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煙與追憶 - 章節二

冷水把渾身的疲憊沖洗掉，悶熱的夜裡頓時清爽許多。

我打開冰箱取出特意去冰鎮的水，就算是剛洗完冷水澡後才喝的冰水，也有特別的爽快感。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CzLeGgSy

放回冰水後，我用毛巾在溼答答的頭髮上胡亂地擦拭幾下，便踩著會發出聲音讓夜晚顯得更陰森的木製樓梯，走上二樓。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BOqldPIm

「柔伊，我洗好了喔」

我邊敲門邊向柔伊說到。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1V7sb4i3

「好~」

尾音拉長的聲音透過木門沉悶地傳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aTI3psi5

通知完後我就回去了房間。

在我們家，如果在晚上一起回來的話，我們洗澡的順序是以猜拳來決定，今天難得是我贏的時候。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WWx3wQko

不鏽鋼製成的手把有點冰冷，打開門後，我向左邊按下燈的開關，風從我下午未關起來的窗口溜進。

我把頭探出窗外，窗外是一片冗黑，往右邊看去有一條水泥鋪成的小道路，家門口僅有的路燈也只能驅散道路上一部份的黑霧。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cy49YLUM

沿著這水泥路上延伸過去只有寥寥的幾盞橙色。

但將眼睛放遠後，就有好幾朵橘花燈火與方形的白焰。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6VOKUsEV

那裡是礦那辛的鎮中心。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XHj6aGZr

我們家在盆地中心的東南方，能往外處通車的大道路在中心的西方。

所以大部分的建築物與學校、居民跟買賣都在西方。

久而久之西方就成為礦那辛的鎮中心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kfWTsw0R

我把窗戶關起並坐回床上，蟋蟀仍在哼著夏曲，夜蟬悄悄歇息在這輕快的晚安裡。

沒有畫完的素描畫在地上凌亂，蘋果、葉子、河流與榕樹等等，沒有限定的目標。

也不是什麼夢想，只是興趣。只是偶然興起的念頭讓右手在白紙上雕刻的粗糙線條。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kQ0tx9SR

眼神在地上縹緲一陣子後。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LMMoFEpm

我緩緩抬頭，視線盯在離瀏海更遠的牆壁。

那裡有幅畫作，那是我母親所畫的。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RZGaL55J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dQyERXmu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lystSww5

一片白墨中，有一抹豔麗的緋紅色，左上往右下。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gIvbtP7P

彷彿是彗星的尾巴。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EPppw0KD

是殞落星辰的痕跡。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AdMdokl2

而星辰，就這麼墜落於神的一片不仁慈裡。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KyvbZ2g6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kdLqbbbP

這就是母親死前的最後一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aAAfaeqb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hoJWhnVs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CPmH6OTg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WbgNCZbR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NRcXkLFV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hbig6R0e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CGlVY5QL

在我六歲時，她在畫下這幅畫的第一筆時，就因為心臟疾病去世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lVskBLr9

沒有人目睹全程，只有嬌豔的茜紅充當證據。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cw8geIlm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uZC7ryKb

母親很熱愛作畫，年幼的我會在她在雙臂下，看著顏色一筆一筆的，在眼前交錯。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mXWgekzT

彷彿我置身在畫的角落，親眼看見童話重新形成一般。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0lrYrGw7

有時候是鮮明的水彩畫、有時候是層層堆疊的油畫。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EyKfNDBe

對年幼的我來說，母親在作畫時如同魔法。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Ul7ibTSi

母親會將思緒之海裡的物品一撇一畫地複製在虛無的紙上，藍色的馬克杯、黃色的向日葵、紫色的牽牛花、深褐色的榕樹、我幼年的紅色三輪車與好多好多，在我記憶深處淡忘掉的東西。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ShLt18ys

「媽媽，這是魔法嗎」

「是喔，這是啊，複製記憶的魔法喔」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TyIExcRz

彷彿還在身旁，溫柔的嗓音仍在心中的某處。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gqGHKqWY

我六歲時還不怎麼擅長繪畫，所以我錯過了，錯過了施展魔法的最佳時機。

當意識到記憶裡，母親的臉開始有些模糊時，那種錯愕讓筆尖都顫抖起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MDND4tvc

下不了手的彩色，淚水也無法彌補。

紙上開始出現水的污漬。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SXqYV9NW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vH0ZkeDs

記憶是如此不可靠，讓留下的人連唯一珍藏的美好，都沾滿時間的塵埃。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2OLjkG1T

模糊不清。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Wn7FVsnZ

所以母親才畫畫吧，不使記憶積滿灰塵。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畫筆仍留戀在她的手上。

毫無生氣的手臂，比地板還冰冷。

就這麼輕放在地板。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IAU1GKis

留戀不捨的畫筆，被我抽走。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BOKc2jdf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QeLjNQNm

