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到來，深色的遮光布簾阻隔了溫暖的朝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XFBRbLRq
陽光無法闖進他的房間一絲一毫。
彥在平時設定好的起床時間睜開眼，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hekDsVYO
把那手機鬧鈴輕輕滑過，但仍躺在床上，手背遮住自己的雙眼。
突然——陰暗的空間內被沉重的拍打聲覆蓋，伴隨著誰的怒罵聲。
「醒來了沒？到底還要睡多久？」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gh2RYaTt
「你昨天為什麼沒有洗碗槽裡碗洗好？」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RGSdqMsG
「你害我下班回家又看到那堆很煩你知道嗎？」
門外女人的咆嘯聲，還有用手拍打門板的碰碰聲，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fhZ9RMZ3
都讓彥心頭一緊，身體不自覺的蜷縮。
他用被單把自己整個包覆住，希望這薄薄的布料能阻隔這個聲音。
但那是彥最熟悉的聲音——媽媽。
彥緩緩起身，脫離自己躺了整晚給的溫暖，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CHlLbqpN
拿起衣櫥內掛上的牛仔長褲穿上，動作像是刻意的在放慢。
手輕輕把散亂的頭髮抓的服貼，走到那扇門時，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j8SURAau
深深的抽了一口氣，慢慢的把手移到門把上。
但手卻沒有馬上旋開門，好像有什麼東西擋住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JpaujSfC
又或是，他根本不想走出去。
他在門前停頓的時間過久，像是正在吞下一顆沒有搭配水的藥丸，苦澀又乾澀。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kQD0NRmY
甚至腦中短暫地思考過——如果就這樣不出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9ak7s4on
會發生什麼事？會有人來找他嗎？還是，只會被罵得更兇？
彥終究還是旋開了門把，儘管他心裡不那麼情願，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Udtf1xca
他走到客廳時，看到那個生氣的女人，她的眉頭深鎖、眼神死盯著彥。
「到底在做什麼？我上班很累，下班還要洗碗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OxPhp6FW
「你到底知不知道要維持這個家我要做多少事？」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XLTqqffu
「你連這種事都做不好？那你怎不滾出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KgU37j2g
「你現在滾，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
那女人怒髮沖冠，一開口就是連續不斷的罵，甚至不讓彥有回應的間隙，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NEFsUbGo
彥跟本無法招架這些謾罵及遷怒，也無力回什麼話。
「……對不起，我會去洗。」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wmMhDI3o
最後，他只是低下頭讓瀏海藏住自己。
接著轉身走進廚房內，走到洗碗槽打開水龍頭，開始洗那些積一天的碗盤，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2y1xwZmC
儘管，這些碗盤也不是他自己使用過的。
他拿起一個一個弄髒的碗盤，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BHbGm8eC
手上的海綿沾上一些洗碗精，輕輕拭去那些髒汙，再用流水清洗掉，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qXCbGGlX
在檯面上疊起洗乾淨的碗盤後，再拿起乾淨的布，一個一個擦乾，放到櫥櫃中收起。
水聲成為某種背景音，讓彥暫時不用回答任何問題。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T7xhZvuf
他眼神無神地盯著洗碗槽裡的泡沫，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rqDnFJhN
看著潔白餐盤的水光倒映著些微扭曲的表情，好像自己只是一個透明的影子。
他手裡帶著洗碗精的柑橘氣味，慢慢走回房間，回到光線都透不進來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那天聞到的那股香味，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MYakae8K
那股——讓他瞬間安心的氣味。
但他沒有再聞到過那股味道了，那味道也早以在空氣中褪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BeWu4RGR
只有存在於他的腦中，仍未消散。
他起身坐在床沿，像是在思考什麼，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N2LVIPhu
拿起自己的背包，輕輕地推開門，像是要躲避誰的情緒，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QZueDKSQ
腳步不允許有聲音，慢慢的拿起玄關的鑰匙後離開監獄。
門關上那刻，他像一片脫逃的紙，被風捲出了沉重的家中。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4TPSVMV6
他沒回頭，也不想知道門後的躁動是否還在繼續，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4HeUhAJZ
因為他早已學會——看不見，也是一種生存方式。
他走在平時的街道上，上午時間的風吹來，仍是有些悶熱，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B5YAUqET
夾雜著城市特有的喧囂及午前暖陽的氣味，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nRb5HDmP
他覺得自己似乎能夠好好的呼吸。
彥走到上班途中會經過的咖啡廳，簡單點了杯黑咖啡跟三明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RVgnb8CH
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光沒照射到的地方。
他拿起那杯深色的濃烈液體，輕啜一口洗去他腦中的柑橘氣味，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MIcwc6eI
那帶果香的苦澀幫他清空了一段記憶，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r8uaTjua
