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趟旅程 - 壹拾 - 蔡正舞『因為牠對現實有很多不滿，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時間是 1993 年 2月。下學期開學之際，除了打工學畫，我跟小貓、易建成還有蔡正舞忙著做一件事，就是成立「動漫欣賞兼美術設計社團」，名稱是畫室的美術老師給我們的建議，單純的動漫社團會受到審批老師的質疑，畢竟 ACG 相關的東西跟升學高中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很多家長與老師都將其視為毒蛇猛獸。

午後的社團時間，我們一群人待在一間空教室討論。

我說：「 1 2 3 4 ，四個人，我們還缺六個人，嗯，去哪裡找人呢？」學校規定成立新社團的原始成員必須要有十人以上連署。

我興致盎然：「好不容易有視聽教室空閒出來，這次的機會要好好掌握。」

蔡正舞舉起手：「我有三個人選，她們對動漫很有興趣，我有把握她們會加入，但還是缺三個人。」

我只能想到找班上的同學幫忙，但大多數人都只會參加輕鬆的社團，對這種新創的社團肯定興致缺缺 ... ，畢竟平常的課業已經夠累了。

我靈光一閃：「或許我能找陶承豪他們三個來充數。」但心理思索，要用什麼來交換呢？

易建成：「好主意，讓我們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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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源於半個月前的寒假，在市內一間漫畫量販店裏，我跟小貓以及建成、正舞四個人，正在討論「紅豬」這部宮崎駿的作品。

蔡正舞：「你們看過紅豬嗎？去年上映的，大受好評，我看過錄影帶，真的非常好看。」

「它的劇情是講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王牌飛行員，以自由賞金獵人的身份追逐空中海盜的故事，而且他刻意對自己下咒將面孔變成豬的模樣 ... 。」正舞介紹得津津有味。

「變成豬？」我不可置信，「為何一名飛行員要將自己變成豬？」

正舞說：「因為牠對現實有很多不滿，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嗯 ... 我懂了，牠跟現實格格不入，哈。」我大放厥詞。

易建成：「我想看看紅豬演什麼，宮崎駿的設定都非常有意思。」

小貓：「恩，我也想看。」

「等等大家可以來我家看，要不要？」正舞邀請大家。

我跟建成不約而同：「好啊！」「可以喔。」

小貓將我拉到一邊：「不過我們晚上要上班喔，子量你要跟大家說。」我比了一個 OK 。

我不想掃大家興，晚些再提，提早走就行：「各位，讓我們往正舞家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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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正舞家是在郊區的一戶透天別墅，我跟小貓都是第一次來。正舞家的影視設備完善，影片是投影機投影在布幕上，畫面十分巨大、音響悠長環繞，做為觀眾感覺身歷其境，享受極了。

整個下午我被主角那孤僻的性格感染，一位飛行員就該如此追求自己的正義與生存之道。但牠對女主的愛卻是淡淡的不著痕跡，我急著想替他表白，卻又覺得這樣的感情是如此淒美 ... 。

小貓拉拉我的衣角，我會意過來：「兩位，我跟依玲有工作要先走了。」

我感嘆：「好可惜，沒看到結局，真希望下次還能在這種大螢幕看到這種鉅作。」

「下次再來啊。」正舞一直都是很大方。

建成說：「我記得學校也有這種大螢幕的的影視教室，有些社團可以使用。」

我突然有個主意：「那我們是不是能搞來看動畫影片？」

建成問：「怎麼搞？」

「成立社團。」我看著大家頗為得意，卻發現小貓皺著眉頭，催促著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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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們騎著腳踏車，我問小貓：「怎樣？紅豬相當好看吼。」