仍佇立的的畫作，就像是童話故事書突然間沒有了圖畫，只留下文字一般淒美。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1lcIFIa0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x5GdRwQw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Ff0VG3WX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4uTqOAVZ

我撿起紙張，把紙張整理成一疊，看了看所有的素描。

然後嘆了口氣，總感覺差了些什麼，跟母親的畫不太一樣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EWE8rSIR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jE0xlSR4

好懷念。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bEBZLxO4

在我感覺自己畫不好時，母親都會說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78fFHEoqe

「畫得很好啊，我覺得很棒」

柔伊的聲音出現在我耳邊，將我從追憶裡拉回，並重疊了追憶。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gsAd52YI

濕氣沾滿她的頭髮，用毛巾擦拭頭髮的動作，讓剛洗好澡的香味四溢。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lYbgKX1f

熱水為白皙塗上腮紅。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kUxZsk7M

「妳怎麼進來的....」

我看向那理直氣壯站在我房間的人

「因為你門沒鎖啊」

「不是我門沒鎖就就等於可以進來啦」

「是嗎，我下次會注意的！」

「聽起來就是不會注意的口氣」

「相信我嘛」

「妳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真可惜，我忘記了」

我將整理成一疊的紙張放在一個淺咖啡色的盒子裡

「為什麼在嘆氣」

柔伊在我後方問到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hpyUYgl3

「因為太爛了，雖然我光影處理做得不錯。但我的透視與結構做得不太好」

我把盒子蓋上，情緒低落，讓我不經脫口說 :「可能...我沒有天分吧」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VehiHAZh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JjjXvYUl

「雖然我不懂畫畫，但...我覺得你畫得很棒喔，至少比我看過的畫家都好」

「可是..」

「所以啊！」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QDTHoYUq

她講完後，我頭被輕輕打了一下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OT1NnrfI

我轉頭看向柔伊，擺出手刀姿勢的她

「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用笑的模樣，道出蘊含暖意的鼓勵。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v30u2Yo5

「妳在安慰小孩子嗎」

「說不定是喔，怎麼樣，有好點了嗎小弟弟」

「明明我的年紀比妳大｣

「四個月而已 !」

柔伊賭氣地說道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JRTM8s4G

因為關上窗戶，蟲鳴的伴奏減小許多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psi4xO11

而這時有聲微小的，微小的咕嚕聲在響

「這...這是」

柔伊有些緊張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8tIQB88h

我故意多嘴

「那是妳肚子的聲....」

「不要說出來 !!」

焦躁的柔伊用拳頭打了我的肩膀，不痛不癢

而我則是哈哈大笑著。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GzY9ur7A

「要吃宵夜嗎，我煮」

看起來柔伊餓了，我表示歉意，提出了補償。

「嗯，那我就稍微原諒你吧」

柔伊開心地接受。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fNQuNNCa

所以，我們決定去煮宵夜。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ImIEEs61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2lYDx78G

生悶氣的她，與發出笑聲的我。

壞笑的她，與害羞的我。

不斷交織。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UbnnpzXQ

把抓不住的時間，那流逝的每一刻都染成日常。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wxXeC1Ou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1RTXM43X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mTaiOmsN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GUsb3Gu6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yTRtBn5R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WpnCl7E8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IDS3sbrt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OdNloiPt

跟柔伊來到廚房後，我們決定今夜的宵夜就吃培根蛋吐司。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oJ2A47gL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dPoJ8y6M

我從冰箱拿出培根、蛋、奶油，與鬆軟的白吐司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xfBzOokG

我熱一下鍋，再把奶油切一小塊放在平底鍋，用木鏟把奶油弄均勻些，淡淡的奶油香瀰漫。

「好香」

柔伊跑來我旁邊聞了下香氣，說完後就跑去洗生菜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X1yaCAiP

感覺差不多後我就把吐司放下去煎，我偏愛吃脆脆的吐司，吐司煎到兩面金黃就可以放到盤子中，然後再下培根。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nL6lPg5i

「呲………」聲傳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ztUQMReT

油脂浮躁亂動，飄來濃郁的培根香味

撒上點黑胡椒後，我請柔伊幫我拿幾兩顆白雞蛋。

將培根起鍋放好後，柔伊幫忙把雞蛋打在平底鍋中。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UsrdPPhd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JnZwnwcY

完成後再來個大組合，雖然我其實沒有限定要怎麼放。

我在擺著食材的盤子面前思考先放什麼。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RwzsWMiR

「在想要怎麼組合嗎」

柔伊見我在思考，便提出猜測

「對啊」

「真是奇怪的堅持」

「這是對宵夜的尊重 !」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TXgVFO7U

我先倒兩杯牛奶放在旁邊，有著培根蛋吐司就應該要配牛奶的刻板印象

倒完牛奶後，我發現我們居然忘記番茄的存在。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2YyGFpIZ