至少，短暫地。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的眼前陷入一片黑，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K2SyUY9r
儘管，他覺得睜不睜開眼都沒什麼差別。
但——腦中的苦澀味突然消散，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WgO5S0dB
取代的是另一種……那天雨聲裡滲進來的、輕得像什麼都沒說的氣味。
「……又見面了？你是不想被找到嗎？……躲這好難發現喔。」
那男人輕輕的笑著，表情似乎略帶點無奈感，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QQuxB0NB
又好像、只是自己看錯了。
彥睜開眼，是那股香味的主人，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xwMIzB1v
那個有著溫柔線條、睫毛纖長的——那個男人。
他身上仍帶著那股，讓他沒辦法輕易忘記的味道。
「……我能坐這邊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Cfynld9W
那個男人輕輕用手指指了彥對面的座位，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v1Dy8fJv
語氣是禮貌的，但又帶點試探感，但手中的馬克杯早已放置在桌面上。
彥看了他一眼，歪著頭，空氣暫停了一秒後，他用無力的語氣低聲說。
「……隨便你。」
那男人得到允許後，緩緩的坐在彥對面的位置，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XwBz295l
那個位置可以被窗外的光線稍微的照射到，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TG2j62TR
彥瞇起眼睛，才稍微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輪廓。
他穿著簡約素雅的單色襯衫，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CSLo79gF
將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段簡潔俐落的線條。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85S3GjNS
頭髮比彥長得多，好像也沒有刻意打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VEgYyNPh
可能只是隨意地用髮圈束成一個低髮髻，看不出是設計，卻也不顯得凌亂。
那畫面有點違和，在喧囂城市的早晨裡，他看起來不像個路人，更像剛從夢境裡走出來的人。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JoQOupR7
帶著一種不屬於現實的氣味、聲線與存在感，就這麼安靜地坐在他對面。
「哈……你好像只會說隨便，有點好笑。」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nVMDHcGv
香味的主人淡淡地的笑了一聲，拿起桌上的杯子，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Gia88cdQ
喝了一口帶著堅果味的拿鐵咖啡。
彥突然有股些微的怒氣，但可能是這股香味將他壓制下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QktSAIeU
他沒說出什麼話，只是低下頭藏在瀏海後面，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e93aJUWm
用指尖輕輕的描繪咖啡杯的杯緣。
「……你等一下，是要去上班了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HodDd1HZ
男人放下手中的堅果味拿鐵，對著彥笑著問，那笑很輕、很淡，如他的香氣一般。
「……嗯。」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nuJC5kOm
彥只是拿起盤中的三明治，一邊小口咀嚼，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1v9AdQj9r
感受澱粉在口中分解的甜味。
「嗯——那我還能再去書店嗎？」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mF6ehwB9
男人看著眼前這個吃的小心的人，語氣是不經意的詢問般。
「……我不能管客人要不要來吧？」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ncrWBsU9
彥將吃完的餐盤輕推至一旁，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1YfPP4CA
拿起折好的紙巾，對折一次輕壓上自己的嘴角，語氣那麼的無所謂。
「好……反正……我還想，去看點書？」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5KY4C5dS
男人手肘托在桌面，指尖貼合，遮在自己的嘴前面，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xaCv1vQd
那後面是笑還是什麼表情，彥無法看的仔細。
「……隨便你。」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wNhkf2Ii
他的手則是撐著扶手，單手托著下巴，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Scl8MZ3S
視線斜斜的投射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哈——我真的會被你笑死，你知道嗎？」
男人的眼睛略微瞇起，嘴角似乎有上揚了一些？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4WL1BKf2
彥還是看不清楚他藏在指尖後面的表情是什麼。
突然，那股香味變的比剛才還更濃烈些了，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FMzrNHKt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又要被那股香味侵蝕，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yMVEAJpl
腦袋又要變得不清醒了。
他有種想逃離這股暈眩的念頭，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wLJuAFgW
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後，腳步有些急促的離去，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0M5lzkul
直到鼻腔不再聞到那股香味後，腳步才作回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只有灰塵和風的空氣，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6Uk3ggGl
像是終於把自己找回來了——至少，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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