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房仲》 - 第六章：南部古厝的血脈訴求（下）

宜蘭的初冬帶著微微的水氣，林家瑋和阿泰下了高速公路，駛入市區。

經過數小時的車程，阿泰連打了幾個哈欠，而林家瑋則神色凝重地注視著導航上顯示的目的地。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Qtz2YYuO

「到了。」

林家瑋停下車，望向一家古色古香的中藥行。

招牌上「德濟堂」三字歷經風霜，卻依然清晰可見。

店面不大，但整潔有序，門口擺放著幾盆銅錢草，據說能招財避邪。

「希望顧老闆還在。」

阿泰伸了個懶腰，「不然我們這一趟就白跑了。」

德濟堂內飄著濃郁的中藥香，一位約六十歲的男子正在櫃台後稱藥。

看到兩人進來，他禮貌地點頭：

「兩位需要什麼藥材？」

「請問您是顧老闆嗎？」

林家瑋詢問。

「是的，我是顧建中。」

男子放下手中的藥秤，「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我們是從台南來的，」林家瑋猶豫了一下，「關於古家的事情...」

顧建中的表情瞬間變得戒備：

「古家？那個台南的望族？我和他們沒有關係。」

「可能和您想的不一樣。」

林家瑋輕聲說，從背包中取出古明德的牌位，「我們是為這個而來。」

顧建中看到牌位，臉色驟變。

他迅速走到門口，翻轉「營業中」的牌子，將百葉窗拉下：

「跟我來裡間談。」

內室是一間傳統的會客廳，牆上掛著藥材圖譜和幾幅書法。

顧建中請他們坐下，給每人倒了杯烏龍茶。

「這牌位是從哪裡來的？」

顧建中直切主題。

林家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古宅不寧，怨靈作祟，發現暗室，找到牌位，直到掘出骨灰的過程。

顧建中聽得臉色時青時白，等林家瑋說完，他長歎一口氣。

「我從小就聽家中長輩提起，我們原本姓古，是台南望族。因某種變故改姓為顧，遷居宜蘭。」

顧建中撫摸著牌位，「但具體情況已經模糊不清，只知道是因為家族內鬥...」

「這是您祖先古明德的日記。」

林家瑋遞過那本小冊子，「裡面記載了真相。」

顧建中接過日記，小心翼翼地翻閱。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震驚，最後是深深的憤怒。

「這太...不可思議了。」

顧建中聲音顫抖，「我們家族竟然遭受這樣的不公！更可怕的是對曾祖母的謀害...」

「現在古家僅剩的直系子孫古振東老先生希望糾正這個錯誤，」林家瑋說，「邀請您回台南參加一個特殊的儀式，安撫古明德和他母親的靈魂。」

「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們？」

顧建中語帶諷刺，「古家已經沒落，需要我們顧家入繼了嗎？」

「不完全是這樣。」

林家瑋坦言，「古振東確實想將古宅轉給遠房侄女古雯，但每次過戶都發生怪事。只有讓兩房血脈共同主持儀式，祖宅才能得到安寧。」

顧建中沉思片刻：

「我需要時間考慮。」

「恐怕時間不多了。」

阿泰急切地說，「古明德的靈魂給了我們三天期限，已經過去一天了。如果不及時平息他的怨氣，恐怕古宅會發生更可怕的事。」

「我理解，但這畢竟是一個重大決定。」

顧建中起身，「請給我一個小時，我需要和家人商量。」

他離開會客廳，留下林家瑋和阿泰等待。

阿泰焦急地踱步：

「希望他別拒絕，否則我們可就沒辦法了。」

「他不會拒絕的。」

林家瑋胸有成竹，「血脈相連的召喚是最強大的。」

一個小時後，顧建中帶著一位年輕男子回來了。

「這是我兒子顧明哲，他堅持和我一起去。」

「父親說的事情太不可思議了，」顧明哲看起來約三十出頭，身材高瘦，氣質儒雅，「我想親眼見證這一切。」

「太好了！」

阿泰欣喜若狂，「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等等，」顧建中走向店內一處隱蔽的壁櫥，取出一個古老的木盒，「我們家族世代傳承的寶物，據說是祖先留下來的。」

