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十二章晚宴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斜照進來，將木地板拉出一片長長的金色。櫻花把她從相國府帶回來的消息娓娓道來，我與艾莉菲聽完後，彼此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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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爾瓦 • 樊……鎖國派的當權者嗎……」我揉了揉太陽穴，腦中一堆盤算飛快翻轉著，「這種人短期內或許能替我們擋風遮雨，但長久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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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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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方針只會讓水龍族越來越退縮，與世界的距離也越來越遠。那不叫穩健，那叫逃避。風暴早晚會來，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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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艾莉菲的聲音柔得像風吹過湖面，「根據龍咲先生留的那張字條，除了密爾瓦先生以外……就只剩戰派的御慈院將軍，和反族長派的瑪爾夫長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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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後者時語氣明顯有些發顫，畢竟瑪爾夫的名聲可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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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輕輕握住她的手，讓她安心，「這局棋……早就不是什麼『好壞選擇』的問題了，而是從一堆壞裡挑個比較不會立刻把我們推入深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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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雪先生，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說。」櫻花忽然補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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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她：

「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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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情嚴肅，耳尖微微顫動，「我今天去相國府的路上，有人尾隨我。氣息跟前幾天那些半吊子的探子完全不同，應該是個老手。那人善於運用人潮做掩護，直到我走進相國府，他才停在外圍——不走，也不進，只是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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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起眉頭，食指無意識地在鼻樑上來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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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哪方勢力派來試水的。」我低聲道，「在他們眼中，我們的實力與背景都不明，只知道我們是族長親自招待的『外客』。光這層身份，就已經值得讓他們派人來試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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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的情報戰從來都不是一兩次接觸就能摸清楚脈絡的。更何況，我們還是抱著「轉生者」的身份掺和進這攪局的漩渦。每一步踏出去，都可能踩到未知的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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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雙柔軟的手臂繞了過來，摟住了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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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先去跟龍咲先生談談？」艾莉菲輕聲問我，聲音像是夜裡的一縷風，安撫著我心頭翻湧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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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她，眼神在那雙琉璃色的眼眸裡停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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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對，莉菲。這盤棋我雖然勉強看得出幾步，但要想看全局，還是得靠龍咲那邊提供更多資訊……光靠我們現在的情報，太危險了。」我用尾巴將她攬進懷裡，那一瞬間，我在她的體溫中感受到了一點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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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在水波之上灑下層層金光，像是被撕碎的金箔。旅館內那間熟悉的包廂裡，桌上已經擺好了一整桌豐盛的晚餐。魚生、鮮湯、藻羹、塩燒河貝……每道菜都講究得讓人捨不得下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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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客人與昨日不同，龍咲不是獨自前來，他帶上了兩位重要的隨行者——他的妻子，炎龍族的公主牡丹，以及從小服侍在他身邊的女官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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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六人圍坐在一張圓桌前，乍看之下氣氛和煦，卻瀰漫著一種彆扭的沉默。除了我與龍咲之間彼此因轉生者的身份熟悉，而自然地靠得很近之外，其餘每個人之間的間距都微妙地保留了一點「分寸」——一種不說明卻誰都懂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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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蒼蘭入座的瞬間，我明顯察覺到櫻花身體一緊。她的眼神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隨即悄悄朝我遞來一個警示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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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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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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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先沒料到那位尾隨櫻花的高手竟然就是龍咲的人，但轉念一想，其實也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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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的組合——霜龍族、長耳族、鬼人族——在這個世界裡絕對算得上是「異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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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咲身為一族之長，哪怕心中將我視作同鄉，但理智上仍必須確認我們是否可靠。派蒼蘭試探，或許是他對我們最大的容忍與信任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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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沒有派別人——而是派了那個從小便與他一同長大的、最值得信賴的女官。

我將視線略微偏向蒼蘭，她始終低垂著眼眸，手指捧著茶杯，動作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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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還在觀察，但沒有說話，畢竟場面尚稱和氣，除非我開口，否則她也不會擅自打破這場「演給彼此看」的安靜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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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暗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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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圍坐一桌，表面上看起來親切隨和，實則暗潮洶湧。龍咲坐在我右側，左邊是艾莉菲，而他的身邊則分別是他的正妻牡丹，以及那位蒼蘭──那位曾跟蹤櫻花的技術精湛的女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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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觀察了一眼。雖然牡丹坐得名正言順，但龍咲與她之間的距離，比他和蒼蘭之間還要遠。即便是夫妻，那股疏離感也太明顯了──目光沒有交集、語氣禮貌得彷彿在應酬，一切彷彿只是為了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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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忘了跟你介紹，這位是內人牡丹，還有這位是我的心腹蒼蘭。」龍咲的語氣穩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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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聞言轉向我，舉杯笑道：

「你好，原來是霜龍族少主，耽擱了幾日才來拜見，真是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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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聽來客氣，但她的語調強調了少主二字，讓整桌的氣氛瞬間冷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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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勉強扯出個笑容：