「我不喜歡主角的優柔寡斷，女主角太可憐了。」

「但是他們彼此都互相知道，把對方當作自己的 - 最愛。」我偷偷看著小貓的反應。

「嗯 ... 要我一定不會接受這樣的感情，等待不是我的 type 。」小貓還在皺眉。

小貓話鋒一轉：「你打算成立社團？我們還有時間嗎？」

「妳不覺得這樣很酷嗎？我們能學畫考術科，把 ACG 相關的內容帶到學校裏討論，在社團課公然的看動漫影片。」我越講越興奮。

「拿你沒辦法，你的點子真多。」我當作是小貓的稱讚。

「我們好像快遲到了。」小貓奮力踩起腳踏車，我用力跟上，兩個人連闖了幾個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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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動漫欣賞兼美術設計社團」的成立大會上，我被推舉為初任社長，易建成則為副社長，我在社團教室的講台上侃侃而談，我介紹了指導老師 - 畫室的美術老師，以及擘劃社團將來的目標，就是「增進美術素養、享受繪畫帶來的魅力！」，其實這些目標就是希望將來社團活動能欣賞動漫的潛台詞，但我覺得沒有任何違和感。

底下眾人鼓掌，初代會員有易建成、蔡正舞、小貓、還有幫忙充人數的陶承豪、劉乙乾與莊勝山，以及在高一班級招募到的三位學妹，加上我剛好十個人。

任務完成後，陶承豪一夥人就跑去打籃球，在這裡我欠了他人情。

三位學妹是蔡正舞介紹的，問她是如何認識的，正舞說是從前社團中挖角過來，她們三人不僅同班，都還是重度動漫愛好者，其中一位學妹特別喜歡畫漫畫。

「學長，我們的課程可以安排漫畫實作嗎？」這位喜愛畫漫畫的學妹我們都叫她「荔枝」。

我無能為力：「可是，美術老師不會畫漫畫，沒人會教。」

荔枝說：「教室裡有一些書櫃，我可以提供漫畫、圖書以及參考書，我們可以自己摸索。」

「嗯嗯，建成你覺得如何？」

易建成：「我們可以把課程分成兩類，一類是動漫欣賞由社員提供錄影帶或是漫畫，大家一起欣賞完後分享心得，第二種是實作課程，美術老師可以指導我們繪畫人物，剛好跟提升漫畫技巧相關，畢竟漫畫裡有很多人物角色。」

每種需求都有顧及到，連美術老師都利用上了，我非常贊同：「那我們的課程就一周一類，兩種課程交錯上，如何？」

荔枝說：「贊成。」

正舞：「太棒了。」

我看著小貓，她微笑點點頭，這是我想得到的最好的獎勵。

從此我四個點亂七八糟線，不僅要忙社團的事，還要到畫室學畫、餐廳打工以及對家裡拿出像樣的學科成績，自然，我成績不會太好，但其他事卻還做得一點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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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是不會變的，從寒假到開學後至今我都跟小貓在一起，無論是在社團、畫室、打工餐廳亦或是陪她回家的路上，甚至我還在小貓家吃過幾次飯，打工同事跟班上同學甚至社團的學妹很多人都認為我們在交往，漸漸的，小貓也沒有反駁，我自是暗中竊喜。

「伯母，為何依玲容易悶悶不樂啊？」

「這你得問她囉，她常常把事情悶在心裡。」伯母瞅著小貓。

小貓說：「你別聽我媽亂講，有時候我只是懶得講話。」

「別看她這樣，她在我面前稱讚過你喔，說你很貼心，做事還很認真。」伯母逗著小貓說。

「齁 ... 」小貓像蒸氣筒一樣快冒出了煙。

我滿足的看著小貓，心想著幸福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現在就算是在交往了吧？這可能是我高中生活至今最幸福的一刻，但晚上的連續夢卻澆了我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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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凱特」問了一個放在心裏頭很久的問題。

凱特歪著頭反問我：「你能拋棄身為人類的一切，跟我在一起嗎？」

「什麼意思？」喜歡還不能在一起嗎?

「不僅是生活方式，還有你的心性，都要改變，我們才有可能在一起。」

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名獸族嗎？我遲疑了：「那我還能飛行嗎？」

「我不知道，飛行是你唯一在乎的事嗎？」

我回答：「不，但飛行是我最在乎的事。」

「那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我好疑惑：「 ... 但現在我們不是在一起飛行嗎？」

「那只是現在，你不會知道將來我們還會遇到多少困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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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飛行遇到一些亂流，機體晃動了起來。天空已經開始變化，遠處的烏雲漸漸聚攏過來，從烏雲中更出現了數不清的斑點黑影。

紅翼：「霍芬，我們遇到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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