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也就是選定女神限期的第四日,German如常準備上班。他走上車子,還未啟動引擎,就收到公司行政部發過來的訊息:「公司正門損壞。前往42樓的同事,請利用43樓大門及後樓梯。」
German的公司規模很大,辦公室佔據了甲級商業大廈多個樓層,而42樓正是接待處及German的辦公室所在地。對於一般的公司來說,玻璃大門受損並非什麼新奇事,但對German的公司來說卻並非如此,因為投資銀行持有大量客戶資料及投資數據,任何看似輕微的閃失也可能導致難以估計的影響,因此公司一向對保安非常重視。門窗除了定期檢查及維修外,長假期前亦會以鐵閘鎖上,而那些看來尋常的門窗其實是由強化玻璃製造,威力較遜的槍械也無法傷其分毫,更不用說任何衝擊也會啟動警鐘,直接通知警方前來調查。German不禁納罕,到底大門是如何受到損壞呢?
German的思考還未結束,他又收到另一訊息,這次是來自Hill的。Hill雖然間中也會跟German聯絡,但絕少這麼早,因為Hill最近已摸通German這上司的性格,知道他早上的脾氣特別差,所以German在大清早就收到他的訊息,一定非等閒事(對上一次正是Hill應付不了蜞乸憎而作出求救)。該訊息是這樣的:「German哥,你千萬不要使用公司正門回來,而且即使回到辦公室,也不要走近該處啊!」
正門損壞而不能使用本來已夠奇怪,Hill竟然說即使回到來也不要走近?事情看來並不尋常,German曾考慮立刻致電予行政部或Hill問個明白,不過,想了想,反正自己正要返回公司,與其花時間查問,不如直接回去看個究竟吧。German於是啟動引擎,駕車盡速駛往公司。
不久,German到達了升降機大堂。他步入升降機,正想按行政部指示按下43字時,心中的魔鬼卻不斷叫他按下42字。「42、42、42!」魔鬼引誘他說:「該處一定有什麼有趣的事啊!而且,如果大門真的損壞,我們再走一層樓梯回43樓就好了,沒有什麼損失。」
German一向喜愛聽從魔鬼引誘,因為他覺得人生就是要這樣才夠刺激。他不是沒有當過乖乖仔,但就是因為試過才後悔莫及。早在中學時,German已長得相當高大英俊,學業成績好,性格純良內斂,可說是典型的模範生,是不少女同學夢寐以求的對象。可是,正因為他太過完美,於是招來妒忌,成為其他男生的欺凌對象。他和班中的女生雖然多次向老師求助,然而他們總是愛理不理,也有點愛莫能助,總不可能無時無刻都保護着他。最終German只好默默承受,勉強捱過中學階段。事後,他終於領悟到「宇宙真理」,明白人善只會被人欺,做好人是沒有好結果的。
升讀大學後,German事事裝出強勢,不時故意瞪眼蹙眉,展現出惡形惡相,尤其當時他一個華人升讀到英國的大學。他本來只打算以此防止再受欺凌,令惡霸捨難取易不敢埋身,沒料到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少同學竟奉承並跟隨着他,而且不只是男同學,當中亦不乏女同學,說待在他的身邊有安全感。權力使人腐化,他自此愛與魔鬼為伴,壞事做盡,唯獨對愛情仍抱持着純潔的價值觀,但最終因為Mango離棄他,連最後的道德防線也失守了。
不過,German今日一反常態,並沒有照着魔鬼的話去做。直覺告訴他,該處必然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直接前往雖然痛快,但可能惹來麻煩。此刻他寧可相信Hill,先確認安全才去「探險」。
German不久就察覺到他的決定正確。他利用後樓梯返回42樓的辦公室時,發現他管理的團隊跟平日相去甚遠,所有人不只已準時回到辦公室,還竟一一坐好。不過,最奇怪的,是Peter附近的電話響過不停,在座的所有人卻絲毫沒有接聽的意欲,臉上還露出絲絲不安——他們顯然知道是誰致電才故意裝傻。
「你們不覺得很吵嗎?」German猜到他們並非有意躲懶,因此這回並沒有直接責怪他們,改以另一方法提問。
Peter等人一臉愁容望着German,卻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說起。較年輕的Hill眼見沒人願意開口,唯有身先士卒開腔,然而他的話也幾乎沒有內容:「German你回來了就好……其實……你回來了也未必有用……」
