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境伊始,是盛大婚禮的幻象。
金光璀璨的殿堂,賓客笑語盈盈,男修執著曲幽煙的手,眼底盛滿柔情,許諾著天長地久。「幽煙,有我在,妳什麼都不必擔心。」那溫暖曾讓她短暫沉溺,以為覓得了傳說中的安穩良緣。
然而,幻夢轉瞬即逝。 奢華宮殿旋即化作無形的囚籠。
男修士依舊溫柔體貼,為曲幽煙安排好飲食起居,卻也以「外面危險」為由,剝奪了她外出的自由。窗外的天空依舊高遠,她的腳步卻僅限於這四方庭院。空洞的宮殿,僵硬的僕人笑臉,日復一日的單調重複,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樣的生活,與那些我曾嗤之以鼻的『仙緣錄』裡,被強者以愛為名囚禁、失去自我的愚蠢女子,有何區別?」一絲冰冷的明悟在曲幽煙心底滋生,帶著恐懼與厭惡。
曲幽煙試圖溝通,試圖掙脫,換來的卻總是男修士那不容置疑的溫柔:「幽煙,有我護著妳,不好嗎?為何總要多想?」
那溫柔,此刻聽來只覺虛偽刺耳。
真正的驚雷,在曲幽煙無意中得知父母早已被他暗害時炸響——只因他們曾「阻礙」了這場「天賜良緣」。
冰冷的真相如淬毒的匕首,瞬間撕裂了所有虛假的溫情。
他甚至還能微笑著說:「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只要妳乖乖聽話。」
「聽話?」曲幽煙站在空曠的大殿中央,望著鏡中自己那張幾乎變得陌生的、溫順麻木的臉,一股強烈的憤怒與噁心猛然沖垮了夢境的束縛。「不!這不是我!」
她猛然抬頭,眼中燃起久違的火焰,那是屬於曲幽煙的、獨立而銳利的光芒。「我怎麼能活成自己最鄙視的模樣?什麼傻白甜,什麼被豢養的金絲雀!我曲幽煙,絕不認命!」
憤怒與決心化作力量,四周華麗的宮殿開始扭曲、破碎,如同褪色的畫卷,露出底下冰冷荒蕪的真相。她目光如刀,直刺向那個依舊掛著虛偽笑容的「夫君」。
「妳以為妳能控制我的一生?」她嘴角揚起一絲冰冷的譏諷,「錯了!我的命運,我自己掌控!」
決心已定,夢境應聲而碎。 她要奪回屬於自己的驕傲與自由,親手撕碎這可笑的、由他人編織的虛假人生! ……
林銳與王若寒結為道侶。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amyT17Ubp
竹雲鎮月下的攜手,修煉瓶頸時他溫柔的低語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ZXjI5jl69
「別怕,有我」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GzkVBSRE0
但是信任的基石,原來如此脆弱。
畫面陡轉,便是冰冷的對峙。沒有繁瑣的陷害過程,只剩結果——王若寒那雙曾盛滿柔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憤怒、刻骨的失望,以及毫不掩飾的嫌惡。「我親眼所見!你還有何話說!」
「若寒……不是那樣……」林銳徒勞地辯解,聲音嘶啞,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他伸出手,想抓住那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繫,卻被對方毫不留情地甩開,彷彿碰到了什麼污穢之物。
「別碰我!」王若寒的聲音如最鋒利的冰刃,字字誅心,「林銳,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這種……連自身修為都無法掌控的廢物!」
那聲「廢物」,輕易便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是啊,他沒有實力,連為自己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王若寒拂袖而去,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林銳的世界轟然崩塌。 他癱坐在地,萬念俱灰。沉迷於虛假的幸福,疏於修煉,他失去了一切,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絕望。
周圍的場景化作荒涼的廢墟,熟悉的面孔——徐玉、林寶寶、曲幽煙——帶著冷漠和疏離的眼神一閃而過,季風那嘲諷的笑容更像是在傷口上撒鹽:「看吧,廢物,你一無所有!」
他的失敗迅速傳開,淪為笑柄。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Xpt6K017b
「為了個男人,連道途都毀了!」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BvSZ4KV5v
「林家的恥辱!」
嘲諷和辱罵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想要逃離,卻發現全身經脈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連一絲靈氣都無法調動。他被困在這無邊的羞辱之中,動彈不得。
「我……不是廢物……」他嘶吼著,聲音卻微弱得可憐。
周圍的世界開始扭曲、崩裂,深紅色的裂縫如同地獄之口張開,要將他徹底吞噬。無盡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呼吸,意識在黑暗中急速下沉。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 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之時——
……林銳……醒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anT31djhL
這聲音斷斷續續,縹緲不定,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林銳的意識微微一震,混亂的思緒中,竟強行撕開了一絲清明。
「這……這是夢……不是真的……」林銳竭力在心中吶喊,他強迫自己回憶起現實中的一切:竹雲鎮、林家、靈雲茶園、還有……
他想起自己身為偵探的敏銳,想起自己對真相的執著,想起自己對未來的期許……這些記憶,如同點點星光,在他混沌的意識中閃爍,逐漸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我……不能……被困在這裡……」林銳咬緊牙關,拼命掙扎。
他努力回憶起這段時間一直學習的清心法訣, 努力集中精神, 試圖平復紊亂的心緒。雖然他還不能熟練運用靈氣,但他前世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卻遠非常人可比。
「不...我不能輸, 我是林銳...」 林銳默念, 將曾經的自己和現在融合, 堅定了意志.
