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Aletheia - 名為「艾莉絲亞」的少女 (六、夕輝下的約定)

六、夕輝下的約定

自從上一次死裡逃生的事件後已經過了差不多三星期，由於沒有收『領主任務』的通知，這些日子都是獨自深入迷宮。看來經過這兩個多月的洗練，我不但戰鬥技巧純熟了、提升了判斷力和洞察力，也增加了各迷宮的知識。根據這些經驗，我獨自探索的深度可是大幅度地增加了...都是艾莉絲亞的功勞。

「...你...你你能力不足啊！誰批准你擅自死掉啊！」

明知道這只是艾莉絲亞的戲言，但這句說話，我漸漸在意起來了。一想到艾莉絲亞那時候的臉...我明白到我已經不想再一次看到那個表情了。

「慎重...慎重地戰鬥，現在的我...變強的方法看來不能只靠拼死戰鬥了。」

今天從地下城中層回來，經過農地...正是第一次和蕃茄女孩相遇的地方。我看著農地，不知為何總是有點懷念。不知道她這幾天在忙什麼呢？可能是領主的文書工作吧？畢竟都聽她抱怨這些不少次了。不過...

「艾莉絲亞...」

心裡想著，不小心就說溜了嘴，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咦！？」

從我視線死角傳來熟悉的叫聲，我轉身看過去，那裡有一個似乎想偷偷溜走的少女，背對著我。

「！？」

少女突然拔足逃跑，天啊，你這身手要是全力逃跑誰能夠追得上？不對...幹嘛要逃走呢...但面對這無言的挑釁，我也沒有要甘心認輸啊。

「超自我加速！」

『超自我加速』：顧名意義，進一步提升行動速度、敏捷和思考速度，是這幾天剛學會的戰士技能。

「索敵！足跡追蹤！」

技能全開，我認真到自己都覺得奇怪了。

......

在城郊的湖邊的淺灘，狂奔的少女停下腳步，通紅的臉龐、頸上的汗水和急促的呼吸聲似乎表示出她那堅定的『逃跑』意志。

「這個人...怎樣發現我的？明明已經發動了認知妨礙魔法。唉...不對...為什麼我要避開他？為什麼要逃跑？啊...我在幹什麼！這不是顯得我很奇怪嗎！」

『認知妨礙魔法』，顧名思義就是妨礙其他人針對施法對象的認知的魔法，讓身邊的人進入一種『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狀態……除非施法者主動答話。

......

少女靜靜地若有所思的看著如鏡的湖面。

「那次也是這裡呢... 唉！？」

「要比賽起碼要說明規則啊，大小姐。」

我慢慢接近那個女孩，和那天一樣呢。但我現在知道，以這傢伙的感知力，根本一早就發現我了。嘖、還說要保護她，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笨蛋。

「你、你你怎麼找得到我的？」

「雖然不能立刻追上，但我可是技能全開，鎖定你的足跡再全力追上來的啊！為了找到你，我可是全力以赴的。」

「你你你說什麼！！！」

少女的臉龐又變得通紅。

「哪一句？『為了找到你，我可是全力以赴的。』這句嗎？」

「呼...」

「對了，很久不見了。最近都沒有探索任務了，是文書工作太忙了嗎？」

「唔，也不是...只是...」

「只是...？」

「……」

這傢伙支支吾吾的...看上去就令人不耐煩……還是由我來吧。

「只是因為我能力不足吧？」

「咦？」

這幾天我都在想，在高難度區域，我就是她的負累，這是鐵一般的事實...這個關係總有一天會結束的，這次的事件就正好做個了斷吧。

「我明白的，我沒那個資格，你是顧慮我才迴避我吧？但不必這樣，我是打從心底裡感謝你的教導的。你看？我已經不是那個『落魄冒險者』了。所以，往後我可以以我自己的方式來繼續下去。你也應該去找個更優秀的協助者吧？」

「你說什麼...？」

「我說我可以自己...」

「不對！不對啊...」

少女眼眨淚光，激動得聲音都抖震，左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襟，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我沒有...我沒有這樣的意思！你是能力不足沒錯...對...一開始就已經是這樣的了，不然我為什麼要...但是我沒有要嫌棄你啊！怎麼可能！我只是...我只是...」