盒中是一塊斷裂的古玉和一卷發黃的紙捲。

顧建中小心展開紙捲，上面寫著：

「吾子顧明仁（原古明仁）：今吾被逐出古家，心如刀割。此玉乃古家祖傳信物，雖斷裂一半，仍蘊含家族氣息。他日若有機緣重返故土，當持此玉自證血脈。吾雖不復姓古，然血脈不改，終有重聚之日...」

「這半塊玉和古振東手中的那半應該能合二為一。」

林家瑋檢視著古玉，「這是古家血脈的鐵證。」

四人收拾妥當，立即踏上回台南的旅程。

一路上，顧家父子詢問著古家的現狀和祖宅的情況，林家瑋知無不言，但心中仍有隱憂——事情進展得太順利了，古明德如此深重的怨氣，真的這麼容易平息嗎？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古宅。

一進大門，就感到氣氛異常——大門洞開，院子裡一片狼藉，像是被颶風掃過一般。

管家李明達臉色蒼白地在門口迎接。

「太好了，你們終於回來了！」

他聲音顫抖，「出大事了！」

「古振東老先生呢？古雯呢？」

林家瑋緊張地問。

「古小姐還在醫院...」

李管家欲言又止。

「醫院？發生什麼事了？」

「昨晚，老爺和古小姐在準備儀式時，忽然祠堂起了大風，所有門窗自動鎖死，無法打開。」

李管家聲音發顫，「然後牆上的血字開始擴大，流淌下來，形成血泊...古小姐被絆倒，頭部撞在石獅上，昏迷不醒...」

「古振東呢？」

林家瑋心中一沉。

「老爺...」

李管家悲痛地搖頭，「當場嚇得心臟病發作，送醫不治...今早剛剛過世...」

「什麼！」

眾人大驚失色。

「老爺臨終前一直念叨著'找到顧家人'，還有'化解血仇'...」

李管家擦去淚水，「他囑咐我別放棄，一定要等你們回來完成儀式...」

林家瑋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古振東死了，意味著古家直系血脈已經斷絕。

儀式能否順利進行？

古明德的怨靈會否就此平息？

「情況比想像的複雜多了。」

他低聲說。

「現在怎麼辦？」

阿泰慌了，「沒有古家直系子孫，儀式怎麼進行？」

顧建中一臉凝重：

「或許古雯仍有希望？即使是遠房，也算古家血脈。」

「我們去醫院看看。」

林家瑋決定道。

到達醫院時，古雯剛剛甦醒。

她看見林家瑋等人，努力撐起身體：

「你們找到顧家人了！」

「是的，這位是顧建中先生和他兒子顧明哲。」

林家瑋介紹道，「古振東老先生...」

「我知道了。」

古雯眼含淚水，「爺爺最後的心願就是完成這個儀式，讓古家的冤魂得到安息。」

「你的傷勢如何？」

顧建中關切地問。

「只是輕微腦震盪，醫生說休息一晚就可以出院。」

古雯勉強一笑，「怪事是，我昏迷時，夢見一位穿著長袍的老婦人一直在呼喚我，說'找到玉'、'合二為一'...」

「那應該是古明德的母親。」

林家瑋心中一動，取出顧家帶來的半塊玉，「您有古振東的那半塊玉佩嗎？」

古雯點頭：

「爺爺臨終前交給了我，就在我的包裡。」

當兩塊斷玉合在一起的瞬間，竟然嚴絲合縫，毫無縫隙。

更神奇的是，原本暗淡的玉色立刻變得鮮活起來，泛出溫潤的光澤。

「玉已合，血脈已證。」

顧建中鄭重地說，「現在我們必須儘快完成儀式。」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林家瑋提醒大家，「我們必須在日落前完成儀式，否則後果難料。」

