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 及格線 (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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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在他懷中愣愣抬頭。

硯禹擁抱數秒後鬆手退開，溫柔而沉靜地凝視著她。

時間慢慢流動起來，她恍然憶起初見面那天她把他的考卷拍在電腦螢幕上時，硯禹的目光也是深亮緩慢地描繪著她的面容，宛如要把她刻入腦海般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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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什麼事值得等待？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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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她從那場苦戀抽身離開，回到自己的世界、繼續為自己選擇。

如果她的答案不變，那她不會在這。

他不相信奇蹟是虛幻與縹緲。奇蹟，是一個個選擇與時機交織而成的現象。而她此刻在這也不是奇蹟，是他差點又再次錯過的訊息。

「妳老說我慢吞吞的，對不起，我總是懂得這麼慢。」

他飽含思念的溫柔啡眸有些陌生，與她印象中總是平淡的模樣大相逕庭，輪廓被窗外自然光輕刷上一層陰影——就像被刻意強調的存在，柔和而鮮明。

「我等待的、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是有妳在身邊的未來。」

他溫和嗓音近在眼前時，明明不若夢裡那般輕盈，也不像電話那般遙遠，卻虛幻美好得讓人亟欲落淚：「妳說妳沒力氣了，但只要還有一點，一天天地存，總有一天一定可以的。不行的話……還有我撐著，一個人走很孤單，但只要兩個人一起走，一定……可以走得更遠吧。」

慕辰一面用力瞪他，一面小心呼吸著，唯恐努力隱藏的思念氾濫成災。

他目光落在她懷裡捧著的筆記本，因為無從讀取她眼裡明亮流動著的情緒，因此訥訥地沉下視線：

「妳手繪的那張畫……不是我丟掉的，我知道那對妳很重要，所以試著修復了。只是畫被撕碎了，我沒辦法還妳一張完好的畫，不管練習幾次……都還是畫得很難看。」

「這台車零件已經太舊，不該再使用了，妳卻還在騎。我想也許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試著修復看看。」

腦袋突然浮現他好久以前一時興起地幫她修好機車時，那認真的神情跟此刻如出一轍。

硯禹見她依然沉默，低下頭輕輕擰眉，有點無措、有點笨拙地輕聲道：

「慕辰，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漂亮話才能留住妳。我什麼都不懂，對妳還有很多不瞭解的地方，可是捷徑與速成都不存在，我只能用盡一切方式來理解妳。不管妳是暫時回來也好、已經回來臺灣也罷，我會追上妳的腳步、了解妳的世界。

「不管幾次、無論多久，我都會想辦法走在妳身邊。如果妳還願意，我們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兩年前，她在校園的期末考提筆寫下「人活著就是要往前走」的觀點，並全面否定了等待的意義。

那題不僅被教授打了個大叉叉說文不對題，還差點去不了海外實習。

接著，她遇上他。一個個性、反應跟情感都慢吞吞的學長。

老是直觀應對她的脾氣、歪打正著地接住她的需求；明明理解力很好，卻偏偏傻乎乎地讓人乾著急……

這一年來她認真生活、認真工作，獨自去了一個個從前只能在明信片上見到的風景。過得充實，身邊也不乏追求者。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因此重新面對這題時，她也得到了新的答案——

等待賦予「成長」的空間與力量。等待不一定是被動，很多時候，等待是主動、有意識的選擇。

戀愛終究是生活的錦上添花——沒有也風和日麗；但若擁有，就該是彼此世界裡的星空，美得毫不遺憾。

他們數度錯過，而這一次，他們互相等待，也終於……能互相選擇。

慕辰低下頭，沒轍地輕嘆口氣。

如果另一半是眼前的傻瓜學長，未來的日子……大概不會多浪漫吧？都過多久了，這人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告白這麼呆，講不出華麗又動聽的話耶……

這樣……讓她怎麼捨得自己往前走呢？

她沉默了片刻，過分明亮的眼眸抬起望住他，幾分無奈：「真是……你啊，說話要算話。」

硯禹還在回想著自己剛剛是否有說難以兌現的諾言時，她陡然往前一步，踮起腳尖在他唇上烙下一記輕吻。

她的氣息很輕快、很自我，貼近那一秒的狡黠眸光裡，隱約閃現往年那抹不可捉摸。

硯禹才剛意識到自己被吻了，她就退後一大步背過身走向窗戶，再回頭向他揚起神秘的明亮笑意：

「好，宋硯禹先生。你說會想辦法理解我，所以，接下來要看你的表現。」

她靈眸轉了轉，像是隨口說一個才剛想到的點子，「首先，你要先陪我去約會。」

「……好。」他溫吞回應，彷彿現在才接收到剛剛落在唇際的溫度，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根。

「你還要陪我去看這兩年上映的所有英雄系列的電影。不過，善良的我，可以勉強陪你去一下科學展喔！」

「好。」他緩緩意識到，她說的都是她一年前想跟他一起做，但沒能達成的約定。「那，妳想先看哪一部？妳想依電影的時間線來看，還是故事的時間線？」

「嗯，我……想一想再跟你說。」

她踮著腳尖伸手擁抱他，被他緊緊抱住。慕辰正眷戀地將他熟悉的香氣納入呼吸、好不容易才抑住湧現的淚光，忽然，她怔愣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門縫出現的三張臉——

是稍早在1605門口與她分別、說要去找教授的研究生，那三張心花朵朵開的笑靨直勾勾地凝望著兩人擁抱的身影。

「欸！他們……？」慕辰傻眼怔住，他們在這看多久了啊？

她推了推他，微微掙扎起來。「等等，等等，你先放開我……太顯眼了。」

他頓一頓，悶聲拒絕。「不要。」

「學長——」

「不要。」他非但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慕辰受不了地輕嘆，小臉微紅：「哎，後面有學生在看啦！我怕你待會會社死。」

