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和世界My dream and world - 第八場

　　身在空無一人的城市，你在探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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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佇立在這張電子廣告前，為了這句標語停留，從上至下滿滿都是暗黑蒸氣龐克風格，又有種廢墟末世感。

　　廣告正中心是站在廢棄車頂的人，無法分辨是男是女，只能看到背影，帶著帽兜，軍用小刀被繃帶綁在右手上，隱隱能看出他面臨的危機。

　　佔大面積的部分是荒涼的都市叢林，跟正上方的血色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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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多電子廣告中吸引了我，可惜還沒確認遊戲名字，就被換掉成活潑朝氣、色彩豐富，有代言人的飲料廣告。

　　鮮明的對比、極致的反差。

　　我沒有多想什麼，繼續滑手機等車上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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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燈放包，閉眼躺在床上。

　　不自覺想起那遊戲海報，本來平面的背景似乎在腦中動了起來，邪風四起颳亂灰燼，手上的綁帶尾端飄動，中間人物側過頭對著我露出冰冷的雙眼。

　　我停頓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嘲笑自己想像力豐富，遠處的電腦螢幕跳出一個小視窗。

　　這次我真的驚到，視線移過去感覺到我的呼吸變得輕緩。

　　全黑的視窗、白色的文字、鮮紅的彎月。

　　看著螢幕上指標移到唯一的按鍵，確認下載。

　　剎那間彎月慢慢變成了滿月，這更加的詭譎怪異，旋轉的滿月如指針般一格一格順時針轉著。

　　直到回到原點，視窗消失。

　　我本來鬆了一口氣，卻見桌面轉黑，像是遊戲出來的全螢幕，現出眼熟的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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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探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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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消失出現一個遊戲介面。

　　我控制不住坐在電腦桌前，移動滑鼠查看自己的資料。

　　右下角一個方型的匹配，鼠標放上去，白字會變成染血的狀態，但我還沒了解全部。

　　畫面正下有其他玩家的自訂頭像、名字、暱稱、完成時間、積分和遊玩次數。

　　目前第一名的人我看不清名字，但是頭像隱隱約約能看出是男的，其他玩家的也都不太清晰，連一點能看清楚的地方都沒有。

　　再來是左下大大的暱稱跟本名。

　　上面四個字本名，下面三個字暱稱。

　　本名我看了，但並不是我本人的姓名，而暱稱非常搞笑，叫梅王仔。

　　我不經笑出來，轉向畫面正中的陰鬱男人，跟我看的廣告人物一模一樣，只是少了看起來淒慘的血跡跟殘破的體態。

　　「這不是我……」

　　我喃喃自語地看著人物，注視的瞬間畫面的男人閉眼點頭，一層黑霧席捲他的全身，霧散去後變成同樣裝扮的女人。

　　頭皮發麻，快速收回手不去碰滑鼠，可是鼠標漸漸移去匹配上。

　　點擊下去後，碎裂的玻璃聲響炸在我耳邊，匹配已經破碎，轉換成螢幕中間的讀秒，透明帶血的玻璃變換著形狀。

　　倒數的三十秒如同厄運即將降臨。

　　底下的排行榜首席化成一團灰黑的霧在我的畫面亂竄。

　　最終撞上倒數成一的玻璃，融合為散落的墨水浸染我所有的螢幕。

　　同時我的意識也被那團墨給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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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睜開眼是鏡子前，俐落的深色高馬尾，高挑有致的身材，血月般的雙眼。

　　這也不是我本人的樣子。

　　我伸手觸摸鏡面，裡面的人物跟我一樣做出疑惑的表情，是我沒錯。

　　裝備除了胸前的腰包、大腿束著的軍刀還有腰帶上的手槍跟彈夾，穿的卻是作戰服。

　　在的場景是一間荒蕪的廢棄公寓。

　　「嘶嘶──」我瞪大雙眼，這是無線裝置的雜訊，快速拿出腰包中的對講機。

　　雖然不理解怎麼運作，也不懂遊戲玩法。

　　我下意識按住那顆紅色的鍵，直到雜訊停止。

　　回憶那句標語，探尋。

　　如果世界上只剩我一人，我會想要找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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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公寓走道，細想這是匹配，如果只是尋找東西為什麼會要進行匹配。

　　有這樣機制不是合作就是競爭。

　　手扣在槍套上，緩緩地下樓走到馬路。

　　太安靜了，靜到以為是夢境一樣。

　　「匹配像是連接兩個人的夢……」看向高處碎裂的大樓，如同廣告般的畫面展現在我的眼前。

　　天空昏暗，紅色彎月高高掛著。

　　「嘶──喂！那邊的，有線索嗎？」對講機竟然有了清晰的說話聲音。

　　我再次拉開腰包拿出機器，按下另一個綠鈕，「沒有，我能問大概情況嗎？」說完我放開按鍵等待對方回應。

　　邊走邊找那邊說的線索，我在附近繞圈，總感覺這地方有什麼東西可以撿。

　　「這……天啊、你是新手，找不符合維度的東西，找到跟我說是什麼東西，不管是──。」

　　對講機那邊的聲音被截斷，看來對話是有秒數的樣子。

　　如果有秒數那麼次數應該也有的，代表那人為了解釋而浪費對話次數。

　　我要回應嗎？

　　但是他為了繼續說又浪費一次怎麼辦？

　　「了解，你整理最後通關條件跟我說就好，不要浪費時間。」我還是回覆了對方，不知道人有沒有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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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我在一輛車邊找到一支還可以開機使用的智慧型手機。

