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了藍眼王子 - 第十九章

「家長們請就座，演奏會即將開始。」

「請將手機調為靜音，並保持會場安靜，感謝配合。」

當廣播第三次重複這句話時，夏清然已經坐不住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長達兩公尺的紅底白字布條，小心翼翼攤在大腿上。

白色布面上是他親手畫的超大五字：白行之加油。

還配了一個白行之卡通Q版頭像，眼睛畫得像外星人，嘴角微彎，還戴了皇冠。

旁邊的觀眾投來或驚訝或忍笑的視線。

他毫不在意，還悄悄打開一個塑膠袋，裡面裝滿了閃閃發光的小星星貼紙。

夏清然：「等等演完我就往他背包裡塞五百張。」

他喃喃道：「不感動死他我不姓夏。」

方清如坐在他旁邊，一臉無奈，「你這樣再鬧一點就能當伴奏了。」

夏清然：「我可以打節拍啊！跺腳那種！」

方清如：「你跺腳，他會被你帶走拍子。」

夏清然：「……我會忍住的。」

夏瑾儒翻著節目冊，語氣平靜：「你不要比行之還緊張。」

夏清然：「我才沒緊張。」

夏清然嘴硬，實則心裡一百匹馬狂奔，「我是怕他會害羞到忘記怎樣彈。」

他知道白行之雖然彈得好，卻不擅長站在眾人目光之下。

他怕他在台上會想起從前那些冷嘲熱諷，怕他會懷疑自己有沒有資格站在聚光燈下。

舞台燈光漸暗，一道光束緩緩打在台上那架黑色三角鋼琴上。

報幕聲響起：「接下來是第七位參賽者是白行之同學，帶來改編版《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台下的氣氛瞬間安靜。

白行之走上台，身穿白襯衫與黑色西裝褲，背挺得筆直，眼神冷靜卻透出一絲緊繃。

他對評審微微一鞠躬，坐到鋼琴前，十指懸在琴鍵上方。

他閉上眼。

掌聲落下，寂靜降臨，然後第一個音符響起。

低沉，如深夜的潮水湧來；細緻，如黑絲絨上的星塵。

《月光奏鳴曲》那原本哀婉如夢的旋律在他指尖染上一種近乎幽暗的深意。

他略作改編，右手旋律更加清透，左手伴奏則沉穩厚實。

舞台上的他不像個小學生，像個年輕的演奏家，坐在屬於自己的宇宙中央，用音樂說話。

台下鴉雀無聲，連夏清然都忘了揮布條，只傻傻看著那張他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是他吃飯時會偷搶泡芙的人，是會給顧伯留甜點的人。

但也是他從未真正見過的那個閃閃發亮的白行之。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如流星劃過夜空。

靜默一秒後，全場掌聲如雷。

評審席上有人低語：「這孩子將來肯定是比賽常勝軍……」

白行之鞠躬，退場，一回頭就看見夏清然站在觀眾席中央。

布條高高揮起，像瘋子一樣喊：「白、行、之！你帥爆了！！！！！」

白行之：「……」

比賽結束後。

學校老師興奮地找他合照，張老師笑得合不攏嘴，「行之，你太棒了！」

「這簡直是校級榮譽！你爸媽一定會很驕傲吧？」

白行之一愣，然後搖搖頭，「......應該不會。」

老師語塞了一下，旁邊夏清然突然舉手，「我媽很驕傲啊！我爸也是！」

夏清然：「我們全家都快感動到死了！」

白行之看向他，他雙手撐著腰，一副「我就等你來謝我」的模樣。

臉上還沾了一點不知從哪來的星星貼紙。

白行之：「你揮布條幹嘛？」

夏清然：「不揮你會沒感覺我在下面為你瘋狂。」

白行之：「我沒看見。」

夏清然：「屁！你一定有看到！你手抖了一下！」

白行之：「那是情緒起伏。」

夏清然：「喔～情緒起伏～那我是不是可以解讀成你因為我在場而悸動？」

白行之噗地笑出聲。

「行之，」方清如走來，溫柔地拉住他肩膀，「你今天真的很棒。」

夏瑾儒也點頭，「你的改編有思想，有深度。」

「我以後再不能說清然是家裡最有才華的了。」

夏清然：「欸欸欸？我還在這裡喔！！」

大家都笑了。

晚上回到夏家，白行之安靜地坐在陽台，看著星空。

夏清然搬著兩杯熱可可過來，「來來來，鋼琴王子喝杯慶功奶。」

白行之接過，喝了一口，輕聲說：「我今天……其實很怕會失誤。」

夏清然：「你沒有，你超厲害！」

白行之：「但我也怕……沒有人會為我鼓掌。」

「我會啊。」夏清然說得理直氣壯：「你彈到第三段時，我眼睛都濕了。」

白行之：「你感動了？」

夏清然：「不是，我剛好被星星貼紙黏住眼皮。」

白行之笑了，笑得很安靜，但那笑意藏得很深、很長。

白行之：「謝謝你，夏清然。」

夏清然靠在椅背上，故作不屑地「哼」一聲：「跟我說謝謝太見外，你不是我兄弟嗎？」

夏清然：「我兄弟出息了，我當然要護場。」

白行之：「你護場有點過度。」

夏清然：「怎樣，布條帥不帥？」

白行之：「……一點也不。」

夏清然：「那你還偷笑？」

白行之：「我那是為我自己彈得好而笑。」

夏清然：「你這人！嘴再硬下去要咬斷牙齒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直到月色掛上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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