大家商量了具體細節，決定明早天一亮就開始準備。

古雯堅持提前出院，她說：

「這是對爺爺的承諾，無論如何我都要參與。」

返回古宅的路上，林家瑋總感覺有什麼重要的細節被忽略了。

他反覆翻閱古明德的日記和劉師爺的卷軸，試圖找出線索。

「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阿泰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不確定，」林家瑋皺眉，「但古明德的怨氣太深了，僅僅是將他和母親的牌位入祠、骨灰入土，恐怕不足以平息。」

「還能有什麼更深的血仇？」

顧明哲不解地問，「谷曾祖父的母親都被害死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嚴重的？」

林家瑋沒有回答，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回到古宅，眾人驚訝地發現，原本狼藉的院子已經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祠堂的大門大開，裡面點著數十根蠟燭，亮如白晝。

「這是誰做的？」

阿泰緊張地問李管家。

「沒人進去過！」

李管家驚恐地說，「我剛剛經過時，祠堂還是一片狼藉！」

林家瑋小心翼翼地走進祠堂，發現供桌已經重新擺放好，上面放著鮮花和水果。

牌位架也恢復了原狀，唯獨那個空缺處特別顯眼。

最詭異的是，牆上「血債須血償」的血字仍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三代血脈，一命抵一命」。

「這是什麼意思？」

古雯顫抖著問。

林家瑋終於明白了自己的違和感來自何處：

「古明德不只是想讓他和母親的牌位入祠，他還要血債血償——用古家後人的性命，抵他母親被害的冤魂！」

「可是古振東已經去世了...」

顧建中臉色鐵青。

「'三代血脈'...」

林家瑋念出那行字，「古明德的母親，古明德本人，還有...他的子嗣？」

「所以還需要第三個人的性命？」

阿泰驚恐地問。

「不會是...」

顧明哲望向古雯。

古雯面若死灰：

「我是目前唯一的古家血脈...」

「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林家瑋堅定地說，「我們必須找出真正化解怨靈的方法，而不是以命抵命。」

正當眾人陷入恐慌之際，祠堂內的溫度驟降，蠟燭的火焰瞬間變成詭異的藍色。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牆壁中浮現——古明德的幽靈，比之前更加清晰，幾乎像個實體一般。

「你們帶來了我的後人，」他冷冷地打量著顧家父子，「做得很好。」

「古明德先生，」林家瑋上前一步，「我們已經找到您母親的骨灰，也帶來了您的後人。明天日出，我們將舉行隆重的儀式，讓您和令堂的牌位重回祠堂，接受後人的祭拜。」

「不夠。」

古明德的鬼火般的雙眼盯著古雯，「血債須血償。我的母親被害，我被逐出家門，一生漂泊。這樣的痛苦，必須以命抵命！」

「您想要古雯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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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瑋直截了當地問。

「不只是她，」古明德森然一笑，「還有你——開啟暗室的人。你觸碰了不該觸碰的過去，必須付出代價。」

「等等！」

顧建中急切地阻止，「古明德祖先，我是您的曾孫顧建中。我們改姓為顧，但血脈未斷。如今我們回到故土，難道不正是您生前所願？為何還要執著於復仇？」

「復仇？不，這是正義！」

古明德的形象因憤怒而扭曲，「我的母親含冤而死，我被逐出祖宅，家族榮耀盡失...你們甚至不知道最慘痛的部分...」

「什麼部分？」

林家瑋追問。

古明德的靈魂震顫著，聲音充滿悲痛：

「為了偽造罪證，古明智不僅害死母親，還殺害了我的長子！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被推入河中淹死...為的是讓我喪失繼承權！」