隨著他意志的逐漸堅定,夢境中的裂縫愈發擴大,扭曲的空間開始崩塌,那些虛幻的痛苦與絕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而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掙脫夢魘的束縛,回歸現實。
這時,一道刺眼的光芒劃破了黑暗,林銳猛然睜開雙眼,耳邊傳來風聲與遠處戰鬥的喧囂聲。
曲幽煙站在戰場中央,四周邪氣瀰漫,空氣彷彿被扭曲,季風的氣息像一頭飢餓的猛獸,兇狠而陰冷,正步步逼近她。儘管她的面色依舊冷靜如常,內心卻忍不住翻滾起一波吐槽。
「祕法啟蒙?就憑這修為,還想當什麼大爺?」她心中暗自嘲諷著,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雙手飛快地掐訣,靈氣迅速流轉。
「厚土成護,靈氣為盾,四方來敵,俱擋於外!」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yqnxlxgH7
光盾之上,符文流轉,散發出沉穩厚重的氣息,彷彿一座小型山嶽橫亙於前。
季風見狀,獰笑一聲:「負隅頑抗!醜女人,就憑妳這點微末修為,也想擋住我?」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OX4rnOg6
他抬手一揮,數道血色刃芒如閃電般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和刺耳的尖嘯,直取曲幽煙周身要害。
血色刃芒撞擊在「坤元禦障」之上,「砰砰砰」的悶響聲不絕於耳。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eIt6rXU4
光盾劇烈震顫,卻始終沒有破碎。然而,曲幽煙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光盾上的靈光正在迅速黯淡,顯然難以支撐太久。
「該死,這邪修的實力,遠超我的預料!」
曲幽煙心中暗凜,她知道,這樣下去,自己必敗無疑。她必須想辦法突圍!
於是,她右手一揮,幾塊石塊瞬間從地面飛起,化作利器,帶著她的靈氣向季風激射而去。
季風冷笑,眼中閃過一抹輕蔑,「就這?」他輕輕揮手,一道淺淺的血色煙霧從他身前湧起。石塊接觸到煙霧的瞬間,彷彿遇到腐蝕般,瞬間化作塵土,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果然是笑話。」季風嗤笑一聲,嘴角帶著戲謔的冷笑,邪氣再次爆發,如狂風般捲向曲幽煙。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血影,瞬間逼近她。
曲幽煙感到心跳加速,眼神迅速掃視四周,想要追蹤他的身影,但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幾乎讓她無法反應。
「這速度簡直快得不可思議……」她心中警鈴大作,但已經來不及多想。
就在這一刻,季風的身影猛然出現在她的側面,他手中的邪氣凝成一把鋒利的血刃,帶著毀滅般的力量,直劈而下。
曲幽煙迅速催動體內靈力,土靈氣瞬間在她身上凝聚成厚重的鎧甲。
「厚土凝甲,護我周身!」 靈氣凝成的鎧甲層層疊疊,然而即便如此,這護甲依然無法完全擋住季風的致命一擊。
血刃劃過鎧甲,瞬間引發劇烈的震動,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最終轟然破裂。強烈的衝擊力將曲幽煙震退,她踉蹌幾步,嘴角泛起一絲腥甜,體內的靈氣瞬間動盪不安。
「該死,差距還是太大了……」她心中暗罵,儘管如此,她依然咬牙堅持,臉上的冷靜毫不動搖。然而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迅速流失,力量漸漸無法支撐。
季風站在她面前,冷笑著盯著她,眼中盡是勝利的滿足感:「結束了,醜女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綠色的身影突然閃現而出,林銳毫不猶豫,憑藉輕布雲靴的加持,身體如閃電般撲向季風,迅速躍至戰場中央。他的目光堅定,眼中透著冷冽的氣息。
季風猛然一驚,身體本能地向後退去,然而林銳的身影已經如猛虎般撲至,雙腿猛地一蹬,精準地擊中了季風的側肋。
季風的動作瞬間滯緩,疼痛使他頓時失去了一些反應速度。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輕蔑所取代:「不自量力!」
他隨手一揮,一道血色刃芒便向林銳斬去。
林銳身形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血色刃芒。他腳下不停,身形如風,繞著季風快速遊走,尋找著出手的機會。
「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伎倆!」季風怒吼一聲,他想要揮動血刃攻擊林銳,然而,體內紊亂的靈氣卻讓他動作遲滯,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
林銳看準時機,身形一閃,出現在季風身側。
他並沒有直接攻擊季風的要害,而是伸出右手, 一把抓住了季風握著血色心臟的那隻手,狠狠一扭! 然後一個掃堂腿,掃向季風下盤。
「啊!」季風吃痛,慘叫一聲。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毫無威脅的林銳,竟然如此難纏。
然而,就在林銳的手刀即將擊中季風的瞬間,一層薄薄的血色光盾驟然浮現,擋在了季風的後頸處。