「不、不會……牡丹小姐可真是直爽率性，真是難得的特質。你說是吧，龍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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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將杯中的雞尾酒一飲而盡，任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心底升起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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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咲也立刻心領神會地仰頭喝了一大口，牡丹緊隨其後，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場面。而艾莉菲坐在我身邊，手指微微一抖，仍是舉杯輕啜一口。她比我更擅長觀察氣氛，這一舉動也是在幫我轉圜──將正式的飯局，悄悄引導成一場輕鬆的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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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雖然結婚的較為緊湊，但娶到牡丹也是我難以修得的福氣。」龍咲苦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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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櫻花與蒼蘭，仍如武士般沉穩冷靜，一滴酒也不沾。她們各自坐在主人身邊，警戒著四周。只是，從我這角度望去，櫻花的神情比平常緊繃許多，眼神也不時瞟向蒼蘭，像是生怕她突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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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櫻花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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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讓我在意的，是龍咲和蒼蘭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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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默契幾乎是自然流露──不需要言語，只是一個微妙的眼神、一個不著痕跡的舉動，就能精準呼應彼此。相比之下，他與牡丹的距離，簡直像是兩個勉強坐在一起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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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關係，未免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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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我借故起身去洗手間時，不小心回頭瞥了一眼，在桌下，龍咲與蒼蘭的尾巴，正在彼此輕柔地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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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無意識的碰觸，而是有節奏、有頻率的來回摩挲。像是試探，又像是……安撫與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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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一頓，幾乎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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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頭看時，他們兩人依舊一派鎮定，龍咲還微笑著在與艾莉菲談論這邊的漁業政策，蒼蘭則不動聲色地幫他挪動湯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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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多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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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撓了撓頭，假裝沒看到什麼地繼續往外走，卻怎麼也無法把那根尾巴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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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那句帶刺的開場已經是今晚最難消化的一道「前菜」，沒想到正菜還沒上，針鋒相對就已經擺滿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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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微妙地僵住後，我笑了笑，壓下不快，回敬一句：

「既然龍咲都開了頭，我也應當正式介紹一下，雖然之前大家彼此見過，但畢竟那都不是正式場合……在座這位，是我的內人艾莉菲，至於這位──是我摯友，也是值得信賴的同伴，櫻花 • 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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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艾莉菲已輕輕地舉起酒杯，那張柔和的臉上仍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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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聞二位夫妻和睦，讓我好生羨慕。」她的聲音輕盈卻不失氣場，「若有機會，一定要向二位請教一二，學學在這番世道下，如何守住那份……忠貞的愛情。」語畢，她緩緩將杯中酒飲盡，舉止優雅端莊，仿佛只是一句無害的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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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坐在她身邊，卻能清晰感受到那微妙的敵意，不愧是莉菲，用簡單的客套巧妙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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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的神情一僵，嘴角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眼中浮現一絲被看穿的不安與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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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下一秒，櫻花竟也舉起水杯，語氣依舊是那副不溫不火的冷靜：

「諸位貴安，我是櫻花．克因，是蒼雪先生的隨扈，雖然受他器重為友人，但我自知不擅言辭，也因此惹出不少麻煩……牡丹小姐常出席社交場合，話術應當熟稔，不知能否容我日後多請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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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銳利的眼睛沒什麼敵意，但裡面藏著的壓力，就像風平浪靜的湖面下，潛伏著一頭隨時會咬人的水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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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信任的同伴……幹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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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乾笑了兩聲，彷彿想找個洞鑽進去：

