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跌入了記憶深淵,不停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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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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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坐在觀天樓,底下是世間萬物,山巒,河川,田野,樹林,及寄生於它們的生命。頭頂上的重量很沉,垂下的珠簾也很礙事,便取下,棄置一旁,那邊自稱是智多星的大人喋喋不休地開始生起氣來,嘴裡說著大人您怎麼這樣啊,陛下作為您的弟弟都沒有這般任性,諸如此類說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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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他口中所謂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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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冕旒,還好好地戴在頭上;一樣的五官,正瞇著眼睛沖我傻笑;一樣的衣袍,只是顏色是明黃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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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冥王,他是天帝;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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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頭,不是很想理他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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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還以為是我們兄弟不睦,在那邊陛下啊大人啊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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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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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來,是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披了個赤色大氅,五官柔和,略顯困惑及慌張。智多星看見他來,居然罵了句:「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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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趕過來了麼。」白衣男子沖他微笑,走進觀天樓,衣上繡著的喜鶴隨之擺動。他比智多星矮,所以講話的時候總是抬著頭,笑道:「你在傳音裡說得太快了,我聽得不明不白。解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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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看看這兩個小個頭兒。」智多星說道,我皺起眉頭,眼角餘光瞥見我弟也斂了嘴角的笑意,想來也是不太高興。這人方才還在大人啊殿下啊的喊,轉眼就喊咱倆是小個頭兒,再怎麼說咱倆總歸是這天地萬物的主,膽子也忒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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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聞言,便低頭瞧了瞧我們倆「小個頭兒」,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又彎下身子,湊近看了,我才發現他面頰上有個不顯眼的,淡淡的黑痣。看了一陣,又笑了,好似他一直都這麼笑著,跟我弟那張作態的笑臉不同,說道:「這就是天新生的雙皇吧?長得一模一樣,卻又不同呢,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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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弟又假惺惺地瞇眼如此笑道,裝得好像很乖一樣。我哼聲扭頭,並不是很想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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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真心這麼覺得,那就再好不過了。」那邊智多星撫掌,來了個不是很誠心的拍手,道:「月緣,恭喜你呀,收穫兩名可愛的小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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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對他拍完了手,又轉而對坐在地上的我們介紹道:「陛下、冥王大人,這位便是您們從今而後的師父,神職月緣君,乃掌管世間男女姻緣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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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訊息量過大,月緣君表情微僵,「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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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天帝同時看他僵化,再相互交換了眼神,接著默契地做了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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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看他像是人傻了,便諷刺道:「怎麼,不高興嗎?不是說很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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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緣君忙擺手,表示他沒有那個意思,慌張道:「不是啦,我只是以為這次也會是你當師父而已!畢竟這仙京大多新生的神官,都是給你帶大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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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如此,老夫何必喊你來觀天樓。」智多星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月緣君的額頭,道:「就是叫你來接走你的小徒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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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緣君被智多星推得發出一聲「哎呦」,不依不饒道:「你確定你沒算錯?再問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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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質疑我?」智多星又推了他一下額頭,不滿道:「這麼多年來,老夫問天能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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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緣君卻打哈哈道:「也許呢,凡事皆有例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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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你妹!」智多星啐了他一口,又道:「怎麼,不想接?這天的旨意,你不想也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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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你不要在孩子們面前這樣說,我沒有不想。不如說是有點,受寵若驚?」月緣君如此說道,倒是沒有說謊,又沉下臉,訥訥說道:「況且,這種重責大任,比我資歷深的神官更是多得是……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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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智多星那原先戳著他額頭的手上移,重重拍在他的頭頂,堅定道:「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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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相信自己,你法力很強,這是眾神有目共睹的事實;你為人正直,這是我這麼多年來跟你相處下來的心得。除了你,仙京找不出第二個人選做雙皇的導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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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緣君仰頭看他,我跟我弟也一起仰頭看他,他講這話時是微微笑著,有別於方才喊著陛下啊大人啊的嘴臉,竟是有些年長的智者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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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上天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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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智多星的話,月緣君點了點頭,低聲道:「……嗯,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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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迎來了月緣君以師父的身份,與我們的第一次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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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正式自我介紹一次吧,我是掌管姻緣的神官,世人管我叫月緣君。」