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已有部分國家被太陽毀滅。在太陽爆炸之後已經過了1年了。政府呼籲民眾保持生存的慾望,不要輕生。接下來是我國自殺率———』「政府又在說沒有意義的話了。」我伸手關掉電視,我看著那黑色且冰冷的虛空中的倒影,腦中沒有任何想法。 我走到陽台將雙臂靠在欄杆上,冷風吹過陽台,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支菸並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霧在寒冷的夜空中盤旋,好似曾經的烈陽。 我從10樓俯瞰這座城市,自從太陽爆炸之後,世界便陷入永遠的黑夜,夜晚的燈火都黯淡無光,天際線被各種建築物切的參差不齊,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滿是冷冷的灰塵氣味,眼前的死寂的街道已破敗不堪,外面幾乎沒有什麼人,這裡承載了我們滿滿的回憶,但如今也沒辦法回到那段時光了。 「還在想以前的事?」我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冷冷的,還帶一絲絲的關心。我轉過頭,看到你靠在陽台的門邊,穿著那件早已褪色的黑色毛衣,還披著毛毯,雙手抱著一杯熱咖啡。「不知道該幹嘛罷了。」我回答。「咖啡,要嗎?」你走到我的身旁拿著另外一杯熱咖啡問我。「不了…喝了咖啡也沒用。」「說的好像抽菸就有用一樣。」我好想以前的時光,每天都在想如果這時場夢該有多好,我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就喝一杯也不會怎麼樣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喝我泡的咖啡嗎?」我看著街道沉默不語。我伸手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怎麼樣?還不錯吧。」「嗯…好淡,沒有什麼味道,像水一樣。」「現在這種時期那買得到咖啡豆阿。」「也是。」說完我就把菸熄滅,接著走進屋裡並坐在沙發上,再次打開電視看了起來,你坐到我的旁邊看著窗外道「今天真冷阿。」「也許明天會更冷。」我冷冷的回答。「那…你要看什麼?電視。」「不知道,也許…隨便看看。」你挪動身子靠在我的身旁,並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我先睡一下。看完記得叫我。」「嗯……」 這場永無止盡的寒冬始於1年前,那是一個夏季的午後,當時你是在咖啡廳打工。我喜歡在午休時待在角落,看著你忙碌的樣子。當時的我們有夢想,有未來,有彼此。 在那個瞬間太陽爆炸了,光亮到我無法看清一切,當我能夠再次看見天空時,太陽已經化作無數金色碎片,像是金色的煙火般,隨之散去,之後世界就陷入永遠的黑暗。 科學家總在電視上說『太陽正在老去』我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只是沒有人知道這些發生的這麼快。太陽爆炸後,植物開始大量枯死,再來就是動物,地球的溫度不斷下降,直到地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庫。隨著太陽的消失,能源公司推出了能夠模仿太陽效果的燈,最多也就「模仿」了,永遠無法取代真正的太陽。無數的店家開始倒閉,不再營業。 隨著太陽的消失,我們的生活也開始崩解,你工作的咖啡廳無法營業下去將你辭退,我也沒能逃過一劫。現在也只能靠著政府微薄的補助過活。我們的生活過的毫無波瀾,像是一灘死水。我多麼希望這是場夢阿。 我從沙發上醒來,看來我看電視看到睡著了。我看向陽台看見你望著街道,旁邊的手機播放著你最愛的歌,不斷的循環,你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你轉過身走到我的面前道「我們去尋找太陽吧!」 「我們去尋找烈陽碎片吧!」你一臉開心的這麼說,我實在不想潑你冷水,但我覺得你還沒認清現實「太陽?太陽不是去年就化作煙火消失了嗎?」「正是因為消失了才要去尋找!現在那麼早絕望幹嘛?要絕望也是要到真的找不到太陽再說,一起走吧,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就自己一個人走了。」