那艘快艇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微笑,變得更為深邃,也更為冰冷。
「去吧,我的鑰匙。」
「去把所有的門,都為我打開!」1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1QIDW6C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