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三章-4 訓練

畢竟解放軍要面對得是真正的戰爭，因此上尉決定讓樂兒的訓練跳過大量的基礎，直接學習如何運用隱藏在身軀內的力量。

在訓練的過程中，上尉溫柔的控制樂兒的身軀，比劃出每一招一式，讓樂兒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軀的變化，以及來自上尉的一股暖意。這樣比起在緊張刺激的戰鬥中，那些一閃而過的感覺，更能夠讓人快速的上手。

很快在一段時間的練習後，樂兒已經能夠模仿出一些簡單的招式，如果此時有普通人在一旁觀看，氣勢上甚至不輸上尉與武警對峙時的那股威攝力。

然而如果以上尉的標準來看，這樣的程度還是沒辦法應用在實戰上面，頂多用來嚇唬敵人而已。

『別分心，這樣的程度在戰場上就只是砲灰而已。樂兒你要記住，在戰場上沒有錯誤的機會，唯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在戰爭的浪潮下活下來。』

「是的!」

逐漸的在不斷訓練下，樂兒隱約有種感覺浮現。

儘管嬌小的身軀已經汗流浹背，疲憊的感覺遍布身軀各處，上尉總能在恰當的時刻停下練習，避免不必要的運動傷害出現，似乎她十分熟悉這具身軀的極限。

宛如上尉才是這具身軀的主人，而樂兒只不過是外來者。

『樂兒專心點，接下來的步驟很重要。』

「咦?上……上尉抱歉。」

即將陷入深思的樂兒，被上尉的提醒給即時喚醒，隨後她趕忙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上。

此時的訓練項目如果以上尉的說法來解釋，就是操控樂兒體內幾乎無盡的黑色液體。上尉通常都稱呼它們為黑水。

黑水的觸感就跟原油一樣黏稠，卻又如同液態水一樣，可以毫無阻礙的四處流動。

它是生命的泉源，是世間一切集合體的渾沌，也是樂兒現在所能夠運用的最基礎能力。

『樂兒，就想像剛才的感覺，想像手掌心湧出泉水的樣子。』

「好。」

黑暗不代表恐懼，而是生命的開始。

閉上雙眼，溫暖的感覺在樂兒稚嫩的皮膚上蔓延開來，隨後白皙皮膚表面逐漸滲出黑水。

樂兒能夠感覺黑水宛如飢渴的野獸，吞食著一切四周圍的事物，將它們都拖入無底的黑暗中；但卻又如同慈愛的母親般，從無底的黑泉中，將無數生命推出黑暗。

隨後一小攤的水，便出現在了女孩的手掌心中。

似乎比起想像中還要簡單，因此當樂兒再次睜開雙眼，這讓她不由得問道:「成功了嗎？」

『當然成功了，果然樂兒是最棒的。』

上尉的語氣中充滿欣喜與驚訝，要不是現在她只是沒有肉體的靈魂，或許她早已經將樂兒抱在懷中。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上尉，有著遠超過普通人類的戰鬥天賦，她也是耗費許多時日，才能從無到有的控制黑水釋放。

然而樂兒就只是有過幾次感覺，就在上尉些許的提醒下，達到了她沒能抵達的高度。這樣的樂兒就算被稱為天才也不為過。

上尉看著樂兒慌張卻又小心翼翼地捧著黑水，默默在內心呢喃道:『神與造物的差距，果然是無法踰越的鴻溝。』

『好了，那麼我們就開始下一步吧！』

「下一步？」

『樂兒，身體借我一下。』

在上尉的控制下，原先手掌心的一攤黑水迅速增生變形，眨眼之間一把黑刀就出現在了手中。

『每個人的戰鬥方式都不同，所以你可以不用模仿我，但接下來你要學習如何控制黑水。它是你的力量，但也是把雙面刃，好好的使用它。所以樂兒你先嘗試看看，將這把黑刀變成你想要的物品。』