我聽到你要一個人走時不淡定了,我直接站起身來,但我不知道為什麼,連我都傻在原地。「這不就對了!」你轉過身開始收拾行李,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突然你伸出手拿了一個行李箱給我「喏,這是你的行李,我幫你收好了。」我接過行李箱,臉上露出微笑到「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說走就走的旅行嗎?聽起來也不錯!走吧!」我們帶上僅剩的一點食物,還有幾瓶便宜的酒,坐上很久沒開的車,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車上的藍芽音響播放著你最愛的歌,而且還是單曲循環。「你都聽不膩嗎?」我一邊開車一邊問道「不會阿,這麼好聽的歌為什麼會聽膩呢?」你看著車窗外回覆我「算了你開心就好。」我無奈的說。很快車子就駛離了城市,開往郊區。「真是瘋了,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發瘋阿?」我簡單抱怨了幾句「又沒關系,比起我們,那些在城市裡的人才病入膏肓了吧?現在再來同情他們也已經晚了。」「哇…厲害…」「怎麼樣?本小姐也是可以說出這種名言的!」「原來你可以說出這麼有意義的話阿…」「喂,你這句話很傷人欸。」「抱歉,沒忍住。」說完我們便笑了起來。真是兩個瘋子。 「所以我們要去哪?」「去山上吧!」「收到!」我們開車前往山上,我們到了一處懸崖,我們幾乎同時下車,也幾乎同時上車「好冷!外面怎麼這麼冷啊!」「我怎麼知道?要不要問問你為什麼想來山上?」「感覺這裡才找得到太陽啊!」 在大約20分鐘後 「走吧!」我們『全副武裝』後下了車,我們走到靠近懸崖邊的地方,從上往下看這城市「欸?我們的城市原本有牆嗎?」「什麼意思?」我轉過頭看到你正拿著手機用夜視功能拍攝。「來笑一個!」「欸、欸?」喀嚓!「真醜阿…」「誰叫你突然就要拍照!」「嘛!沒差,就當作紀念好了!」「算了」「所以?你有找到你說的碎片嗎?」「有啊!」我看你抬頭看著天空,我也跟著看向天空。「我怎麼沒看到?」你手指向天空道「那些不就是嗎?星星,那就是烈陽碎片。」我順著你的手指看去「這樣啊…」那些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星星,但卻帶著不一樣的「溫度」,也許那些就是你所說的烈陽碎片吧。太陽從未消失,只是到了更遠的地方看著我們。 「我去撿一點樹枝生火。」「嗯!」你專注的看著天空,臉上露出了我很久沒看過的笑容。「記得把毛毯還有酒拿出來。」我留下這一段話後就去找樹枝了。我回來後用打火機加酒的奇怪組合成功生火。我們坐在營火旁,緊緊依偎著彼此。「話說你剛來時說的是高牆是什麼?」你把手機遞給我道「你看那邊,有一座看不見的牆,牆後的眾生都已病入膏肓,我們無能為力,即使現在為他們感到同情都已經晚了。」「怎麼覺得你好像說過類似的話?」你只是笑笑的沒有回應「如果太陽沒有爆炸,我們的生活會是怎麼樣的呢?」「不知道,也許就是吵架、和好、吵架、再和好吧?」「也許吧,但現在也挺不錯的對吧。至少我們還有彼此。」「是阿,至少我們還有彼此……」我看著手機中與你的合照,獨自坐在懸崖邊無聲哭泣。「對阿,要是你還在就好了……」我拿起手機,放著你最後的錄音『天堂和地獄都沒辦法給你慰籍,只有我們自己,渺小、孤獨、奮鬥、與彼此抗爭,我向自己祈禱,為自己祈禱。答應我,即使你不在了也要堅強的生存下去,好嗎?』『好……我答應你……可以不要離開我嗎?』錄音到這裡就沒有了,或許我不想在感受一次失去愛人之痛,所以沒有完整錄完吧?但我現在真的好後悔,後悔沒有完整的錄完。沒有任何東西是永恆的,連太陽也一樣。 現在只有你最愛的歌,還有酒精跟烈陽碎片可以陪著我,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如同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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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普通的極短篇小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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