　　拿出對講機要按下時停頓住，直覺說不能講，總不能對方說什麼我就做什麼，人都那麼久沒有回覆，如果通關條件是蒐羅全部東西，這樣懂遊戲規則的不就可以隱瞞對方。

　　如果是認識的人還好說，可以互相幫助，可是對方是積分幾乎高出第二名兩倍的首位，有兩千多積分。

　　細想怎麼會有合作遊戲還可以高出別人那麼多，遊玩次數還是個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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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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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支手機給出了正解。

　　一條訊息在剛剛跳出，「不要相信任何人。」

　　又一條訊息跳出，「掩藏比誠實有用。」

　　我關掉手機螢幕收進腰包中，繼續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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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新手運還是我直覺準確？

　　在一間車行找到還在運轉的工業電風扇，「這麼大是要怎麼帶走？」我幾番思考決定用對講機。

　　「超商對街的車行有一個電風扇在轉。」我快速說出實際地點跟物品。

　　過了許久那人才緩緩回應。

　　「已回收，中心公園椅子上的玩具汽車。」

　　玩具汽車。

　　剛剛我也有看到，但是沒有覺得是特殊物品。

　　而且總有被注視的異樣感，來自那昏暗的天空。

　　我沒有照對方說的去回收風車，往反方向的好幾棟辦公大樓走去。

　　在一間破爛的冰店停下，砧板上的水果刀異常完好，還有配套的刀套也是如同新的一樣。

　　收起，拿出對講機後停滯幾秒，雙眼移動到砧板旁邊盒子裡的生鏽夾子，「小巷冰店砧板左邊的夾子。」

　　心臟撲通撲通地加快，我在緊張謊話會不會被拆穿，也在確認對面的狀況是不是跟我一樣。

　　沒過多久，回應來了，「嘶──已回收，冰店轉角巷子麵包店餐盤。」

　　咚、咚、咚……

　　胸口穩定又愉悅的心跳，我勾起一邊嘴角，果然是這樣。

　　他在欺騙我，讓我誤以為他跟我是同個時空。

　　那這樣不管是遊玩次數、遊戲積分、名次，看到的所有假設都成立。

　　我快步走到拐角的麵包店，在店裡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他說的異常物品。

　　如果我沒有仔細思考這些疑點，我就會被他的謊言給帶過去，導致我被出局。

　　平復自己的情緒，手下意識碰到槍套。

　　下一個問題，為什麼要配手槍跟刀？

　　如果只是單純的猜疑找不同的尋寶遊戲，只需要腰包就夠了。

　　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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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遇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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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來回交流幾次後，我更確定了。

　　我所報告的幾乎是大型物件，可是對方卻可以比我的腳步快，當我還沒到達那個地方，他就把即將會遇到的東西告知給我。

　　「嘶──五金行掛牆上的塑膠小板手。」

　　又是過一條街的地方，我這次沒有理會這則提醒，他是在測試我的地點嗎？

　　我的思緒瞬間被雷擊中般。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不管是距離還是什麼搜寶物，如果沒有抵達終點那麼收集這些東西有什麼意義。

　　這遊戲的目的：不計代價抵達終點。

　　快步穿過那些破碎的城市廢墟，來到跨海大橋，對面因為我沒有回應又再度使用對講機。

　　「喂！跟我說物品！」他急不可耐的聲音散在空氣中，破碎虛幻。

　　我深吸一口氣，穩定自己的呼吸。

　　記得五金行過去一條街有間機車行。

　　「過街機車行，架上的機油。」我穩住狂跳的心臟平緩說出可能有的東西。

　　等待的時間比想像中還久，我慢慢走上橋，過橋三分之一時，對方回應：「已回收。」

　　賭對了。

　　還沉浸在欣喜中的我渾然不知，有一群上帝視角的觀眾正熱烈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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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爬上爬下通過快三公里的跨海大橋，我靠在電線杆上休息，回想著過了機車行後面有什麼。

　　停滯幾秒我主動拿起對講機：「轉角超商的購物籃。」

　　靜等幾分鐘，對面給出回覆：「已回收，對面服飾店桌上衣架。」

　　我走上載著集裝箱的巨型貨船，世界崩壞成這樣船還可以飄在海上，某種程度算是奇物了吧？

　　在只有部分固定的貨船，我到處走來走去，等待對方聯絡。

　　我聽到細小的走路聲在遠方，雖然在海上卻沒有風，可以發出聲音的也只有我而已。

　　謹慎地停下，把對講機關上，拿起手槍上膛，食指輕輕搭在板機的旁邊。

　　那腳步聲一定不是我的。

　　把身體僵持住，不依靠任何貨櫃或其他東西，靜心聽著在附近繞著的聲音。

　　靠聽力確認對方的位置，人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

　　他在搜索什麼？

　　我思考著遊戲終點，視線移到斜前方的箱子，像戰備補給箱的那種。

　　不會吧？

　　如果是正常的世界裡，船上不可能會出現這種補給箱。

　　腳步聲遠了一些，我打算再賭一把，這個距離他不會突然出現把我擊倒。

　　緩慢移過去箱子前，撥弄扣鎖打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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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力瞬間被黑暗侵蝕，回到在電腦中前的視角。

