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外 - 第五章：你不說，我也知道

“我要返香港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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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在劇組一次通告結束後，他送她回去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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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文手裡還握著劇本，腳步頓了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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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三個禮拜，或者一個月。要拍一個特別節目，加上幾個訪問。”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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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聽進耳朵裡的，是某種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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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保重。”她說得很輕，語氣沒多餘情緒，可那句“我會想你”終究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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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笑了，“我會照顧好自己。不過你喺度，我仲擔心你啲寫稿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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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寫的。”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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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咁。”他頷首，沒再多說，只是臨下車前遞了個小東西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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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便簽本，上面夾著一張摺好的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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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我喺你隔離，寫唔出就寫封信畀我。

投唔投郵都得，我會當你真係寫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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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北京的天氣慢慢轉暖，劇組照常拍攝。

何書文一樣在修改劇本，但總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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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太會發訊息。每次點開對話框，打了幾行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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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辰臨不一樣。他每天都會傳來一兩句訊息，有時是一張香港街頭的照片、有時是一句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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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又冇食晚飯。”

“今晚出event，著咗你寫過嗰角色款件。咁算唔算你搭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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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回得不多，有時只是“嗯”或者一個貼圖，但他從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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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她正在看他演的一段訪談，主持人問：“最近有冇鍾意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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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拍劇遇到一位好特別嘅朋友，佢寫得一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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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沒有多解釋，主持人也沒追問，但她卻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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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影片後，她忽然打開那本便簽本，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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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麼快就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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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她沒投郵，也沒拍照傳出去，只是輕輕把那頁撕下來，放進書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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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張辰臨的訊息照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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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去咗食魚蛋粉，忽然記得你話未試過。”

“等我返嚟，帶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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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終於打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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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覺得我……有時太慢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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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邊幾乎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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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啊。我覺得你啱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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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熱，我就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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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急——你唔出聲，但我都知你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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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真正讓她安心的，不是那句“我鍾意你”，

而是他什麼都沒說，卻總在適當的時候給她一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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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她照常進組開會。製片人忽然朝她笑得意味深長，“何書文，張辰臨那邊的檔期提前結束了，明天就返來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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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從走廊那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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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你反應咁大，我應該唔講俾你聽，直接出現嚇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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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包，穿著灰色風衣，笑得和三月的陽光一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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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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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歡迎我返嚟？”他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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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看著他，然後忽然伸手，把那個便簽本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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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寄，但你可以自己拆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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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低頭一看——那行字寫得有點急、有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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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麼快就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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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卻忽然笑了，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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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彩你寫咗，我一直都等緊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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