「天啊...」

顧建中驚駭不已，「這些慘事從未記載在家族史中...」

「正是如此，我的恨意才無法平息！」

古明德怒吼，整個祠堂為之震動，「三條人命，三代血脈，這才是公平的交換！」

林家瑋終於理解了「三代血脈，一命抵一命」的真正含義——古明德要求三個古家人的性命，來償還他一家三代的苦難。

他迅速環顧四周，發現祠堂的出口已被無形力量封住，大家被困在裡面。

「必須有其他解決方式。」

林家瑋堅持道，「復仇只會帶來更多痛苦，無法真正平息怨氣。」

「你們別無選擇。」

古明德的幽靈漂浮到古雯面前，她嚇得差點暈倒，「今晚子時，我會取走最後一條性命，完成復仇，然後...帶著我的後人重返古家！」

話音剛落，古明德的身影消散在空氣中，但祠堂的氣溫仍然冰冷刺骨。

眾人面面相覷，陷入絕望的沉默。

「還有幾個小時到子時。」

林家瑋打破沉默，「我們必須想出辦法。」

「什麼辦法？」

阿泰絕望地說，「鬼魂要復仇，我們能怎麼阻止？」

「等等，」顧明哲突然開口，「我有個想法。既然古明德的怨恨來自三代人的不公，那麼...或許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達成'三代血脈'的要求？」

「什麼意思？」

林家瑋抬頭。

「如果顧家三代同堂，與古家現存血脈共同主持儀式，形成新的三代血脈關係，」顧明哲解釋道，「或許可以化解'三代血脈'的詛咒？」

「有道理！」

林家瑋眼前一亮，「不是以命抵命，而是以生代死，用血脈的延續代替血脈的終結！」

「但我們只有兩代人在這裡。」

顧建中苦笑，「我和明哲。」

「您的父親...」

林家瑋小心翼翼地問。

「去年過世了。」

顧建中搖頭。

眾人陷入沉思。

就在此時，顧明哲的手機響起，是他妻子打來的。

接過電話，他的表情突然變得驚喜。

「太好了！」

他高興地說，「我妻子本來要下周生產，但醫生說情況有變，今天就要接生了！我就要當父親了！」

「第三代！」

林家瑋和顧建中同時驚呼。

「如果儀式上有新生兒的象徵物，代表顧家第三代，」林家瑋興奮地說，「加上顧建中和顧明哲，就是三代血脈！再加上古雯代表古家，形成新的血脈聯繫，或許可以化解詛咒！」

「我馬上回醫院！」

顧明哲急切地說。

「來不及了，」林家瑋看了看時間，「子時只剩三個小時。我們必須在祠堂準備儀式，同時想辦法獲取新生兒的象徵物...」

「臍帶！」

古雯突然提議，「在古代，新生兒的臍帶被視為生命的象徵，常被家族珍藏。如果能取得一小段臍帶...」

「我這就打電話給醫院！」

顧明哲迅速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祠堂內的氛圍越來越緊張。

林家瑋與阿泰開始布置儀式場地，古雯與顧建中則準備祭品和牌位。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與時間和死亡的競賽。

子時將至，一切準備就緒。

祠堂正中央擺放了一張大圓桌，象徵團圓與和解。

桌上放置了古明德和他母親的牌位，旁邊是裝有骨灰的陶甕。

四周點燃了代表四方的蠟燭，古雯和顧建中分立東西，準備主持儀式。

「還差最後一樣。」

林家瑋焦急地望向門口，「顧明哲還沒回來...」

就在此時，祠堂大門被猛然推開，顧明哲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我來了！」

他欣喜若狂，「是個男孩！醫生特許取了一小段臍帶，已經消毒保存好了！」

「太好了！」

眾人振奮不已。

子時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儀式正式開始。

古雯與顧建中同時點燃香火，向古明德和他母親的牌位行禮。

林家瑋將兩半古玉合二為一，放在牌位前方。

顧明哲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取出代表新生命的臍帶，放在供桌中央。

「我古雯，古家血脈，今日迎回古明德祖先和太夫人靈位，恭請入祠。」

「我顧建中，原古明德之後，顧家三代同堂，今日認祖歸宗，恭請祖靈安息。」

「血脈相連，冤愆解消。」

林家瑋高聲誦念，「以生代死，以和抵怨。三代新生，替三代亡故，古顧合一，萬世流長！」

話音剛落，祠堂內突然刮起一陣旋風，蠟燭搖曳不定，卻奇蹟般地沒有熄滅。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溫暖而祥和，一掃先前的陰冷。

