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在下雨時 - 第十七章：呼吸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像一頭巨大的、冰冷的怪獸，張開血盆大口，將我整個吞噬。

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令人窒息的恐懼。

我的意識，像一葉漂浮在汪洋中的孤舟，載沉載浮，隨時都可能被一個巨浪打翻，徹底沉沒。

就在我以為自己即將被這片永恆的黑暗徹底吞噬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

像驚雷一般，劃破了這死寂的黑暗！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充滿了憤怒的……低吼聲？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是David嗎？他……他又想幹什麼？！

還是……有人來救我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間照亮了我那片混沌的意識！

我努力地、費力地，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皮，想要辨別那些聲音的來源。

可是……我的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完全不聽使喚。

「砰！哐啷——！」

又是一聲巨響！似乎……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束……刺眼的光線，從門縫裡射了進來！雖然微弱，卻足以驅散我眼前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然後……

我看到一個高大的、熟悉的、卻又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凜冽殺氣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進來！

是他！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要停止跳動！

是他來了！

「薇薇！」

一個焦急的、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

下一秒，我就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那懷抱，帶著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古龍水和……血腥味的氣息？！

血腥味？！

我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努力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終於……看清了抱著我的那個人的臉。

是顧夜！

他……他真的來了！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凌亂地貼在額頭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燃燒著兩團熊熊的怒火，裡面……還夾雜著一絲……後怕和……我從未見過的……恐慌？

他的嘴角，似乎……也有一絲擦傷？襯衫的袖口，也好像……被撕裂了一角？

他……他跟人打架了？！

「薇薇！妳怎麼樣？！醒醒！看著我！」他抱著我，聲音因為焦急和憤怒而微微顫抖，那雙總是帶著戲謔或霸道的手，此刻……卻異常溫柔地，輕輕拍打著我的臉頰。

「顧……夜……」我終於，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是我！別怕！我來了！」他緊緊地抱著我，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告訴我！是誰？！是誰對妳做這種事？！」他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修羅，充滿了嗜血的殺意！

我從未見過……這樣盛怒的顧夜。

也從未想過……他會因為我，而……

我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和……委屈？

「我……我不知道……」我搖著頭，聲音哽咽，「是…是David……他把我……鎖在這裡……」

「David？！」顧夜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冰冷，像淬了毒的利刃！「他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David那略顯慌亂的聲音？

「顧先生！您……您聽我解釋！這……這都是誤會！我只是……只是想跟林小姐開個玩笑……」

「玩笑？！」顧夜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利箭一樣射向門口，聲音冰冷得能凍結空氣，「趙偉倫！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從未聽過顧夜用這樣充滿殺氣的語氣叫David的全名！

緊接著，門外似乎……又傳來了幾聲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往顧夜懷裡躲了躲。

「別怕。」顧夜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恐懼，他低下頭，用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我，聲音……卻又在一瞬間，變得異常溫柔，「沒事了。有我在。」

他低下頭，將他的額頭，輕輕地抵在了我的額頭上。

溫熱的呼吸，輕輕地灑落在我的臉頰。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劇烈的心跳聲。還有……他那略顯急促的、帶著一絲血腥味的……呼吸。

一下，一下……

像最古老的催眠曲，又像……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

那一刻，所有的恐懼，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似乎都在他這溫暖而有力的呼吸聲中，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我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屬於他的、帶著血腥味卻又莫名讓人安心的空氣。

感受著……他胸膛的溫暖，他心跳的節奏，他……因為我而存在的……呼吸。

活著……真好。

能再次……呼吸到他的氣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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