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物語》《三部曲》 - 第五章過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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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場。

　　我與希澄剛走出會議室不久，就聽見後方傳來一聲呼喚：「姆特先生，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我們轉身，只見菲爾倚靠在會議室外走廊的牆邊，雙臂交疊，神情平靜地注視著我們，彷彿早已等候我們多時。

　　我與希澄對視一眼，她輕輕點頭。我們一同走上前，走到了菲爾面前。

　　她率先開口，語氣平穩，卻藏著一絲試探與觀察：「你們應該有不少問題想問吧？」

　　我略為沉思了片刻，眼神與她交會。

　　「關於芙蕾雅．諾貝的情況，妳能透露多少？」

　　聽到我說出芙蕾雅的姓氏，菲爾微微挑眉，眼神在我與希澄之間來回打量，像是在衡量我們與這名字之間的距離與熟悉度。

　　她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平穩中帶著一絲難掩的遲疑與懷疑：「看來你們知道的......還不算少。」

　　那句話像一顆石子落入水面，泛起了些微波瀾。

　　希澄輕聲問：「她還在北國嗎？」

　　菲爾搖了搖頭。

　　「一年前她主動終止了與我們環境研究中心的合作，離開時沒有留下太多訊息。那段期間她顯得……很焦躁，像是正在抵抗某種威脅。」

　　「威脅？妳指的是什麼？」我問。

　　她沉默了一下，目光輕輕垂下：「她沒有明說，但那段時間她的行蹤變得不穩定，偶爾幾日不見人影，有時則會突然回來，將一些不明的植物樣本交給實驗室的人，卻不留下任何解釋。」

　　也無需她明言，我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植物是什麼。

　　我沉聲應道：「梅芙尼雅。」

　　菲爾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對這個名字並不感到意外。

　　「我們後續在解析那些數據時，確認了這株植物的確是人造物種，具有高度的神經毒性與異常適應性，但其中有些特徵……很難排除是從我們在這裡培育出來的。某些基因序列的痕跡，與研究中心內過去保存的資料有重合。」

　　她語氣低沉：「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我們推測，最初的植株……極有可能來自北國這邊。」

　　她的眼神短暫地黯淡下來，彷彿回想起某段不願細述的記憶，但旋即收斂情緒，重新望向我們。

　　「她離開研究中心前的最後一批樣本，便是與那種植物有關。」

　　菲爾語氣中透著一種難以言明的壓力。

　　「但我必須說明，她對那株植物的態度非常保守，甚至帶著一點……排斥。」

　　我眉頭微皺，似乎與我記憶中的她有所落差。

　　「排斥？」

　　她頓了頓，回應道：「我曾經問過她為什麼，她只說一句——『那不是我們該碰的東西。』」

　　「她當時的精神狀態怎麼樣？」希澄問。

　　菲爾垂下眼眸，語氣明顯放緩，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令人擔憂的片段，輕聲說道：「說不上穩定……能感覺到她整個人始終處在一種壓迫之中。」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令人無法忽視的重量。

　　「那不是焦躁或是壓力過大的疲憊，而是一種……幾乎讓人感到陌生的沉默。她看著人時，總像是在穿過你去盯著什麼我們看不見的東西。」

　　菲爾的手指微微握緊，那是一種非語言的神情——明知有些事情不該說出口，但又不得不訴說的矛盾。

　　「她甚至連實驗記錄都開始親筆抄寫，回避一切電子紀錄。你們知道這在研究工作中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

　　我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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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蕾雅？實驗記錄？？她也有相關的學者身分嗎？

　　我對她的認識，是從夏特那裏聽來的，她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傭兵。總在第一線衝鋒，與情報、武器、甚至是潛入任務打交道，根本與白袍、筆記、顯微鏡這些詞格格不入。

　　更何況，親手抄寫實驗記錄、刻意回避電子留檔——那不是單純系統的反感，而是高度警覺、甚至近乎隱匿的行為。

　　那不像是一名研究學者會做的選擇，倒更像是……一位習慣隱藏行蹤的傭兵。

　　我與希澄對望了一下，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的困惑。

　　她眉宇間也寫滿疑惑與不解——就像我一樣，這是我們從未見過的芙蕾雅。

　　她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過著那樣的雙重生活？或者說……我們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她。

　　我沉了沉氣，終於還是開口。

　　「妳知道芙蕾雅有著傭兵的身分嗎？」

　　菲爾怔了一下，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一挑，像是沒聽清楚我的話。

　　「傭兵？」她眉頭蹙得更深了些，語氣透著一絲難以置信：「怎麼可能？芙蕾雅是我們中心裡，一直負責植物樣本整理與記錄的人，怎麼可能是傭兵。」

　　「可是......她在我們那裏的確是用傭兵的身分......」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才緩緩開口。

　　「芙蕾雅是我親自從北國大學提拔進來的人才。當時她在植物學系成績優異，她大學時期就在環境研究中心實習，所有現場與數據整理的工作幾乎都是她一手包辦。當她畢業那年，我毫不猶豫地親自簽署了正式的內部任用文件，將她轉為研究中心的正式職員。」

　　她的語氣不像是例行公事的陳述，而像是在重新堅定一個她早已確信的觀點。

　　「我從她大學時期就注意到她了，這孩子邏輯清晰，對數據處理與樣本分析都有獨到的理解與方法……這樣一個聰明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跑去戰場上那麼危險的地方？」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沒有太大起伏，卻壓抑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與困惑。

　　「所以當你們說她是傭兵時，我真的……很難想像。」

　　我與希澄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出聲，只讓她將那個我們從未真正了解過的「芙蕾雅」，一點一滴地拼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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