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她跟顧然、溫如、梁錦玉和徐若玉一起坐在陽光下吃飯,就像普通出來逛街的少年男女。自在地說笑,不必提防任何事,也不用隨身攜帶武器。
這時,一顆子彈擦過額頭,有人將她推到桌子底下。好幾個黑衣人出現,其中一個在她沒反應過來時把她壓倒在地,手狠狠掐著她的下巴,很疼。她腦海裡不合時宜的出現她跟顧然的初見,原來那時顧然話放得那麼狠,實際上,留情了啊。
而顧然和其他人也很快被制住。有人拿出了槍,對準溫如的後腦勺。大片艷麗的血花綻放在溫如最喜歡的那件天藍色裙子上。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了顧然和梁錦玉的頭上。
「說出玉璽的消息,就讓他們活,否則……」
她驚恐地睜大眼。
「江瑩,你說出去吧,求求你,你捨得讓姊姊死嗎?」梁錦玉哀求著。
她愣住了,心中的波動慢慢平復下來。
那人開槍了,梁錦玉尖叫著掙扎,還是倒在了槍口下。
顧然抬頭,柔聲說:「沒事的,你說出去吧,沒有人會責怪你。」
一把刀插進顧然肩膀,他痛苦地哀嚎出聲。
呵呵,真可笑。她死死咬著唇,鐵鏽味在嘴裡瀰漫開。這算甚麼?他們之中就是性子最柔的溫如也是滿腔傲氣,根本不可能哀求!梁錦玉不只是她的梁姊姊,更是小隊長之一。顧然……甚至遭受過天機組織的嚴刑拷打撐下來,他們怎麼會說這種話?
她明白祝殤選擇咬斷自己舌頭時想的是什麼了。
心好疼,好恨。她平靜地抬起頭。「你根本不了解他們,你這是在侮辱他們,他們寧願死,也絕對不會泄露這件事。」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張口吐掉那塊血紅的肉團,斷舌的痛楚鑽心地灼燒著,腦袋裡幾乎只剩下仇恨,指甲死死地嵌入肉裡,但她完全感受不到。「不管你是誰,出去後我必然殺了你。」
眼前的景象瞬間崩塌消失,她感覺自己躺在冰冷的磁磚地上。
「居然……反覆嘗試這麼多次,你都能瞬間脫離,正如青衣所言,看來你真是個怪物呀。」那個紅衣女子坐在店裡的椅子上,慢慢喝著咖啡,眼神失望。店內掛滿了紅色布條和金色鈴鐺,風吹過,竟動也不動。屋裡的每個人都陷入沉睡。
女人站起身,手掌抬起。「叮鈴~叮鈴鈴。」
隨著詭異的鈴聲響起,江瑩瞬間感覺自己的意識被迅速拉離身體。「介紹一下,我是冉遺,也是夢鬼。人們總以為,鬼最喜歡的是黑暗,其實,鬼出現的時候,是黃昏。」
這就被拉進去了!?江瑩深吸口氣,再次咬了舌頭。等感受到自己碰到磁磚地時,又聽到了鈴聲。
怎麼又來啊!
她憤怒地睜開眼,看到自己身處一片沙漠裡,而冉遺站在前方數尺,她一時怒從心起,正想攻擊,卻看見冉遺指了指旁邊。
幾百尺外,不知何時出現了兩方人馬,黑壓壓的,人數都有成千上萬,每人手裡拿著的都是最古早的冷兵器,腰間穿著虎皮裙。其中甚至還摻雜了虎、豹、熊等生物嘶吼叫陣。隨著雙方首領的號令下,雙方戰成了一團,血染大地。
突然,天上颳起了大風,伴隨著急驟的大雨撲向其中一方。不少人紛紛倒下。
江瑩心裡閃過一絲疑惑,這場面,似乎是她讀過的。
「沒錯,黃帝戰蚩尤。」冉遺彷彿看出了她所想,輕聲問。「你還記得,接下來是誰解了黃帝的危難嗎?」
江瑩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出一名身穿青衣的美麗少女神色焦急地飛出,少女與她年齡相若,青絲如瀑,容顏嬌美。少女揮手間,大片的陽光從雲層下破出,與風雨互爭高下。
「她是旱魃?可她不是……很醜怪嗎?」
「是啊,在這場戰鬥後,她徹底耗盡了自己,她無法再自然地掌控自己的異能,容貌也被毀去。從此之後,她去到的地方都會陽光普照,久而久之就在當地形成旱災。起初人們還感激她的貢獻,不會用太殘忍的方式驅離她,但久了,他們無法忍受這個面貌醜陋還帶來災難的女妖怪。她被剝奪了旱神的身分,被打上各種醜陋的標籤,這讓他們能心安理得的驅離她、凌虐她、醜化她,將她視作邪惡。」
「後來某些殭屍妖物作亂,也被稱作『魃』,將她沒做過的事按到她頭上,這就是你們要守護的人的嘴臉,旱魃為這群人賭上了性命,下場就是這樣。」
說著,冉遺眼裡居然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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