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之楔子：在路上的三十人 - 一

『傳說中，土耳其監獄中的外籍受刑人，稱呼逃獄為「搭上深夜特急」...』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KQz9B4VE

九人座白色廂型車駛下交流道，在路邊停下，隨著側門滑開，車廂裡廣播主持人低沉的男聲飄散在夜空中。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uq75OfCZ

「是去機場的童先生跟童太太嗎？」路燈清冷的白色光華從擋風玻璃射進黑暗車廂，沿著駕駛座上司機回頭的輪廓剪出一個剪影。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4UYpDZhS

「嗯。」一對三十幾歲的男女站在車外，一左一右夾著一個身高不及只有他們三分之一，低垂著頭的孩子。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wcMz00OH

「坐後面可以嗎？」司機轉身伸出左手，拉動後座，露出後廂的額外座位，「不好意思，我腳不方便，行李要麻煩兩位拿上來。」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VFelt4DD

「哦，沒關係。」童先生是個身穿紫色羽絨夾克的矮胖男人，他吃力爬進後廂，跟外面一身紅色羽絨夾克，燙著棕色鬈髮的妻子合力將低著頭的孩子推進後廂。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SnIH3xEl

童太太拉著一隻金屬邊角有凹痕，塑鋼表面貼滿各色貼紙，讓人想起用碎布拼成百衲被的小旅行箱鑽進後廂坐定後，司機按下儀表板按鈕關上側門，「兩位的孩子還好嗎？」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ueO9JKkO

「哦，」童先生轉頭看見孩子，伸手輕輕摩挲他被罩帽遮住的頭頂，「第一次坐飛機嘛，可能太累了。」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ZWHT3AzL

「第一次出國？」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CeRMaOnI

「嗯。」正在補妝的童太太閤上手中的粉餅盒，發出清脆一聲叩響，「能不能快點出發？我們還要趕飛機。」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9KPKLY6P

「好的。」司機發動引擎，廂型車駛上通往高速公路的匝道。「不過下個匝道還有一組客人，先跟兩位道個歉。」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8MKrDsez

「沒關係，沒關係。」童先生咧開嘴微微點頭，讓人想起商店門口櫃臺只要裝上電池，就會不停點頭的財神玩偶。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OQmXO2KG

童太太哼了一聲，扭頭望向車窗外。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a1i1Nqsv

夾在他們之間的孩子，耷拉著的腦袋藏在帽兜裡，看不見表情。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coDyPQgH

等在下個匝道旁的，是對二十幾歲出頭，穿著色彩鮮豔夾克、牛仔褲跟球鞋的男女。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9ZszrPoz

女子背著一個布背包，在路燈照耀下不斷閃著光點，廂型車駛近時才看清楚，一隻隻柏靈頓布玩具熊覆蓋了背包的每一吋表面，像這些不到巴掌大的熊正在爭先恐後，搶著爬上小小的布質背包。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ib2PAbPe

司機將車停在兩人面前，按鈕打開側門，「是馬先生跟卞小姐嗎？」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s49Uoosa

「是，您好。」兩人中身材修長，理著小平頭，看上去像田徑運動員的男子率先跨進後座，轉身握住瘦小纖細，像是洋娃娃般女伴伸出的手，順勢將她拉進車內。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4dAnyb0r

「好身手！」童先生忍不住讚了一聲，「您是運動員還是演員吧？以前好像在哪裡看過您－－」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6I5sSLBw

「沒啦，我們只是普通的大學生而已，」馬先生讓女伴坐好後，自己轉身在後座坐定，「我們要到機場，請快一點。」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tQ1UhJ8b

「好的。」司機按鈕關上側門，正要發動引擎時，擱在儀表板上的手機響了，「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fGnxeh2D

他拿起手機接聽時，後廂中間的孩子伸手穿過椅背間的空隙，手指輕觸卞小姐放在身旁的背包。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prqc4LWy

卞小姐轉身看見一隻手從後面伸出，一聲尖叫搶過背包緊緊抱住，「你做什麼！」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pJybB4TV

童先生伸手按住孩子伸出的胳膊，朝卞小姐低聲道歉，「抱歉，我家孩子看到妳的背包，覺得很好奇而已。」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coWcJ3jg

「有沒有搞錯？」卞小姐雙眼瞪得渾圓，直盯著坐在身後的童先生，「這樣是小偷耶！」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8YZCRYeO

「哎喲，」童太太抬起頭哼了一聲，「不過好奇摸一下而已，有這麼嚴重嗎？」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AGkk2H3a

「好了，好了，」一旁的馬先生轉頭朝後方頻頻輕點，輕輕拍了拍女友緊捏背包到指節泛白的手背，就像安撫一隻受驚炸毛的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喜歡收集玩具熊，這些全是她一個人一針一線自己縫上去的－－」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0J9YNMb9

「這樣啊，」童先生在太太面前擺了擺手，「不好意思。」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iBpRZKxj

童太太抬高了頭，視線落在正在接聽手機的司機，「喂！你還要講電話講到什麼時候！」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rfj7BAir

「不好意思，」司機掛斷電話，「有個客人臨時說要到機場，看我能不能順路載他。喏，他人就在外面。」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UhwPTjmf

站在車外的男子瘦到像用針筆寥寥幾筆勾出來似的，身上沒內襯的草綠色薄夾克顯然擋不了這個時節外面的寒氣，在寒風下微微觳觫，深黑直髮長到輕撫領口，尖臉蛋上一對眼睛發著光。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TZsi2cJK

司機打開側門，「是沙先生嗎？」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TBI6nLS7

沙先生舉起可以看見骨節的胳臂，指了指前座車門，「我坐前座。」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pjMAvFvL

司機遲疑了一下，關上側門，按鈕打開助手席的車門，「請。」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04x8YwIZ

沙先生踏上踏板正要坐進去，稍微猶豫一下。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q1cvDTkm

司機伸出左手，將散亂在助手座椅墊上的礦泉水、打火機、摺起來的報紙、簽字筆、抽了半包的香菸跟袖珍平裝版的〈罪與罰〉收攏到自己這一邊，「不好意思，有點亂。」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lY2Js3mQ

他看椅墊收拾得差不多了，躍進助手座坐定，雙手插進草綠夾克口袋裡。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50sFAhBA

「現在可以出發了吧？」後廂的童太太交疊雙手。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fobxijmP

「好，好。」司機點點頭，發動引擎。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AyDDqMP5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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