「哦?」這句話觸動了German的神經,他諷刺地問:「你是看扁我幫不上忙的意思?」
「不不不!」Hill趕緊解釋:「只是因為我們已報了警,待警察來到就好了。Peggy已到大堂準備接警察上來。」
「報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要報警?」German瞪大眼睛問。他接着想起早前收到的訊息,繼續追問:「跟大門損壞一事有關嗎?」
「嗯……」Hill說。
「那我過去看看。」German說罷立刻轉身,打算走近大門一看究竟。
眾人看到這個情況都緊張得站了起來,想即時阻止German,當中Hill的行動最快,他一手拉着German的前臂說:「不要過去!」
這一記行動令German的心頭泛起一陣異樣,他盯着Hill的手,Hill才發覺自己的無禮,道歉並說出真相:「Sorry……但你真的不能過去!因為蜞乸憎就在門外!」
German不禁立刻追問:「她怎麼會在門外?大門就是她破壞的?」
「不……」Hill仍尷尷尬尬地隱瞞着什麼:「大門根本沒壞……」
Hill一直就此事說得天一半地一半,German的耐性終於到了極限,憤然大喝:「夠了!你不要再吞吞吐吐了,我愈聽愈糊塗。行政部說大門壞了,你卻說大門沒壞;我想去大門看看,你又阻止我,到底……」
「殊!」眼見German愈說愈激動,Hill勸止他說:「你不要這麼大聲,這樣會……」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門外的Christiana認出了German的聲音,瞬即在門外大吼:「German Cheung!你出來!你出來呀!賤人!」
German並未有被這怒吼嚇倒,因為他至此仍一臉疑惑,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頭霧水。一直瑟縮在一角的當事人Peter,這時終於親自解釋:「Christiana要找我們算帳,在門外大吵大鬧,所以行政部才謊稱大門壞了,以免其他同事遇上她而有麻煩。」
「算帳?」German想了想,也終於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哦,我明白了。你跟她分了手,她知道被騙,所以就走上來尋仇?」
「對,」Peter回應:「基金合約的冷靜期終於過了,我當然立刻跟她分手,然後就演變成這個樣子。」
「這就真相大白了。」German再問:「那些電話都是她打進來的,所以你們才故意不接聽?」
「你猜得對……」Peter低下頭來回應。
「那你們打算怎辦,叫警察把她抓起來就算?」German覺得這並非良策,話語中帶有責備之意。
「也沒有辦法啊,」Hill替Peter打圓場說:「她像瘋婦一樣,Peter的話她根本聽不入耳,把她放任不管的話恐怕會對我們不利啊!」
「但她沒犯下什麼大罪,終歸會釋放出來,到時候……」
「就是她!」German的話還未說完,Peggy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警察似乎趕到,Peggy正指示他們把Christiana抓起來。
「放開我!」Christiana被抓後不斷掙扎,大叫大嚷,想盡力逃出「魔掌」。然而她不論在身形還是形勢上,都像可憐的野豬一樣,在警察重重包圍下不敵被捕。被拉走前,她化身成兇殺案的遇害者般,在臨死前拚命大喊:「Peter Pang!German Cheung!你們小心!我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
「啊!真難得,她這次說你的名字時竟然沒有懶音。」German跟Peter打趣說,然後故作輕鬆地離開現場。
事情總算暫告一段落,Christiana被抓後,一切回歸平靜,大門亦「回復正常」,眾人可再次正常出入。不過,蜞乸憎又豈會就此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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