「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他頭都沒回，依舊不鬆手，難得的固執竟讓她說不出半句話，沒轍又無奈。

她是沒差啦，但這人不是社恐嗎？

「教授，看你好像在忙，正好你也全年無休很久了……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再開會吧！」其中一名研究生見行蹤暴露，笑著說完後迫不及待地拖走另外兩名研究生，消失在1606實驗室的門後。

「啊？」她錯愕地在他懷裡抬起頭，幾分不可置信：「你……該不會是開會時落跑吧？」

「是開會前。」他溫和糾正，彷彿置身事外：「因為他們提到妳，我就出來找妳。」

喂！這樣也不對吧！

他的直接反應雖然讓慕辰覺得有點呆萌，但又有點不好意思，不曉得有沒有造成人家困擾？

「你快回去上班，我的事下班再說啦！」

他搖搖頭。「他們走了，所以我下班了。而且，妳的研究比其他項目重要多了。」

「說什麼，你……還真把我當研究啊？」慕辰因他不合理又任性的話傻住，腦袋瓜難得有些轉不過來。她接著想起他那份報告，好氣又好笑地恐嚇道：

「萬一你有天研究完怎麼辦？請注意，你現在踩在及格線上，萬一答錯，你立刻就要不及格了喔！」

硯禹被她語氣逗樂，低頭望住她。「這項研究很不容易，還要持續很久。而且不同的事件會觸發不同的新情況，我想我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完。」

一輩子？

她一度以為他在耍浪漫，但又被他似乎審慎評估過的表情給打敗。「是喔……那就從簡單的開始好了。」

她微微退開他懷抱，咧開唇角笑得有些淘氣：「那，我問你喔！」

「嗯。」

「這麼久沒見，你說說看，我哪裡變得不同？」她眨眨眼，有點期待地笑瞇眼睛。

這種聽起來就有陷阱的題目，讓硯禹回答前非得先放開她、認真地上下端詳，半晌沉吟才開始細數：「嗯……頭髮變短了、氣質比較內斂，穿著變得比較簡約……看起來大概胖兩公斤。」

「什……誰要問你身材！？」

最後那個不用講吧？慕辰訝異完氣呼呼地捶他一下。「你就不能說漂亮嗎？說聲漂亮，很難嗎？」

「一直都很漂亮，只是妳問的是變化……我目前只能說出外表的客觀改變。」他有些疑惑地補上一句，「現在這樣，比以前還漂亮。」

「你是機器人啊……？」

她還天真以為他會說出悅耳話呢！慕辰傻眼完用力哼氣，但又被他老實誇獎成功安撫。

嘖！看來，他還有很多事要學……

「哎，算了。那，我今後怎麼稱呼你好呢？宋硯禹、呆頭鵝、慢吞吞，還是山羊男？你選一個。」

聽起來都很有她的風格。硯禹大手揉揉她的髮絲，淺漾笑意：「妳高興就好。」

「嗯……那叫你宋宋好了。」慕辰想了想，選了個完全不在剛才選項裡的答案。

她雙臂輕輕往後收，明眸閃動著任性又霸道的神采：「溫馨提醒：你現在不是我學長了，所以我各方面都不會手下留情喔！」

午後稍稍柔和的陽光描繪著她輕笑仰起的螓首，一下子就填補了他空蕩的心口——他面前那張無敵的笑靨，好明亮、好熟悉。

「……好。」

硯禹輕輕拉起她的手，一小陣拉力讓她再次往他的懷抱跌去。他微一俯身，撈起她後腦準確地吻上她的唇瓣，用溫熱氣息撩亂她的心跳——他闔上眼，扣著她安靜地傾訴那綿延寂寥的等待。總算同步鼓動的心律隔著彼此體溫共鳴交織，鮮明悸動在彼此交纏的氣息間流轉竄動。

她被他輾轉執著的深吻逗得心亂如麻，只好踮腳圈住他，專心聆聽他訴說著綿長無盡的思念……

「別對我手下留情。」

良久，他鬆開唇，輕靠著她額心和緩低語：「但下次別打臉……側睡時很痛。」

她可以儘管手下不留情，但他不會再放開了。

她在他懷裡被他理性又直觀的話語逗得哭笑不得。跟當年她遍布校園角落的足跡一樣，慕辰的笑聲將寂寞空蕩的實驗室綴上輕鈴一般的活潑。

人生是一條條交錯的時間線，錯綜複雜的節點上充滿各式各樣的相遇。

時而分離、時而錯過，時而邂逅、時而相守。

牽起的手即是彼此好不容易出現的交錯點。一面嘻笑怒罵，一面謹慎珍惜，肩並肩慢慢地……一起把沿路風景，都走成無悔的模樣。

慕辰垂眸凝視被他篤實含握的手心，笑嘆著將他牢牢扣住。

受不了！好啦，學長，那……就算你及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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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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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再推一次《60分戀愛定律》的主題曲 XD《I Still》 - by milet

這首歌真的太棒太適合了இ௰இ 歡迎欣賞！(請記得開中文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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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んな鮮やかに映るよ

有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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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なたがいる世界

景色是如此鮮明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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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みたいだね

宛如魔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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いつか解けてしまうかな

也許總有一天便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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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こにいるよ何度さよならをしたって

我就在此處不論經歷多少次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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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いたい伝えたい想いが溢れてるのに

想以歌聲傾訴想要傳達的思念卻還是從心中不斷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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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れないでねここにいるから

不要忘記我我就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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あなたとずっと

永遠與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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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翻譯來源：巴哈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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