師父說著,注意到我旁邊被我丟棄的冕旒,再看了眼我空著的頭頂,竟一邊笑著幫我把那礙事的東西重新戴回我頭上,一邊道:「日後還請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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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才剛給我戴上冕旒,我就喊了句「好重」,固執地再次將它給取下,丟至一旁。師父一愣,竟又笑了,道:「行吧,確是有些沉,平日裡不戴也無妨。但是,你貴為冥王,在正式場合還是得戴著,免得落人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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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卻皺眉,從袖中抽出一折扇,扇柄抵著師父的心口,一臉「你良心何在」的表情,質疑道:「月緣,你莫不是在諷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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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敢啊。」師父忙擺手,笑道:「只是剛好有個前車之鑑在這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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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怒了,一副要掐了師父的樣子,師父還笑著同他說「和氣生財」,也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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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在旁邊閉著眼睛看著這一切,也不知道他這樣子能看見什麼;我倒是還對師父方才的話不以為意,心想著,既然都貴為冥王了,又有誰敢口舌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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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稽之談。我一腳把那冕旒踢得遠遠的,被正在被智多星掐的師父抓了個現行,他驚呼道:「哎!不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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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掙脫了還想掐他的智多星,去撿了被我踢得老遠的冕旒,嘆氣道:「就算不喜歡,也別這樣對待物品啊……得了,這個我先替你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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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智多星不一樣,師父這都不生氣,脾氣意外地好。我這麼想著,沒有過多表示,那邊師父卻反應到了什麼,神情莫名變得複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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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沉吟了好一陣,才重新走到我們跟前,蹲下身子,鄭重道:「那個……雖然我一開始的確是被嚇到了,或許也有無意識地,講了一些會讓你們聽得不舒服的話。但是,絕對沒有像智多星剛剛說的,不樂意當你們的師父什麼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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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還以為我們以為他不要我們,所以在鬧彆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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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師父居然在苦思冥想,意圖安慰根本沒在難過的我們,我弟直接攤牌了:「我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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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還在想著該怎麼安撫,這下思緒被打亂,甚至「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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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師父疑惑的臉,補充解釋道:「剛剛我們有用讀心術讀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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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師父看向智多星,問道:「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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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聳肩,道:「自古以來,就屬天帝和冥王的法力最高。就算真能讀你我的心,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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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星還是有與他的神職名稱相符合的地方;反觀師父,下巴都要驚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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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這應該也是師父第一次對我們感到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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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別隨便讀別人的內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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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我們是沒禮貌的小孩,便說要好好教我們素養與禮貌,禁止了我們再讀任何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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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天帝倒無所謂,不讀就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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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師父還很沒用。我記得他第一次帶我們去他的月緣宮,就心神不寧,被自家的門檻給絆倒,差點摔了個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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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蠢,還不准我們笑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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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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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弟都很幼稚,明明原本都沒有要笑的意思,但聽見師父這麼說,就故意「哈哈」跟「呵呵」了幾聲,叫他難堪,惹得他羞愧地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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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沒有師父的架子,就這點說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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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很沒用,卻給我們一人佩了一把劍,說是要教我們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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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問了:「明明是神仙,也並非戰神,用法力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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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項技能,總不會錯的。」師父給我們的劍各別綁上了不同顏色的劍穗,又道:「而且若能得宜運用劍法與法術,相輔相成,效益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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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影婆娑,光照下來的斑駁讓師父的側臉忽明忽暗,劍鋒走勢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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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挑、刺、掃、抹、點、格。共有五十餘種招式,千姿百態,該進或退,變化甚多。」師父講著,劍鋒在空中不停閃著銳利的光,又快又狠。語畢,劍亦畢,空中的殘葉同時簌簌落下,齊齊落在地上,低頭一看,竟個個被順著葉紋切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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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融會貫通,讓身體記住那種感覺,就算閉著雙眼也能出招。」師父笑著收劍,卻在看向天帝的時候止了笑,轉而道:「話說,不睜開眼睛真的會很危險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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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很危險,就轉頭看那個不是瞎子的瞎子,也不知道他在固執什麼,依舊瞇著眼睛,道:「不要,天眼不能隨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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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自以為這樣很帥吧。