「好，我知道了。」

上尉說完，便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樂兒，讓她開始練習。

如果只是身體內有黑水，有著一定的釋放能力，那頂多就是身體有一定強化，並且會噴火的魔術師。要是樂兒以這樣的狀態上戰場，就只是在戰場上的又一個砲灰，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雖然上尉身前是正好介於兩場大戰之間的和平年代，但她特殊的身分也親身見證過許多無聲的戰爭，知道世界對於弱者是多麼的殘酷。

沒有力量的人不管如何掙扎，最終結局都會只是悲劇，無力地淪落進黑暗中。這是上尉從血淚得來教訓，也是她靈魂裡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

「嗚──好難……」

很快樂兒就想再次憑著感覺，重新製作一把上尉一樣的黑刀出來，但試了幾次後，她都只獲得似乎是鑄造失敗的歪曲鋼體。

『樂兒別灰心，我第一次有可以拔出的黑刀，可是足足用了一個月。』

「居然連上尉都要一個月，那我可能還需要很久。」

『放心，不會很久的。我相信樂兒那麼聰明，肯定能夠超越我，所以就好好的練習吧！』

「嗯！好的。」

在上尉溫柔的鼓勵下，樂兒重新開始嘗試。

這次女孩選擇改變思路，集中全身的注意力，一滴一滴地將黑水堆砌成塔，逐步變成她內心所想像中的樣子。一個能夠讓她安心的背影，手中所握著的漆黑刀刃。

雖然樂兒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飛快，然而造物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可不比戰鬥來的少，當試作的黑刀已經有了初步外型時，樂兒的精神也已經昏昏欲睡。

『樂兒累了就睡吧，你今天已經很努力了。』

訓練場邊緣有放置休息用的長椅，原先樂兒是想坐在那休息一下再回去宿舍，畢竟等等還要去找邱瓈。但無法抵擋的睏意，依然讓她難以抵擋的閉上雙眼。

『晚安喽！樂兒。』

「上尉……晚安……」

在呢喃幾句夢話後，樂兒陷入深沉沉的睡眠中。

她是名勇敢的女孩，孤身一人踏入名為末日的漩渦之中。

沒有光明、沒有黑暗，她的未來注定只有無盡的混亂，以及沒有盡頭的戰爭。

看著樂兒徹底的熟睡，上尉悄然她的控制黑水，緩慢的滲出皮膚流到地面上。

不用多久的時間，宛如湖中仙女般，從黑水聚集成的水潭中出現了一具有著精緻外表的女孩人偶，彷彿是某位人偶大師的傑作。

『這樣就行了。』

隨後上尉悄然的將靈魂轉移進人偶中，雖然這樣比不上使用樂兒那具有著無盡力量的身軀，但處理一些野貓野狗已經夠用了。

透過模仿自耳膜的薄膜結構，上尉聆聽著空氣中的震動，緊接著她抬手打開訓練場的控制面板，重新調整訓練場的配置。

雖然控制系統有生物鎖，理論上只有樂兒本人可以控制，但欺騙系統對上尉來說可不是甚麼難事。

再稍加調整後，訓練場的天氣就被調整成盛夏的夜晚，天花板被投影上漫天的星塵。

雖然知道這是虛擬的，但上尉依然久違的抬頭仰望，看著跟記憶中一樣虛假的夜空。

隨後等待搬運機器人將組合屋布置完畢，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就出現在訓練場中央，四周還有許多充當掩體的大小方塊。

這是似乎是專門用來給異能者各種室內和室外訓練的組合屋，所以在設計之初就被要求盡可能的真實。雖然外表十分的簡陋，有大量的金屬框架暴露在空氣中，但一棟房屋該有的臥室、廚房甚至是浴室等功能，都能在簡陋的結構裡找到。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上尉說著在溫柔地親吻樂兒的額頭後，將熟睡的她抱進建築二樓的臥室裡，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這時空氣中傳來許多沉重卻輕盈的腳步，其中還混雜著子彈在彈匣內的撞擊聲，以及液體不斷滴落到地面的聲音。

