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續）：現場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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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一路顛到郊區，路燈越來越稀，風也越來越涼。導航顯示還有三百米，我就先放慢速度，耳朵豎起來聽。這種地方的夜，不是靜，而是詭——太靜了反而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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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點，我沒有直接停到門口，而是先遠遠停下來觀察。那是一棟老式的雙層屋，牆皮斑駁，像被雨水和時間啃過一遍。二樓的窗半掩著，窗簾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動作慢得像有人在後面拉。屋前的小院沒有燈，只有大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泡燈，燈罩裡全是死蟲子，光線照不遠，反倒像是困住了裡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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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摩托的聲音壓到最小，推到門口才熄火。袋子放在地上，先摸了摸心口的紅肚兜——布料還貼得很穩，才深吸一口氣，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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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門縫裡探出一張蒼白的臉，是個中年女人，眼睛紅得像哭過，唇色也淡得嚇人。她壓著聲音，好像怕吵醒什麼東西：「裡面……怪怪的，你進來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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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多問，提起袋子跨過門檻，左腳先踏進去——這是老規矩，左進右出，陽進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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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燈都開著，可光線死沉沉的，像被什麼壓住。空氣裡混著潮味和一點腥甜，這種味道我不陌生，聞到的時候我眉頭已經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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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急，給我一壺熱水。」我放下袋子，把兩柄法扇分別壓在茶几上，一左一右，扇骨微微震了兩下，像是扇裡的東西也感覺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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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點點頭去了廚房，走得很快。這時候我才有時間環顧四周——牆上的掛鐘停在十一點二十七分，針一動不動；客廳角落的魚缸裡，幾條魚翻著肚子懶懶飄著，水卻還在流；沙發對面掛著一面不大的鏡子，角度很奇怪，剛好對著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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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樓梯口，沒有立刻上去，而是踩了踩地板。老屋的地板本該「吱呀」響，可這裡安靜得像塗了油——這不對。安靜到讓我覺得樓上有人在屏住呼吸等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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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端來了，我先把文毛筆泡一下，筆毛打開後才在碗裡加點朱砂，調成淡紅色。這時候女人忍不住問：「師父，這是……」
「探路用的。」我沒多解釋，把筆尖輕點地板，筆毛剛沾水的地方發出一聲「啵」輕響，像是泡泡破掉。這聲音證明了我心裡的猜測——這屋裡的氣，被東西壓得死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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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壇袋旁，抽出桃木劍和符腰帶，繫緊了。另一隻手把法鞭捲開，握在手心，鞭柄的溫度冰得不自然，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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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女人說：「你先在廚房坐著，別出來。」她想問什麼，但看到我眼神，還是什麼都沒說，走回廚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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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樓梯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左腳用力一踩，木板應聲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提醒樓上的東西——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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