「怕我會再受傷死掉，對吧？」

我心裡明白，比起嫌棄我的無能和不自量力，艾莉絲亞會選擇自責，怪自己好勝、怪自己失去危機感，從而自己承擔所有責任。這就是這個女孩的本質。

「嗯嗯嗯...」

「所以我說我可以自己繼續下去啊。你的照顧已經夠多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有站在你身旁的資格。為此我會努力的。」

她應該覺得，明明錯的是自己，但結果只能放棄我，這讓她處於兩難之中。那就讓我自己提出來吧。

「嗚...」

少女沈默了。她低下了頭，我隱約還可以看見她臉頰上的淚水，也看見她的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裙邊，身體抖不停震著。但是，令這一次成為她最後一次因為我而受傷，也是我唯一能夠做的事了。

看來我又多一個要變強的理由了。那麼，雖然有點哀傷，但我和艾莉絲亞短暫的關係也應該到此落幕了……反正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

「不對…」

少女低聲說道。

...

「不對…」

少女再次低聲說道。

...

「不對！！！」

少女發出呼喊。

「不對！！！我不想這樣！我想要你！！！你不是覺得拖累我嗎？那負起責任啊！！！你不是說感謝我的教導嗎？負起責任啊！！！留在我的身邊！直至你達到和我同一高度，然後成為我的夥伴(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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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聲音已經不再抖震，以肯定的言語，表達自己堅定的心情。

「當然我也會負起我的責任！我也會變得更謹慎！不會再失誤！」

「負起責任...這樣嗎？」

看來這才是艾莉絲亞真實的心情... ...雖然不是沒猜想過，但除非她親口說出來，否則我不會讓自己想像我在她心中有如此的位置。

艾莉絲亞走向我，握緊雙手拳頭，在我胸前敲打。

「回應我！」

「我知道了。我就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吧！我也會更慎重地戰鬥。」

「嗯...太好了...」

少女又哭了，不過是感動的淚水。

...

良久，少年和少女靜靜坐在湖邊，少女輕輕依偎在少年的身旁。

「冷靜下來了嗎？」

我提出在湖邊坐下來冷靜一下，然後這個女孩就自然的靠在我的右肩上，看來是爭吵得有點累了。

「嗯。喂…」

「怎麼了？」

「我在想，你剛才是不是叫自己做『落魄冒險者』？」

「是...吧？你不是有這樣叫過我嗎？」

「這...有嗎！？不可能吧？什麼時候？」

「嗯？」

你沒說過我又怎會自己為自己起別名…對？咦？是什麼時候說的呢？

「...... 還有『我就一直留在你的身邊吧！』嗎？」

少女低下頭，右手不自覺反覆拉扯著裙角，裙布都開始起皺了。

「好像有？有什麼問題？不是你的要求嗎？」

「我？我、我、我有這樣說嗎？！」

少女瞪大了雙眼，臉上充滿了慌亂和羞惱的表情。

「你不是說『留在我的身邊！直至你達到和我同一高度...』嗎？那麼我相信十年八載是少不了的。那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我我又不是想你...不...又不是不想...嗚呀...別說了...」

「還有『成為我的夥伴。』」

「嗚...」

怎可能這麼可愛。

「對了，我可以問個問題嗎？不要迴避啊。」

「嗚…可以，是什麼？」

少女的眼神帶點猶疑，但又帶點期待。

「那個紅色『手』的魔法是如何…」

「不要問！唯獨是那一個魔法！…不要讓我回想起來！問別的問題！我…我我其他都可以告訴你……咦？！」

這個原來是可以令艾莉絲亞如此慌亂的話題嗎？真受不了她這個樣子，太可愛了吧？忍不住要作弄一下。

「真的嗎，那我改天想好了再問其他問題，我保留權利。」

「嗚啊，你好過份！我…！嗚啊！」

出現了，那個蕃茄般通紅的的甜美臉龐。

「那麼，艾莉絲亞小姐，我們明天再一起冒險吧？」

「嗯！ ~~~」

看來我們的冒險還會持續一段不短的時間。

「哩、叫我『艾莉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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