拿出熟得紅透的番茄，洗過後就將其切片。

我也想到要怎麼組合吐司了，先將生菜放在吐司上，再依序放上番茄、荷包蛋

、培根、生菜。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MGRJMN1I

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MRxoeFty

柔伊拿裝培根蛋吐司的盤子過去餐桌，我則是拿牛奶過去。

把所有東西擺放好後，我們坐下來準備開動。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AOHAjw85

柔伊在吃飯前，都會將白皙的手掌雙手合十。

"已經是習慣了"

第一次跟她吃飯時，年幼的她是這樣說的。

"為了感謝萬物的供養，所以要感謝"

據說是柔伊的家人從她剛有記憶沒多久，就這樣教導她。

而現在這份教導。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7Bqv37tp

跨越了時間，成為習慣。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J0sXgyJL

因為柔伊，我忘記在過去的哪一刻。

我也開始擺出雙手合十的動作，向萬物感謝。

跟她一同繼承這份習慣。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1DS2UzA7

感謝完成後，我們開始享用夜餐。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LxuHbqRD

第一口下去，吐司外皮酥脆像餅乾一樣，重重的培根與黑胡椒味充滿嘴裏與鼻腔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1xsThsZ4

培根與牙齒每次碰撞都把油味拉起，吸附在吐司裡的鬆軟，蛋的味道與培根相處融洽，交集出另一番滋味。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yqDWPiKU

番茄跟生菜的存在降低油膩的感覺，不讓人覺得太膩。

生菜也做到增添口感的功用。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Q7NoLYUA

「雖然晚上吃這個熱量有點高，但想到你也在吃，就感覺沒關係了」

「我不會幫妳分擔熱量喔」

「但你會幫我分擔罪惡感嘛」

「好像也對...」

「對吧 !」

微笑說完的柔伊繼續把培根蛋吐司咬下一口。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Ftg268ee

過一段時間後

「吃飽了~」

把餐盤一掃而空的我放鬆地坐在椅子上。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zUWijCEi

柔伊把殘留油汙的盤子拿去清洗。

所以我也過去做我該做的家事。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TE9E5vpd

「我洗杯子吧」

「嗯，謝謝。給你吧」

我拿走杯子，洗碗槽中有今天一整天用的餐碗盤筷。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vnKgER9d

我擠了擠洗碗精，柑橘香味在與海綿起泡。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nL6vZk3y

一開始沒怎麼講話，只有刷洗碗盤的聲音與水流在碗槽中交響。

我們洗得很慢，為什麼呢，我沒有多想。

兩個人只是在早就乾淨的盤子上不斷地刷著。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NZgsj7Ck

然後，柔伊開了口。

「真的不睡我房間嗎」

我差點讓盤子從手中滑掉

昨天柔伊也有問過這件事，但我打哈哈後就不了了之了。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KaikTl0R

「不要」

「為什麼，不是冷氣機壞掉嗎，晚上明明就很熱」

「我可以開窗戶」

「會有蚊子喔」

「我可以開電風扇」

「今天打工時，我聽到你跟沃克說夏天開電風扇還是好熱」

「我可以...」

「為什麼要一直找理由」

柔伊直接戳破我的想法。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N1DbAwX9

「不..不是理由好嗎」

「明明就是」

柔伊看起來不太高興。

淡紫色的瞳孔被微微閉起的眼皮遮擋。

從側邊看總能驚嘆，她那長長的睫毛。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7Lceu41I

找理由嗎…也是。我只是在找理由而已。

柔伊只是在表達她對我的關心。

我卻一直在找理由拒絕。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IGE3wlSh

啊啊，感覺好糟糕。

但跟她睡同一房也感覺不太妙。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hsN2cgGs

在我思考時，柔伊洗完了盤子。

她把水流關上後，把吸附於雙手的水滴甩在碗槽。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HvbZukhi

完成後就轉身往後走。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4R5c5fsi

為了不讓柔伊生悶氣，我轉身向柔伊說道

「我.....我要睡地板喔」

但我發現她沒有走掉，只是站在我後方。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CUPBKRHE

「就知道你會妥協的，嗯！就這樣吧」

捏著我臉頰的柔伊說道。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TIN697SN

好像被甩了一道。

我分不太清楚，柔伊真的生悶氣與假裝在生悶氣的差別。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n5mgqBor

所以我每次都直接當柔伊真的在生氣。

雖然偶爾會被擺了一道。

不過，這樣就好。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Klq4iVc3

我看著捏住我臉頰微笑的柔伊。

在心裡想著。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ZtRJsHky

以後，再分清楚。

1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mgoCYNVa

ns216.73.216.190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