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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珊衝了進去,一臉狼狽。林珊珊喘息道:「那雨水好可怕,把張瞎子變了一座冰雕,難道這就是外星筆所說的未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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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也趕進飯堂中,只見他抱著莎拉,身上已被奇怪的雨水淋濕。莎拉一臉憤怒,一臉狠毒,她勢想不到自己因為受傷,今日竟然要殺夫仇人公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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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尖叫道:「放開我!」,阿里就放下莎拉,他的手已開始結冰。高亮知道阿里準備發生甚麼事---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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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的愛是真的。」阿里微笑道:「我希望在死之前,能摸一摸你的臉,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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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伸出手,莎拉卻一臉厭惡,本能地退縮。這一退縮,阿里的手就沒再伸前,就像他是一個紳士一樣,絕不會迫女人做她們不喜歡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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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退縮,阿里就沒辦法達成他的願望了。因為阿里整個人已化身一座冰雕,但他的手,仍是很努力伸向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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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哭了,把她的臉靠近阿里的手。莎拉泣道:「我給你摸臉了,阿里你不要死好不好?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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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沒回答,因為死人回答不了任何話。莎拉感到很後悔,她不應該退縮的。阿里不是一個好人,但他的過錯卻是無心之失。他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莎拉。他說的確實沒錯,阿里對莎拉的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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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執著於仇恨,不肯原諒阿里。她恨阿里,阿里卻救了她的命,並死在南極之中,化作一座優雅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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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的臉還是微笑著,似乎他為了心愛的人而死,是一種值得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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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緩緩閉上眼,憶起一些跟阿里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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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拿護髮素,可惡。」莎拉在女澡室中已脫好衣服,已準備入浴。於是她只好穿回衣服,折返宿舍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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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一出門口,回宿舍的路中,就碰見阿里和阿貴二人。他們不知道在那兒找到了一張梯子,貌似想從澡堂中天花板的窗子中,偷窺別人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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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氣道:「你們兩個在干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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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大吃一驚,似乎沒想到被莎拉抓包。阿貴大驚失色,驚懼道:「都是阿里的主意,他想偷窺你洗澡,我只是協助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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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氣得臉都白了,道:「你媽的,你在胡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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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阿貴驚道:「我心直口快,唔撚小心講左出黎,今次仆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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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露出一副鄙夷的模樣。阿里急道:「我是想檢查天花板的窗子結不結實。」,瞧著阿里慌張的樣子,莎拉心道:「阿里……難道喜歡我嗎?我應該跟他坦白我已婚的事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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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莎拉又很害怕,如果這件事打擊到阿里,又怎麼辦好?於是她決定,把已婚的事實留在心中,結果導致之後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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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非常後悔,如果她當時坦承,她已經有了丈夫。那她的丈夫是否就不會被殺害,阿里是否就不用化作冰雕而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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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傻子突然滾在地上,好像一個皮球。他放聲大哭道:「我好冷,我想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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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珊嘆了一口氣,竟然把自己的外套脫下,竟蓋在張傻子的身上。林珊珊摸著張傻子的頭,柔聲道:「別哭別哭,男子漢不應該隨便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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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傻子道:「現在我餓了,我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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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怒道:「吃吃吃,現在是甚麼時候了,你還想吃!」,林珊珊阻止了他,慍色道:「小凜走了,我知道你很難過,那這不是找別人出氣的借口,一路上大家都累了,高大哥你去弄點吃的好嗎?給莎拉也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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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傻子嚇得一跳,眼淚都收了回來,不敢再哭。高亮嘆了口氣,道:「我很抱歉,傻子,哥哥心情不好,我向你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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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似乎是失血過多了,她腹部的傷口一直沒有處理。現在威廉已死,在場沒有人是專業人士,也沒人能醫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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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高亮緊咬牙關,身子不停顫抖,「為什麼好人就得遇上這種事,老天爺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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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會有輸血的工具。」林珊珊翻開飯堂的牆上的急救包,千幸萬幸的,裏面竟然有針線和幼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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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林珊珊喜道,「有了,你們是甚麼血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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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是A型的,高亮是B型的,林珊珊也是B型的。這下慘了,三人的血型完全不吻合,那這樣子怎麼輸血?於是高亮的目光,不懷好意瞧著張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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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傻子還在笑嘻嘻的。林珊珊掀起莎拉的袖子,露出她雪白的手臂。林珊珊從包裡拿出針頭和輸血管路,用酒精消毒後,對準莎拉的靜脈,便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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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傻子道:「這針好好玩,也幫我刺一下!」。隨著針頭刺入,張傻子吃痛,哇哇大叫起來。張傻子哭道:「這不好玩,刺起來好痛哦,你們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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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珊從懷中拿出一顆小蜜蜂糖,遞給他。張傻子脫去糖衣,放進嘴裏。林珊珊微笑道:「好不好吃?」,張傻子眼睛亮了,不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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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即便像一顆小小的糖果,也可以安慰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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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似乎身體開始抽搐,額頭上冒出冷汗,呼吸竟也變得急促。她的神情非常痛苦。高亮趕緊扯開針管,針管中的血濺出幾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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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講過。」高亮一顆心已沉了下去,「如果血型不匹配,會引致溶血性反應,這一連串反應有機會導致患者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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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珊忍住淚水,道:「但現在又能怎樣,除了死馬當活馬醫以外,我們還有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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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伸出手,高亮緊緊地握著。莎拉道:「這一切都是天命,別花心機救我了,我想念我的丈夫,婦嫁隨夫,我想跟他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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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高亮的眼神充滿哀痛,「我很感謝你願意分享食物給我們,你沒有瞧不起我們這群粗俗的工人,一路以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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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虛弱道:「你可以為我禱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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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耶穌。」高亮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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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相信。」莎拉道,「上帝喜歡陌生人的禱告,一個信徒一生可以祈禱無數次,但陌生人的話,他一輩子只會禱告一兩次,這使得在上帝的耳中,這個人的聲音變得非常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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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亮回答。這是莎拉的臨終遺言,他怎可能忍心拒絕呢?高亮又道:「我禱告,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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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字剛出口,莎拉忽然鬆開手。她已沒有了生命的氣息,她的雙目已無神,脈搏平靜就像森林一樣。高亮知道莎拉已離世,悲痛地合上她的眼睛。高亮泣道:「我禱告,你能在彼岸中找到棲身之所,我希望,你能夠和你的丈夫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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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們。」林珊珊幫高亮補充了一句,「這是希伯來語,意思是堅定或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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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反正上帝不會存在這個南極之中。」高亮道,「現在只剩你,我,和這個張傻子了,我們將一一死去,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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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一定。」林珊珊道,「外星筆告訴我們要幫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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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筆已被那女王折斷了。」高亮打斷她的話,道,「現在只剩我們三人了,我們甚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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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珊沒有回答,她靜靜地瞧著窗外。外面烏雲密佈,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連南極這片乾旱之地,竟然下起雨來。這種雨水,很可能是那古代文明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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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人沾上這種雨水,不消五分鍾,就會化成冰雕。高亮猜測,這場雨的範圍會越來越大,最後在人類最多人居住的城市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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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人類就必將滅絕,也許有少數人,像烏龜一樣,挖土躲在地底下生活。例如建一個非常大的安全屋?高亮這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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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筆曾寫道:「天冷偏逢連夜雨,福無雙至禍竟至
滂沱大雨終有止,漫漫長夜終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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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晴?」高亮瞧著黑雲滿天,殺人的雨水從天空源源不絕降下。他心道:「這種情況還會放晴?就算上帝本人來到,也不見得能拯救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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