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在一間咖啡店內,H會社的神秘男子正在跟他的新客戶會面。二人面前放着香氣四溢的咖啡,上面配有精心繪製的拉花,在飲品旁還放有一件精緻美味的芝士蛋糕。可是,他們二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對面前的飲品及美食並不太在意。
二人尷尬地閒聊了數句,呷了數口咖啡,男子見時機成熟,對這名客戶說:「你早前在網上提交的資料我看過了,我們也在背後稍作調查,大致上已了解你們的情況。」
客戶見對方如此直接,自己也不轉彎抹角,直接追問:「那你們能幫助我嗎?」
「幫你是沒問題,但我必須提醒你,事情的結果未必會如你所想發展,後果可能相當嚴重,不單會傷害到對方,你也可能會遭到反噬。馬丁·路德·金曾經說過:『Hate cannot drive out hate; only love can do that.』我知道你痛恨他,但以暴易暴並不見得是最好的做法……」
客戶聽着男子說話之時,感到對方的語氣及內容滲透着不願意的感覺,按捺不住打斷他的話問:「慢着!你想勸我放棄嗎?這樣你們不是斷自己財路嗎?」
「哈!」男子冷笑一聲後說:「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們是專業的,絕不會為了錢而給予客戶不合適的建議。事實上,過去選用這個計劃的人,最終超過八成是後悔收場,我也是為你着想,才多說幾句而已。」
客戶並未有就此軟化,反而更加堅決並提高音量說:「為我着想的話,你們就幫我吧!錢我付得起,我亦會是不後悔的兩成人!」
男子看到對方有點不耐煩,遂搖了搖頭道:「看來你的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再多言。我開始說明接下來的計劃吧……」
***
「German Cheung!你的死期到了!」蒙面女子從洗手間緊隨Mango走出來,看到German後憤怒地大吼。她在聲嘶力竭地大叫的同時,在口袋內掏出一把鎅刀。
Mango站在她的不遠處,聽到背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尖叫,當然嚇得馬上彈前兩步。她回頭一看,看到女子以黑布蒙面,並手持鋒利的鎅刀,顯然不懷好意,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呆在原地不懂反應。
German從蒙面女子的聲音聽得出,她就是早前上來公司鬧着要報仇的Christiana,襲擊Peter的人也應該是她,所以才會如此狠心對Peter的命根子下毒手。她這時手持武器,又狀甚激動,看來相當危險。他見狀提醒Mango:「快過來!」
這一記叫喊,勉強令Mango稍稍清醒過來,她立刻轉身跑向German。然而說時遲那時快,Christiana被報復心沖昏了頭腦,竟連Mango也不放過。她追上前時胡亂揮舞鎅刀,Mango不幸走避不及,左手上臂被鎅刀劃過,衫袖割破了,Mango的白滑肌膚上亦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呀!」Mango痛極大叫。換轉是一般女子,大都會因這突如其來的痛楚及傷口而嚇得倒在地上飲泣;猶幸Mango並非如此,她堅強地咬緊牙關,掩着傷口繼續向German狂奔。
會合後,German不敢怠慢,立刻抓着Mango的手跑離現場。Mango雖然有傷在身,仍記掛着German為她準備的雪花,她留意到German兩手空空,似乎是把裝有剪紙的盒子留低了在山邊,遂想回頭取回:「呀!我們留下了那盒雪花啊!」
此時此刻,相比起剪紙,生命安全更加重要。German不打算為此耽誤時間,他一邊拉着Mango跑,一邊回應:「太危險了,有機會我們再取回吧!」
看到他們二人逃走,Christiana當然不會就此罷休,她繼續手持鎅刀,在二人身後追趕。然而German及Mango比Christiana年輕得多,跑起來明顯較快,成功逐漸拉開跟Christiana的距離。
他們二人朝German的跑車跑去,不一會終於到達了。German跳上駕駛席,Mango坐在他身旁的前座位置。German提醒她說:「扣好安全帶,我要開車了!」
German啟動引擎,開始駛離現場之時,他從倒後鏡看到Christiana亦走到泊車位置,並登上另一架車輛追趕他們。看來她早有準備,亦認得German的座駕,才會跟蹤他們到達同一位置。
German駕駛着跑車沿札山道下山。他駕駛之時一心多用――首先,他不時留意着倒後鏡,擔心Christiana會追上他們。這條路雖然限速每小時50公里,但Christiana這時發了瘋,多半不會依照交通規例,說不定會超速追上他們。可是,German又不敢開得太快,因為這條路是單程下山路,而且彎多路窄,萬一開得太快失事,就有機會直衝下山,比被Christiana追上更危險。
另一方面,他亦擔心Mango的傷勢。雖然Mango看來只是受了輕傷,傷口沒有大量出血,但受傷至今仍未消毒,尤其Christiana現在為了復仇什麼也做得出,怎知道她會不會故意使用生銹刀片甚至在刀鋒上沾毒液。German於是打算離開飛鵝山後,立刻送Mango前往就近的醫院。去醫院既能消毒,該處又有警察駐守,就不怕Christiana追殺。
不過,這又引伸出另一個問題:到底哪一間才是「就近的醫院」呢?German很少來東九龍,一時間想不出答案。他在心中盤算,札山道的出口是清水灣道,最近的應該是聯合醫院吧?但這又帶出下一個問題,聯合醫院位於「貧民區」,他不只不熟路,甚至根本從未去過,不太肯定會否迷路而被Christiana追上。不如駛回西九龍或者直去遠一點的將軍澳醫院?但萬一Christiana真的下了毒,他又怕這樣會耽誤Mango的傷勢。想了想,他還是打算請Mango協助查看地圖,直接前往聯合醫院吧!
