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之外的你 - #0

他，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樣。

以前的他，一直是人群的中心、人們目光的焦點。

歡笑聲總是圍繞著他，圓融的個性深受同學及老師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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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奪走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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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我的斜後方，準確來說，是右後方的角落。

戴上一副厚重的粗框眼鏡，把自己隱藏於邊緣，埋首於講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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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並沒有認出他。因為他和以前的樣子天差地別，與我印象中的他有些出入。

但直到系上的教授點名時，我才驚覺後面的同學好像是你的高中同學。

我忍不住不動聲色地多瞄幾眼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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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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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神時，不幸地和粗框眼鏡後的那雙杏色雙眸交會了。我觸電似的微微一顫，隨即若無其事的將頭轉回來，做其他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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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沒有認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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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是班上的透明人，存在感極低，也幾乎沒有主動和班上的人交流。

我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很享受這份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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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後仍是如此。

雖然起初他坐我後方時，確實有些不自在。但是他都沒有打擾到我安寧的生活--嚴格來說，他沒有打擾過任何人。

漸漸地，我也不以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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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他一直孤身一人。沒有表情，沒有情緒，沒有與人深交的打算，佯裝自己難以接近，像是保護自己的鎧甲。

話語簡短，回答像程式碼般公式化；動作規律，像是機器人一般。

他只保持著和人最低限度的交流，此外便不會和人建立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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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一直在上演著沒有人觀看的獨角戲。

從臉部表情、眼神、指尖的微動，所有的細節都顯得太過刻意，但都將人拒於門外。

佯裝成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實際上卻是過度在意著他人視線，以至於演著一部不值得觀看的無聊電影，來確保自己不被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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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因為這點，讓我更加的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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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一個人活了充實的365天，那麼他，應該是把365天當成一天在過。

每天上課前10分鐘，準時抵達座位，把書包放在左側，接著依序拿出平板、筆記本、筆袋。

他的生活好像總是這麼千篇一律，像被設定好的程式，每天循著相同的指令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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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發現，他在四下無人時，好像顯得輕鬆許多。

滑著手機時偶爾會露出淺淺的微笑，獨自走路的姿勢也比較沒有那麼僵硬。

我為什麼會知道呢？因為我一直以來都是沒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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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在不自覺地情況下，眼神一直被他勾引著，作為一個旁觀者，觀察著他的每個細節。

抱著抱枕，蜷縮在沙發上，關上燈，透過那道無形的帷幕，注視著他的演出。

他的故事平淡無奇，甚至稱得上枯燥無味。

儘管如此，我還是看了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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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獨角戲裡，只有我，成為了他唯一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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