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了藍眼王子 - 第三十章

程式設計社在四樓教學樓的角落，外頭門牌早就掉了一半。

舊舊的木門因為年久失修，每次推開都會發出一聲不情願的「咿呀」。

如果不是門口貼著一張手寫歪歪扭扭的「Coding only, No drama」紙條，大多數人第一次路過時，十有八九會以為那是堆掃把和壞桌椅的儲藏室。

裡頭的空氣總帶點燒烤般的電路板味。

老舊的風扇頂著天花板轉啊轉，一年四季發出「吱吱呀呀」的哀鳴聲，彷彿隨時會掉下來與世長辭。

牆上的白板密密麻麻寫滿演算法公式和未完成的專案名單，誰也沒擦過，因為大家都知道那是夏清然的筆跡。

說起夏清然，整個社團的存在似乎都圍繞著他慢慢形成了某種…奇怪的平衡。

他不是社長，不愛管事，也從來不搶話，連例會都常常坐到最後一排。

敲鍵盤速度飛快，寫出來的代碼乾淨得像新擦過的玻璃，連社團老師都會低頭請教。

他的代碼整齊到病態，註解清楚、命名規則一致，就算是新手也能一眼看懂。

這份整齊不是來自強迫症，而是來自一種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

他總是默默為後來的人考慮，把每一行程式都寫得清清楚楚、毫無歧義。

他那雙總戴著黑框眼鏡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特別認真。

他笑起來特別燦爛，有時候講話毒舌得要命。

比如：「這段代碼？像你初戀寫的情書，語法錯三個，情緒太滿。」

又比如：「你的排版邏輯？簡直是迷宮RPG副本的副本。」

夏清然的氣質有些難以定義，不像一般會被歸類為「帥」或「可愛」那麼簡單。

嚴格說來，他的五官稱不上驚艷，卻非常耐看。

他眼睛很大，笑起來時會彎成月牙，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認真與柔軟。

他皮膚白皙，泛著書卷氣，不是那種蒼白病態的白，而是曬不到太多太陽、乾淨純粹的顏色。

他平常不太愛張揚，衣著也很普通。

他總穿著深藍連帽外套，衣角捲起來一點線頭也不在意，襯衫或T恤總是白的、淺灰的、沒圖案的。

褲子是標準的牛仔褲或運動褲，鞋子踩著白色帆布鞋或不知穿了幾季的跑鞋。

他那頭頭髮永遠洗得很乾淨，不噴造型品。

只是用毛巾擦完風乾，軟軟的髮絲有幾撮永遠不服管教地翹著。

身上那種「沒特別想打扮但還是很舒服」的感覺，反而比那些刻意做造型的人更難忽略。

那是一種很難第一眼驚豔，但第二眼開始就讓人移不開眼的乾淨氣質。

這樣的夏清然，自然地成了學弟妹們口中的「傳說」。

尤其是當他一坐上社團那台早該報廢的老筆電，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時——

敲擊聲既快又有節奏，像在彈奏某種沒人聽得懂的旋律。

而他眉頭微蹙的樣子，居然意外地有種某種漫畫男主角的即視感。

於是漸漸的，程式社出現了越來越多不是社員的旁聽生。

這天社團剛下課，幾個女同學從外頭探頭進來。

眼睛裡閃著好奇與仰慕，蹲在夏清然桌旁看他debug。

「學長你在幹嘛？」

「學長你平常喜歡喝可樂還是奶茶呀？」

「你打字的樣子好帥喔……」

夏清然無奈卻禮貌地笑了笑，沒停下手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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