他瞥了旁邊的Mango一眼,卻無法從駕駛席這邊看到Mango左手的傷勢,唯有開口問:「Mango,你的傷沒大礙吧?有沒有什麼不舒服呢?」
「好像止了血,但仍有點痛。」Mango說話時的聲音有點虛弱,這令German相當不安。他知道Mango一向堅強,也有點口硬,總是不肯示弱,但她現在竟然承認「有點痛」,看來並不簡單。
不過,他亦清楚明白,如果他直接說出心中最壞的推測,不單對事情沒有幫助,更可能嚇怕Mango,German亦無法得到她的協助。他只好假裝沒事,安慰Mango說:「沒事的,我們現在就去醫院。不過,你可以幫我查看一下前往聯合醫院的方法嗎?我不太熟悉這邊的路。」
「沒問題。想起來,當年你剛學會駕駛時,我也是坐在助手席替你找路,不過現在不需使用實體地圖,方便多了,哈……」Mango本來打算以往事緩和氣氛,但笑聲卻有點乾澀。
Mango接着在手袋內搜尋手機並協助German看地圖,German則重新集中精神駕駛。不久,車子已快要駛到清水灣道,即將脫離Christiana的追捕。
就在這個時候,German留意在前方的彎位傳來一道燈光,或許是前車的車尾燈?German至今駕駛良久都沒有看到,那就應該代表他追上了一輛慢車。這下子麻煩了,在單程路上無法超越前車,不就會被拖慢了嗎?
然而,當他繼續細心盯着前方,卻發現該燈光愈來愈強、愈來愈近,而且接近的速度快得有點不尋常,看來非前車的車尾燈這麼簡單……
不過,他並沒有時間思考太多,答案就出現在眼前,而且令German吃了一驚。
燈光竟然是來自對頭車的車頭燈!
「Oh my dog!」German嚇了一跳,單程路怎麼會有對頭車呢?是駛錯了入來嗎?不過,眼見面前的這段路沒有避車處,即使German不明所以,也只得馬上煞車了。
「Mango小心!」他提醒Mango的同時,猛然踩下煞車踏板。他們二人有所準備,雖然事出突然,但在安全帶的保護下,他們的身子只向前拋了一下,並沒有大礙。
German把車子停了下來後,也期望對方會照着辦,畢竟這是單線單程路,對方看到對頭車,理應知道走錯了路,也會嚇得立刻停下來。
然而,不妥的事情並未到此完結,對頭車似乎沒有停下來的跡象。而且,當German看到車上的司機時,他亦明白對方顯然不是意外駛錯入這下山路,而是早有預謀。
坐在對頭車內,駕駛席上的是Elena,旁邊則是Selina!
她們二人目露凶光,充滿殺意,看來早已跟Christiana串謀,打算裏應外合夾擊German――倘若Christiana在山上偷襲German失敗,Selina及Elena就在離開的必經之路伏擊。
不過,German終於感到事情有古怪,Christiana等人怎會知道他帶了Mango來飛鵝山呢?這件事連Mango事前也不知道啊!還有,Christiana跟Elena二人並無任何交集,她們是如何認識到對方從而聯手對付German呢?
在思考的同時,German眼見Elena無意煞車,只好嘗試倒車迴避。German自知倒車的速度有限,Elena如果有心要撞他也無可奈何,然而奇怪的事這時又發生了,Elena那邊竟也放慢了速度,並未有撞上German,似乎有意讓他慢慢後退。
碰撞未有發生,German本應放下心頭大石,可是他直覺認為事情不會就此完結,既然她們有意對付他,Elena沒理由減慢速度不即時撞過來,除非……
「啊!」在German靈機一觸想通她們的陰謀之時,他亦在倒後鏡確認推測沒錯,Christiana的車已追上來了。說時遲那時快,同一時間,Elena那邊見時機成熟,突然加速,她們三人打算一前一後撞向German,勢要把他夾成柿餅!
「Mango!要撞了!抱頭保護自己!」German自知不夠時間跳車逃生,難逃一劫,只好大喊提醒Mango。
話音剛落,震天駭地的碰撞聲響徹飛鵝山山腳,跑車內的安全氣袋應聲彈出,車內頓時一片混亂,German亦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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