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 - 二、橙色

第二次見面是在酒吧，我一如往常地坐在吧台角落，啜飲著牛奶，聽著他人的八卦消息。

　　「欸欸，聽說我們這兒被賣掉了，被賣給隔壁領主了！」

　　「蛤！？隔壁那個大城市？要我們這破區幹嘛，還不如併下其他城市還比較划算吧。」

　　「誰知道領主去說了啥，反正他肯定是賺飽準備跑路，我聽宅邸的女僕說最近一直在搬東西大掃除。」

　　「哈！笑死！反正不管是誰來管這，這裡都是邊疆地帶，戰爭不會停也別想停！」

　　「反正不要動到老子的工作都沒事，我靠打仗賺錢，可別讓那些自以為屌的騎士出來亂！」

　　我一口干完牛奶，托腮遞出杯子示意再來一杯，想來大家無疑是對最近鎮上多出的騎士有所防備。

　　也難怪這裡戰亂頻繁，能在這賺錢得的無疑是傭兵不然就是冒險者，騎士的出現只會搶走我們的工作機會，有戰爭才有打仗的需求，有打仗才有錢，誰也不需要上頭的任何一丁點人力資源。

　　“噹啷—”門板被推開，在這深夜客人，人員複雜進出的多，我卻下意識往門口看去，曾在戰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身著全身斗篷的人，緩緩走向吧台點單。

　　對於他的出現我還是有點驚訝的，他看起來像是被領主直接僱用的，還以為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難不成，來蒐集資料？還是只是單純來喝酒？

　　店員推出一杯雞尾酒，玻璃杯裡的酒液反射上頭昏黃的燈光，他拿起酒杯輕輕搖晃，一手將兜帽稍稍往下拉，酒光閃爍在半邊側臉上，喝下去的瞬間，我依稀看到他的容貌。

　　眼珠偏暗紅色，鼻子高挺，下顎線明顯，唇下有一顆痣。

　　啊，是男的啊。

　　或許是我的視線過於露骨，對方斜眼看向這邊，視線對上的瞬間，我只覺得，這畫面真是，太唯美了。

　　他現在退去了場上的鋒芒，有種好不容易能休息的疲態，酒館給予他整身隱蔽的效果，是未曾見過的橘色。

　　低調不失姿態。

　　我情不自禁的放軟神情，唇角勾起不常出現的上揚弧度，淡然地說：「抱歉，打擾到你了。」

　　眼前人似乎沒有料到我這反應，瞳孔放大一瞬，扭頭拉上兜帽。

　　看來被當成怪人或者是想亂搭訕的變態了。

　　我聳聳肩，繼續喝起牛奶。

　　「哦哦哦！正中紅心！賺啦賺啦！」不遠的酒桌傳來賭博的吵鬧聲，看來這次的戰役賺不少，才有閒情逸致玩點小錢。

　　我默默走過去圍觀，賭桌上散落著籌碼和撲克牌，仔細一看是在玩躍龍門。

　　「喔？透也要玩嗎？」同一個組織的大叔問道。

　　今天心情不錯，便應了聲好。

　　連玩幾把下來沒輸沒贏，小遊戲罷了，我也不介意，正準備玩完最後一局抽身離開，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朝這走來，放個幾枚銀幣，推到關主面前表示加入。

　　「小哥也要玩啊？」其他人顯然也沒見過他，但有人大手筆出錢，每個人都躍躍欲試。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是因為我才加入賭局的。

　　我丟出一枚銀幣（這夠吃一整天飯），啟唇道：「下一張牌，不在範圍裡。」

　　關主都還沒翻出題目就先下注，這簡直就是亂賭，不過對方似乎沒嚇到，也不等其他人反應，接著說：「相反。」

　　他推出所有銀幣。

　　其他人不敢跟著下賭，眼看著我們兩人針鋒相對，關主緩慢揭開題目，是梅花7和紅心13。

　　緊接著，下一張牌是—

　　黑桃6。

　　全場轟動，一個賭局就夠我吃快一個月了，要是錢每次都這麼好賺就不用上場打仗了。

　　「哇啊啊啊！也太爽了吧！再賭一局啊小哥！」旁邊的人急著拉住對方，我一把收過所有賭金，彎腰鑽出人群，雖然有人老早在站在門口堵著，我立即轉身跑向櫃檯，丟了兩、三枚銀幣：「這是我的和那位客人的酒錢。」

　　收好錢袋，跳上一旁的圓桌躲過他人的追捕，踏上矮凳後空翻一個，我抓住窗框，打開鎖，回頭對酒保說：「不用找！」

　　說完就跳出窗戶，一溜煙跑走。

　　不知道那個人後來有沒有被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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