木架上的牌位發出微光，兩塊合璧的古玉緩緩懸浮到空中，旋轉著，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發生什麼了？」

阿泰目瞪口呆。

「是古家祖先...」

古雯輕聲說，「他們感受到了和解的誠意。」

此時，古明德和他母親的靈體雙雙顯現，但與之前不同，他們的形象不再扭曲憤怒，而是平和而安詳。

老婦人慈祥地望著古雯，古明德則凝視著顧家父子，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我的孩子們...」

古明德的聲音不再冰冷，「你們真的回來了。」

「曾祖父，」顧建中上前一步，「我們從未忘記自己的根。今日回歸古家，願您和太夫人能夠安息。」

「復仇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古明德的靈魂逐漸變得透明，「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到你們，看到新的生命誕生，我終於明白——血脈的延續才是真正的勝利。」

「以後古家和顧家將合二為一，」古雯誠懇地說，「共同守護這座祖宅，祭拜列祖列宗。」

「我很欣慰。」

古明德微笑道，轉向林家瑋，「謝謝你，看見亡靈的人，你用智慧化解了百年怨念。」

林家瑋點頭致意：

「這是我的使命。」

「該走了，母親。」

古明德握住老婦人的手，兩人的形象漸漸融合在一起，化作點點光斑，緩緩上升，穿透屋頂，消失在夜空中。

就在他們消失的瞬間，牆上的血字奇蹟般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的字跡：

「古顧一家，世代和睦」。

祠堂內的氣氛徹底改變，先前的陰森恐怖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而溫暖的氛圍。

每個人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彷彿重擔卸下。

「結束了。」

林家瑋輕聲說，「古明德的靈魂終於得到了安息。」

「不僅如此，」顧建中補充道，「古家和顧家也重歸於好，這正是祖先所願。」

次日清晨，林家瑋和阿泰準備離開。

在古雯和顧家人的堅持下，他們同意參加古振東的喪禮，見證古家的最後一位直系後人入土為安。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林家瑋詢問古雯和顧家人。

「我們決定共同居住在祖宅，」古雯微笑道，「顧建中先生和顧明哲都同意把中藥行搬來台南，在古宅開設分店。我們還計劃將部分區域改造成家族博物館，讓後人了解這段歷史。」

「古明德會很欣慰的。」

林家瑋點頭。

「對了，」顧明哲想起什麼，「我們決定給新生兒取名為顧古德，姓顧名古，中間一個'德'字紀念古明德祖先。血脈相連，不忘初心。」

「名字很好。」

林家瑋真誠地說。

臨行前，林家瑋最後一次走進祠堂。

陽光透過窗櫺，灑落在重新排列的牌位上——古明德和他母親的牌位已經回到應有的位置。

空氣中不再有怨氣纏繞，只有淡淡的檀香和一種說不出的祥和。

「每個靈魂都渴望回家。」

林家瑋輕聲自語，「即使跨越生死，渡過百年。」

走出古宅大門，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見證了一個家族悲歡離合的建築。

晨光中，紅磚牆面煥發著新的生機，兩隻石獅子似乎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守護著這個終於重歸和諧的家族。

「準備好下一個案子了嗎？」

阿泰問道，「葉老闆說台北有個公寓怪事特別多...」

「是啊，」林家瑋微微一笑，「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們的工作永遠不會結束。」

上路前，林家瑋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葉老闆。

接通電話，另一端傳來葉老闆急促的聲音：

「老林啊，台中急需支援，一棟日治時期的醫院改建成住宅大樓，最近鬧得很兇...」

「我們這就出發。」

林家瑋說完，掛斷電話，發動引擎。

車子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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