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吸血鬼咬了我男友之後【香港攻略篇】 - 第十六集：與世無關

流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充滿輕蔑的笑容。

「如果認為我會被你這種人收買，那實在太侮辱我的人格。」

話音未落，他用盡全身力氣，從胸腔裡爆發出一聲怒吼：「バカやろう！」

怒吼的同時，他插在口袋裡的雙手猛然抽出！數十枚薄如蟬翼、閃爍著寒光的金屬羽刀，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個扮作警察的水蛭。但水蛭果然有備而來，反應極快地伸長手中警棍，舞成一道白光銀盤。「叮叮噹噹」一連串刺耳的撞擊聲中，流川的暗器全然擋下，掉落在地上的羽刀，接觸到銀劍後，冒出絲絲白煙——化為烏有！

我還未來得及震驚，安全屋裡已引爆另一場戰爭。

「陳韻如，你告訴我啊！你是人類，為什麼要幫吸血鬼？」亦桓再次重複、清晰地再追問。

我根本無心情、無腦子思考。

「你答不出來，還是不敢答？」亦桓的眼神變得尖銳，像看穿了我的什麼。

「我沒想過⋯也不知怎答！非要到這個關頭問嗎？」被亦桓死心不息的追問，我也莫名地煩躁起來。

「別逃避了，我替你答吧！因為你愛上維恩了！」

「我哪有！」我聽到這個醋意極濃的答案時，只覺啼笑皆非。

沒想到亦桓卻像早有準備地，給我逐一解剖。「維恩生日那天開始，你聲稱幫我逃脫，但眼神就一直在他身上！你擔心他失望、他安危、他受屈辱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那只不過⋯當時太多突發的事⋯」我開始著急地回應。

「陳韻如，你騙得到自己，騙不到我的。從你當著維恩的面、痛罵我時，我至少知道一個事實 ——你已經不愛我。」

「我⋯我怎麼去愛一個我完全猜不透的人？」我終於鼓起勇氣反問，「我認識你那麼久，才知你那麼擅長演戲！」

「我騙了全世界，但最在乎的也只有你！」亦桓的聲音突然拔高，情緒瀕臨失控，「但你！竟然不相信我！」

他的眼睛開始泛紅，那狂化的前兆。我怕他失控，連忙放軟語氣，試圖安撫他：「亦桓，你冷靜點，或者⋯有什麼誤解的⋯我們聊聊？」

「噹！」的一聲，警察的銀棍勢大力沉，又擊起了我的注意。

流川與水蛭之戰中，似乎處於劣勢，只能靠著敏捷的身手不斷閃避，可是身後已是走廊的盡頭⋯水蛭隨即舉起銀棍，朝流川的心臟直刺過去 — 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走廊閃出！

維恩終於趕來了！

可是他手上毫無武器，無論攻擊閃避，卻毫無殺傷力，優雅得來⋯與其說是打鬥更像起舞。但總好過沒有，維恩與流川二對一，至少讓水蛭分身不暇，戰局暫時拉成了平手。

然而，我這邊的戰局卻不斷敗退。

「看夠了沒有？」亦桓的話把我抽回到安全屋。「你說我們聊聊，但眼一直盯著監視器！」

我回頭細心一看，亦桓雙眼已近赤紅⋯我實在太疏忽了，可是⋯為什麼他偏要挑這個時間發脾氣呢？

「我們可以聊，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吧！你就可不可以⋯忍耐一下？」我強擠出友善的假笑，卻不小心讓亦桓看到了失望：「嘿，你連安慰我都是怕給他們惹麻煩吧？」

「呃⋯哪有？」我想反駁，但實在駁不回來。

亦桓的神情已從激動變成了徹底的死寂，「好。那我不麻煩你們了。」

「砰！」

他竟一腳踹開了安全屋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三個人還打得不可開交，卻瞥見這裡竟有一人，緩緩地走過，如待在家裡般自在。那班廝殺的吸血鬼們，就這樣震驚地看著他，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終於維恩意識到危機，嘗試提醒亦桓，「亦桓！危險啊！」

但亦桓甚至沒有看戰場一眼，彷彿世界與他無關，完全不要命。他就這樣，在維恩、流川和水蛭的注視下，如在無人之境一樣、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走出去。

「別⋯」維恩很想追，卻被水蛭纏住了，維恩急得發狂，雙眼一紅地執起水晶吊燈的尖銳的水晶石，向水蛭的頭猛砸⋯

水蛭淒厲地慘叫著，瘋狂掙扎，流川把自己全身壓在水蛭，試圖制服他，三人仍困在纏鬥的死局中。

亦桓離開的身影就在面前，維恩想追，卻只能目送。

現在全屋只有我，只有我能追。

「亦桓！」我發瘋似的衝出大門，追了出去。

陽明山的夜風格外地冷，我拼命地追著那個在前方若隱若現的背影。亦桓明明只是在「行走」，卻比我用盡全力的奔跑還要快。我穿過冷水坑蜿蜒的步道、擎天崗被月光照亮的草原，他始終與我保持著一個殘酷的、無法縮短的距離。

終於，在一個能俯瞰整個台北璀璨夜景的山坡上——那個我們曾經笑著說要看一輩子夜景的情人坡，我的腳一軟，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終於停下了腳步。

我趴在地上，喘得幾乎斷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亦桓轉身走來，靜靜地看著我。

「你到底要追我到什麼時候？」他輕聲問，我卻發現他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悲傷。

我除了喘氣，根本一句都答不上。亦桓卻仍然一句一句地問：

「如果我回到我們以前住的那個小小的家，你會追來嗎？」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k4un31lN
「如果我跑到我們初相識的台藝大，你會追來嗎？」 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LhW9QjVd
「如果我跑到未來，找到一個想和你生活的地方……你還會繼續追我嗎？」

我沒有喘氣了，可是我的腦袋混亂得像攪得稀碎的豆腐腦 — 如果我真的不愛他了，那我為什麼要追？難道我真的只是為了維恩？為了不讓他難過，就替他追亦桓？那他和亦桓一起的話我又會否難過？如果我只為了我？那追到亦桓又代表了什麼？

千絲萬縷的問題，我竟一個都答不上。

「既然答不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哽咽，「那……為何還要追？」

我跪坐在地上，動彈不得⋯我不是情感預判師嗎？怎麼偏偏對自己的感覺完全失靈？

我眼睜睜地看著亦桓，不知哪來的淚水擠得雙眼越來越模糊。

沒想到，亦桓的最後一句，並不是狂暴的責怪，而是一種淡然的溫柔，「或者當你想到答案，還想再追的話…我們再見。」

說完，他的身如影般，融入了夜色之中，徹底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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