「哈……哈哈，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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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望向龍咲，他正低頭喝著酒，似乎當作沒聽見這一連串的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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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蒼蘭舉杯起身，那纖長的身影有如一抹黑影，舉止間卻有著異常端莊的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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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大人身份皆不凡，論輩份應是奴奴先敬酒才對……但今日聽諸位妙語連珠，奴奴深感羞愧，說話沒個章法，還請見諒。」她微微欠身，杯中裝的只是一杯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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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失了禮節，只能以水代酒，向諸位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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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了，蒼蘭小姐。對了，菜好像上來了……聞起來還真不錯啊。」我舉起酒杯，笑著轉移了話題，也順勢替場面降了點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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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上桌的是一盤白灼月光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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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這道菜在書上看過，真品卻是頭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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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殼帶著銀藍色的光澤，在燈火之下如同夜空中的星點，閃爍卻不刺眼，蒸氣輕繞如煙，讓整盤菜都有種朦朧的詩意。每一隻蝦背上的月牙紋路看得出師傅下過工夫，像是真的從月宮裡端出來的佳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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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時——彈牙、細嫩，又透著那種天然的微甜，像月光落在清晨未融的霜雪上，柔和卻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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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咲，你不是才剛受傷嗎？這樣喝酒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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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多虧你們，我現在已經能跟御慈院將軍掰掰手腕了呢。」他笑著捲起袖子，露出那看來恢復得不錯的肌肉，語氣裡夾著幾分調侃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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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放心了。對了，那位御慈院將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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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族的大將，也是蒼蘭的父親。按輩分來說，我也得叫他一聲叔叔。他早年可是擋下不少外敵，能在這位置坐穩，也多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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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族能有這樣的猛將，確實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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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菜是清蒸晶彩魚——魚皮閃爍著五彩繽紛的色彩，宛如一道道在水面跳躍的彩虹。我輕輕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那種近乎入口即化的細膩口感，彷彿將整條河流藏進了舌尖，滑過每一道味蕾後只留下清甜與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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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嘛……說到底，我還是個毛頭小子，能撐住這個位置，多虧了御慈院將軍。當然，還有瑪爾夫長老，他指導我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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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龍咲在說「瑪爾夫」的時候語氣微妙地遲了一拍。不是猶豫，更像是……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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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他是一位值得倚重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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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他事必躬親，不管多小的事都願意親自出力，對我來說是大大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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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上來的是一盤清炒辰河藻，嫩綠的藻葉在潔白瓷盤上蜿蜒成舞，配上細碎點綴的荷葉，就像在碧潭之中悠游的精靈；入口微鹹，口感脆嫩，一如黎明河畔的涼風，帶著初夏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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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盡心盡力，密爾瓦相國也是少見的忠臣啊。」龍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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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這位相國我倒是聽說了……不過聽說今天櫻花好像和他有了些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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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櫻花便平靜地接上：

「確實……今日中午路過市集時，碰巧遇到密爾瓦相國被一群宵小圍攻，我出手相助後，他為表謝意邀我入府一敘，這才有了些許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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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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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擦傷，側腹略微中招，但應該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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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鹽烤金蚌像是一道天然的寶石盛宴，蚌殼上覆著金色細砂，微微張開的蚌肉像是藏在殼中的琥珀，散發出海潮般的鹹香與豐富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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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密爾瓦相國雖然……略顯守舊，但他的出發點沒問題，對我而言，他仍是不可或缺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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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不是還有你這位年輕的新族長嗎？」我笑著舉起酒杯，「那點不合時宜的『古板』，在你這點活水的沖刷下，自然會轉為新時代的底蘊。我相信，只要你願意，水龍族一定能重新迎向鼎盛。」我說完後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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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咲也沒有猶豫，舉杯與我相碰，然後一口喝下：

「謝謝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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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壓軸的是那道傳說中的霸王幻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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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殼覆著透明膜，內裡色彩流動如幻，深藍、紫光、翠綠在殼中緩緩變幻，像是夢中深海中的神祕舞者。螺肉一入口，那種柔滑而飽滿的口感讓我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咬進了一整片海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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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都齊了，請慢用。」服務生禮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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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滿桌的山珍海味，再望向桌旁幾位面色逐漸放鬆的人，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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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力比我想的還要複雜交錯，三天時間別說是破局，恐怕連本來預想的「激濁揚清」都有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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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月光在水面上折射出一層薄紗似的銀光，整座星河似乎也隨之安靜了下來。從族長府出發時，天色才剛轉黑，而當我們抵達邊境時，城門外已是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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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咲、蒼蘭與牡丹三人一路將我們送到了邊境，再次經過那條熟悉的街道，夜風微涼，街邊的燈籠透出溫暖的橙光，落在青石鋪就的道路上，斑駁如碎金。還有幾戶人家窗內透出燭光，影影綽綽地搖曳著，彷彿在訴說著什麼平凡卻溫柔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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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到那座高大的城門下時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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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城門是以厚重青石砌成的，斑駁的牆面留下了歲月的痕跡。中心那座大門洞上方懸著雕龍繪鳳的牌匾，龍首銜珠、鳳尾舒展，象徵著水龍族的榮光與祝福。旁邊的角樓高聳挺立，青瓦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樓簷下飄揚的旗幟印著星咬氏族的族徽，隨河風緩緩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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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水龍族的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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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深，真的不再多待一晚嗎？」龍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語氣中多了一分我不常聽到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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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們的款待與照顧，但……有些事，不等人，今晚得趕路。」我轉過頭，對上他那雙略顯疲憊但依舊堅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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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附近魔物眾多，請多保重，祝武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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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你吉言，龍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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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輕輕一揮，展開那對銀白色的薄翼。月光映在上頭，幾乎透亮。艾莉菲早已習慣地挽著我的手臂站上我背後，櫻花則輕輕點頭，以岩壁為支點，像是輕功般準備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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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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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聲說完，雙翅拍動，帶起一陣勁風。我們衝破城門上方的氣流，躍入夜空，朝那片名為「死亡之森」的黑暗再次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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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城門越來越小，越來越遠，直到成為星河下的一道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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