「咔嚓!」 一聲脆響,林銳的手刀重重地劈在了血色光盾之上。那光盾雖然薄弱,卻異常堅韌,竟硬生生地擋住了林銳的攻擊。
林銳只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虎口隱隱作痛。他悶哼一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季風也趁機回過神來,他迅速轉身,眼中閃爍著憤怒和怨毒的光芒:「畜生,竟敢偷襲我!」
血色利刃再度揮下,空氣中帶著撕裂的聲音,直擊林銳要害。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VzUVpItx
林銳勉強後退,雙腿蹬地借力,迅速翻身避開,但刃氣在他身邊劃過,帶起的氣流將他的衣衫撕裂,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林銳感到一陣劇痛,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然而,季風並未停手,他的攻勢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短短幾秒鐘便發動了數十道連擊。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nktFowttS
林銳迅速起身,憑藉極快的反應速度,揮拳迎擊,卻始終沒有辦法擊中季風的本體。他的拳頭每次都在季風的虛影中擦過,空氣中的寒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此時,曲幽煙雙手掐訣,土靈氣快速在她周身匯聚。她口中低聲念道:「厚土成盾,靈氣為牆,四方來敵,俱擋其外!」
隨著她的咒語落下,一道厚重的土牆瞬間從地面升起,將她和林銳隔絕在外。
然而,這道土牆並沒有完全阻擋住季風的攻擊,邪氣迅速穿透土牆,爆發出劇烈的震動,令牆壁表面出現細小的裂痕。
曲幽煙見狀,心中一緊,立刻加大了土盾的防禦力度,並迅速揮動手中靈氣。
林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煩悶,穩住身形。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kVZ90t0Ua
縱然尚未到達一級,但多年私家偵探的生涯,早已將他的觀察力磨煉得遠勝常人。他敏銳地捕捉到,季風雖然表面上氣勢洶洶,但步伐已不復先前的輕靈,揮動血刃的動作也略顯僵硬,甚至……他的左臂,似乎在微微顫抖。
「這傢伙,靈氣消耗巨大,亦或者是靈氣些許絮亂,而且……左臂有傷!」林銳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曲幽煙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liM8mXQs8
她靜立一旁,看似不動聲色,實則目光如電,正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那些之前佈置防禦法陣時剩餘的施法材料,零星散落在營地各處。
她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看來……機會來了……」曲幽煙心中暗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林銳……」曲幽煙湊到林銳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我有一個計劃……利用那些材料,你可以……」她飛快地將自己的計劃簡述了一遍,並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將他引到那裡……剩下的,交給我。」
林銳聽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一抹興奮所取代。他微微頷首,表示明白。他再次看向季風,目光中已然多了一絲玩味。
「好,就依妳所言。」林銳低聲回應,同時暗中調整呼吸,積蓄力量。
季風警惕地看著土牆,他隱約感覺到這兩個人正在暗中交流,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他很想立刻發動攻擊,將這兩個人徹底解決,但體內絮亂的靈氣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
「這兩個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難道……他們想設陷阱?」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mePrQ1lO
季風心中驚疑不定。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試圖找出任何可疑之處。他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再次使用「血遁」之法逃離。但一想到「血遁」的代價,他又猶豫了。
與此同時,林銳和曲幽煙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是無需言語的默契。林銳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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