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真醉晚林 - 036 槿記雲旬還未央（二）

花似真見狀，又從慕凌的位置踱至她師兄旁，「師兄你就試試看吧！斷雲莊到浮生谷雖然有些路程，不過若能醫好你身上的病根，那也算值了！」

「槿公子可是有什麼顧慮？」慕凌問。

「顧慮倒稱不上，只是我師父師娘近些年來已不大插手莊內事務，許多事都得由我經手，突然離去，總是有些放心不下。」

「師兄別擔心，這不是還有我在嗎！出不了什麼亂子！」花似真拍拍胸脯，說得頗有自信。

「妳啊！若吟要是在這，肯定會說『妳就是那個亂源』。說起來，我離不開的原因，恐怕有大半就是因為妳。」槿恂謙笑說。

「這倒是，師兄若走了，誰還來護著我，到時我不得因為一點小錯就被師姐吊起來打嗎……」

花似真立時露出苦惱的模樣，想了想，又說：「那不如我跟師兄你去浮生谷同住吧！雖說師兄需要靜養，但只要慕凌不時陪我出去玩玩，總不會太無聊的。」

「……妳當我平時很閒嗎？」慕凌嘴角微動。

「當時在浮生谷，你不是三天兩頭往寒潭跑嗎？也沒見你多忙呀！」花似真道，「況且，若你真的很忙，我也能幫你嘛！」

「……」

慕凌用眼神表示了對於這句話的無言以對。

槿恂謙看著二人的互動，臉上表情隱隱有些變化，只不過並不明顯，聲音仍是如早先溫和，「慕公子的提議我會好好考慮，此事亦須與家師商討，若慕公子不介意，不如在斷雲莊多留幾日。」

慕凌頷首，「這段時間我也會先配幾副與泠花屬性相似的藥，確保你的身體能夠適應。」

「有勞了。」

二人語畢起身，花似真也跟著道：「那慕凌這段時間就跟著我花九爺好好混吧！」精力充沛得不像是個剛長途跋涉回來的人。

正當花似真準備領著慕凌出去時，他又突然頓了一頓，「對了……敢問槿公子可還記得當初是被何物所傷？」

槿恂謙歉然一笑，「都是少年時期的事了，實在記不清，還請慕公子見諒。」

「……」

花似真沒看出慕凌神色中的猶疑，顧自道：「那師兄你休息吧！我帶慕凌去城內到處逛逛。」

「去吧。」槿恂謙微笑著說，還不忘叮囑一句：「別太晚回來了。」

「知道了！」語畢，隨即拉起慕凌的手往外頭走去。

留在屋內的槿恂謙望著他倆的背影，眉頭輕輕皺起。

事後回想，也許早在這時，他就該察覺到事態不對，只可惜，有些事終究不是他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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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似真的腳步輕快，也不管慕凌累或不累，便逕自將他拉到了大街上。

未央是座大城，街上熙來攘往，攤販林立，孩童穿梭於長街中，四周盡是笑語盈盈，花似真嘴上也噙著笑容，一邊走一邊說：

「未央城熱鬧吧！這兒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就屬我花九爺最清楚，若我自稱第二，肯定沒人敢自稱第一！」

這點他倒是未曾質疑過……

慕凌淺淺望了她一眼，後又無意識地看向花似真抓著他的那隻手。

這一路上有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雖不排除是花似真這身紅衣過於惹眼的緣故，但慕凌畢竟心知她是名女子，若在鄉野間也就罷了，如此人多的大城，他們這麼拉著總歸有些不妥之處。

正想著自己應當把手抽開才對，花似真卻在此時忽然加重握著的力道，將他往前跩了跩，指向前方不遠處。

「看！那間館子的菜可好吃了，酒也好喝！」

「妳的重點是後面那一句吧……」慕凌幾分無奈，與花似真的笑容粲然形成對比。

「也到飯點了，不如我們先去吃些東西吧！」她說。

別說是未央城了，截至目前為止，到哪兒不是她說了算？

慕凌沒拒絕，於是花似真便直接拉著他往餐館的方向走去，一入內，店家老闆便笑著迎了上去。

「喲！這不是九爺嗎？這麼久沒來，今天想吃點什麼？」

「老樣子，先來兩壺酒，再來幾個你們這兒的招牌菜吧！」

點菜的樣子十分熟稔，看樣子是真的很常來。

「沒問題！」老闆應道，隨即轉身朝小二吩咐下去。

花似真領著慕凌入了座，才沒過多久，老闆就提著三壺酒過來了，還說：「看你帶新朋友來，多的這壺就當是請你這位朋友啦！」

「多謝老闆，雖然我這位朋友不喝酒，不過不要緊，我幫他喝就是。」花似真笑嘻嘻地說。

「那自然是沒問題啦！呵呵呵！。」老闆笑答，但見模樣似乎還沒打算離開，接著又問：「不過這位公子畢竟是第一次來，不如我招待你個菜吧？公子可有什麼想吃的？」

慕凌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正覺得這老闆有些熱情過頭時，與老闆相識許久的花似真忽然側過頭，眉梢一挑，「老闆你有話不如直說吧？這是想打我朋友什麼主意啊？」

「說什麼呢！我不過就是看這位公子生得一表人才，欣賞罷了！」老闆還是笑，只是神色中隱隱藏了點心虛。

花似真當然不會沒看出來，「哦」地一聲拉了長音：「我說，該不會是替你那剛滿笈笄不久的閨女欣賞的吧？」

聞言，老闆笑得又更心虛了。

「呵、呵呵……這都能被看出來……」

「哎！我就不懂了，明明我生得也不差，怎麼這一路走來──包括老闆的閨女，注意到的都是慕凌你呢？」

說完，她還假意嘆了口氣，「怎麼？難道你方才來時沒注意到，街上一直有姑娘在偷看你嗎？」

慕凌不甚確定地開口：「我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那些人是因為她拉著他的手才看過來的。

只不過在慕凌回答之前，老闆已經先代他接下了話。

「九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咱這未央城的名氣可大了，一天到晚闖禍，就算哪家的姑娘看上你，那人家的父母也肯定是不准的，要我說啊！你還是得學學你身邊這位公子，看起來多穩重。」

「……」

「慕凌你看我做什麼？告訴你啊！我闖禍那是故意的！否則要是姑娘們都看上我了，那我日後不得讓人家姑娘傷心的嗎？」

的確，花似真是女子，若真有哪家姑娘喜歡上她，那可不是騙了人家一腔真心嗎？

只是話又說回來，就算花似真說的是事實好了，慕凌也不覺得那跟前半句話有什麼關聯存在。

一旁，老闆可還沒忘了自己待在這兒的目的，抓準了慕凌無言以對的空檔，又緊著說：

「這位公子！雖然您一看就是有許多姑娘都傾慕您，選擇可多可多，但我這閨女啊，自小便學習琴棋書畫，那跟大家閨秀比起來也是不差的，雖不敢說生得貌美如花，倒也是街坊鄰居稱讚的模樣，你看不如咱找個時間……」

「打住、打住！」聽老闆滔滔不絕說了好一陣，花似真還是忍不住開口打斷，「您沒見我朋友眉頭都皺了嗎？」

「有嗎？」老闆看去，卻見慕凌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莫說皺眉了，他那眉毛根本連動都沒動一下。

「公子你聽我說啊……」正當老闆打算無視花似真的意見，繼續推銷自己的女兒時，她卻突然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

「慕凌他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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