　　螢幕上邊是許多恭喜通關的彈幕，中間圓圈是獲勝者三個字，橫向旋轉後是我的暱稱。

　　底下我的排名把剛剛的首位給擠掉，獲得兩千多分，而原本的第一降到第二，一千八不到兩千，還給我開放了所有排名的面貌。

　　通關次數是少有的個位數。

　　接著無數訊息湧入我的未知通信，訊息量馬上999+到螢幕介面癱瘓無法控制。

　　但是沒幾秒被立刻清空，中間的人物回到原先的陰鬱男人。

　　未知訊息彈出幾條正常的訊息，是原本首位的人。

　　C:恭喜啊新人

　　C:刷新紀錄

　　我沒有對這個訊息做出回應，都搞不清楚玩法就被強制匹配，能贏也是新手運吧。

　　C:可以回放記得去看

　　我要打字的手停下，等下再回覆他好了。

　　鼠標點回主畫面，匹配這個鍵已經變成灰色，並且有數字倒數，76小時，三天後。

　　在旁邊一排找到一個錄影帶，上面還有影片撥放的圖樣。

　　獲勝，一小時四十四分。

　　打開回放，螢幕分為兩邊，大致遊覽場地後對焦到兩位玩家身上，彈幕接著跳出，還有播報的兩位主持。

　　「C這次對戰新人。」

　　「新人準備好被完虐吧！」

　　連主持都這樣說，當然彈幕也都是這樣的想法，直到──

　　我第一次開口欺騙C。

　　「靠！新人第一次玩就摸出規則了？」

　　「說不定只是在試錯，後面腦袋還是轉不過來的話就穩穩輸了。」

　　就在看我倆來回好幾次欺騙後，主持覺得我不太能反應過來時說了句：「這贏面不大啊。」

　　另一個主持這時卻反駁，「但潛力不錯，能猜到對面是騙她，也算是聰明。」

　　「你很看好她喔？C玩了那麼久熟悉場地，根本不可能輸。」

　　「不是有新手運這一說法嗎？」

　　「怎麼講？靠運氣取勝在這裡不可能的。」

　　「也許是她的思考模式，疊加運氣，砰！意外贏了。」

　　「真是詭論，玩人心C不會輸的。」

　　實際上，C在拖延時間，故意拉長時間延後新手的贏面，人早就在橋上慢慢走去貨船。

　　可當我在五金行前說出那句後主持都安靜了。

　　「C首次失敗？」

　　看著我狂奔到跨海大橋前，他們都激動了，「媽呀！被她探出規則了。」

　　「她停下了。」

　　另一邊的C似乎察覺到什麼，新人怎麼都沒有回應，這時的他已經走上貨船到船長室高處尋找箱子。

　　刻意用急迫的語氣呼喊，只是聽到我慢慢報出的地點加物品後，稍微放下心，跟新人玩他可不會輸的。

　　「連C都被騙過去了？」主持吞了口水。

　　「呵，老玩家的自負會讓他死得很慘。」另一位嘲笑，再次把解說給了我。

　　「這位新人真是聰明伶俐，能透過既定的現有狀況推出全部。」

　　「確實厲害，可C早就在船上了，總不能C沒看到箱子她看到了吧？」

　　「你也知道C本身運氣極差，都是靠自身努力除掉對手的。」

　　「這……該不會、新手運？」

　　「讓我們拭目以待。」

　　現在彈幕上有為我加油的呼聲，不過大多還是唱衰我的留言。

　　看著我到達船上，C在高處看到我的身影驚訝，「她抓到規則了。」他皺起眉闡述事實，立刻知道剛剛那通是謊話。

　　他持槍對準，螢幕上的我往前被貨櫃給擋住，「嘖，屎運。」

　　C慢慢移動到甲板，貨櫃不多，足夠躲藏。

　　「天啊，準備交戰，新手也拿槍聽聲辨位了。」

　　可惜C怎麼也聽不到我的任何動靜，那時候我早就沒有走動等待。

　　他慢慢移動盡量讓自己不要有腳步聲，就在這時兩邊螢幕同時出現漆黑的潑墨。

　　接著是開箱播放，是我平淡地單手打開箱子。

　　「啥？哈？啊？」

　　「C沒有的運氣。」

　　沒有激烈衝突，也沒有任何預兆，還提前結束。

　　彈幕也都是滿滿的問號。

　　更疑惑的是C，莫名結束。

　　而且我們的距離就差一個貨櫃，不到五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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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完回放，看著遊戲主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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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探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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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輕笑出聲，原來只是字面的意思，什麼。

　　為了這個「什麼」那麼多人做出了選擇，去定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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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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