我跟師父都勸不動他,就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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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師父從基本功開始教我們,也會各別握住我們的手,告訴我們動作哪裡還不夠俐落,應該如何改善。劍法並不難,我跟天帝都學得很快,師父異常開心,便讓我們趕緊過幾招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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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時我們都很認真,誰也不想讓對方,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嘴裡還講著毫無武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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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腳都在抖了,是不是虛?」我弟喘著氣說著,他居然還有力氣維持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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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手抖得很厲害啊,還能拿穩劍嗎?」我嘲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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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乘在樹下拍手叫好,覺得我們打得那叫一個精彩,他沒白教,甚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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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兩個都體力耗盡,再也堅持不下去了,雙雙躺平在草地上,誰也沒贏誰。師父過來給我們遞了水壺,笑道:「辛苦了,你們都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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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水入喉,又活了過來。我抬頭看向師父白淨的側臉,忍不住問出心中疑惑:「師父,你明明是姻緣神,為什麼會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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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笑了,在我跟天帝中間的空位盤腿坐了下來,道:「是我爹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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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弟同時疑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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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道:「嗯,我跟別的神官不一樣,並非化形而成。我有爹娘,我爹娘是很厲害、活了很久了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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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問了一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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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為什麼。」師父淡淡笑著,抬起兩隻手,一左一右地摸了摸我跟天帝的頭,道:「凡事都有例外嘛。就像你們一樣,此前也從未有過神官是以孿生兄弟的形式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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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是個例外。但也只是比較像凡人那樣,是某對相愛的兩個人所生;不同的是我是由神官所生,就自然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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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想了想,問道:「所以你才是姻緣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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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道:「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一出生就是月緣君了。就像你們,也是一化形就成了天地間的主。沒有什麼原因。」說著,他仰頭看了眼天空,又道:「但也許吧,上天也許是冥冥之中注定著什麼,自有安排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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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先前觀天樓的情形,道:「就像——為什麼你會是我們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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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例外碰上了例外,整個仙京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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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用手捏了捏我的臉頰,堆滿笑容道:「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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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的使命,化形之時便已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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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獨獨帶著我來到我本該在的地方——陰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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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業火連天,跟仙京那種仙風道骨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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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吵。整條滾燙的忘川河都是群鬼的哀嚎聲,祂們血淋淋的手不停揮動,想要奮力爬上忘川的河畔邊,卻始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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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帶著我找到了奈何橋頭的孟婆,地府跟仙京那種神仙滿天跑的地方不一樣,據說是除了我,就只剩她一個女性神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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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在地府呆得久了,明明是神仙,孟婆卻雙眼無光,整個人都略顯滄桑。但見了我們,還是撐起了溫柔的笑臉,招呼道:「月緣君?好久不見了。我聽說了,你當了雙皇的導師,真是年輕有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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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過獎了。」師父搔著臉頰,道:「我還要跟妳說聲抱歉呢,這麼遲才把冥王大人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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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早就習慣自己一個人,大人在仙京多待些時日也是好。」孟婆擺了擺手,就蹲下身子瞧了瞧我,道:「這位就是新上任的冥王大人?長得真可愛呀。我是負責在奈何橋頭發湯的神官孟婆,已經呆在這裡不知道幾代了;大人要是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問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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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麼說,我立刻問道:「為何那些人全被丟進了忘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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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僵化,遂又重新撐起,語氣溫和道:「祂們生前做了錯事,根據地府的規則,要入忘川受千百年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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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響著滲人的慘叫與嗚咽,我瞥了一眼被血染到鮮紅的忘川河,無數生前的跑馬燈在此刻跑過,叫囂著平反著申冤著悲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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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不知名的怒火隨之湧上,我咬了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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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何曾做了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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