循著聲音的方向，人血的氣味已經在開門的瞬間飄散在空氣中，然後上尉便平靜地聆聽空氣中的動向，走到一樓的客廳沙發上坐下。

一支……不，大概是三支全副武裝的不明隊伍，已經悄然地進入訓練場，並緩慢的靠近這棟建築。既然門口那兩名解放軍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用消音武器給幹掉，看來他們的目標並非是訓練場的設施，而是此刻正在熟睡的樂兒。

「有我在，誰都不會再次傷害你。」上尉低聲地自言自語說道。

此時三支武警的精銳小隊，已經靠著日積月累的訓練成果，迅速、無聲的抵達建築物各處的突入點。

當抵達建築物旁後，他們沒有過多的猶豫就同時撬開門鎖、攀爬繩索，盡一切可能地快速並同步的進入建築物內的每個角落。

「二樓走廊安全。」

「廚房安全。」

「玄關安全。」

確認各小隊的狀況後，武警隊長接著說道:「三組清理二樓，二組、一組掃蕩一樓。發現目標自由開火。」

整個行動迅速且整潔，動作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如果只討論室內的近距離反恐作戰，在真實戰爭的歷練下，這些武警甚至有著美國三角洲或者海豹六隊的實力，是無人能夠小看的力量。

……但這只是對於人類而言。

武警的其中兩名隊員警慎搜索客廳，在第三代夜視鏡的幫助下，紅外雷射在黑夜中投射出顯眼的軌跡，宛如一根細長的釣魚線般，摸索著他們所要尋找的獵物。一旦雷射的末端有任何風吹草動，那怕只是一道黑影，他們都會毫不遲疑的開火。

最終他們將目光聚焦在一處通風口。金屬格柵的邊緣有著些許發霉痕跡，大小勉強能夠塞進一個成人，雖然機率不大，但那卻是這區域唯一能夠躲避的地方。

一名武警在用手勢傳達掩護的訊息後，他便起身拆下格柵，隨後用手電筒確認漆黑的管道。

「安全，沒有異常。」

「隊長這裡是藍組，一樓東面無異常，我們準備回去。」

確認沒有蹤跡後，兩名武警便回報完狀況，轉頭準備跟小隊會合。

「話說這訓練場可真是豪華。我們在新兵營時，用的是跑路建商廢棄的屋子，標靶也只是幾塊木板拼接成的。」武警一邊走著一邊將目光看向四周。「他們這些當作標靶的人偶，大概花了不少錢吧？」

為求最真實的模擬，訓練場內的標靶也都是特製的人偶，能夠在被破壞後蒐集數據上傳，方便訓練者之後的檢討。

如果武警們沒有夜視鏡附帶的加強顯像功能，將人偶冰冷的輪廓顯示出來，他們就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去辨別人偶與目標的差別。

「要是這些錢不用浪費在訓練怪物上，戰爭早就已經結束了。那些該死的怪物！」

「遲早有一天肯定要把他們趕盡殺絕。」

雖然異能者在大多數單位都有著輝煌的成績，但他們依然是有別於人類的異類，哪怕自己曾被異能者拯救無數次，也不會改變深根於腦海中的傲慢與敵意。

這樣的想法瀰漫在大多數武警之間，因此就算知道這次的目標只是年幼的女孩，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去殺害年幼且無辜的生命。

戰爭總是這樣的單純，單純到令人嚮往。所以一旦當戰爭久了，便會使人沉醉其中，而人性則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深埋進戰爭深不見底的泥潭，令人錯過回頭的機會。

「嗯，的確。你們說的沒錯，但是生命也要講個先來後到，而你們人類……不才是我們眼中的異類嗎？」黑暗中，少女帶著平淡語氣說道。

當聽見少女平淡的聲音，儘管兩名武警瞬間有些許的遲疑，但身體依然在長久的訓練下自動做出回應。

他們立刻調轉槍口，瞄準聲音來源的方向，並且試圖扣動扳機。然而無法扣下的扳機，並沒有讓想像中火光照亮黑暗的景象發生。

蝴蝶如果落入蜘蛛網上，依然會想要振翅高飛，因為那是生存的本能。但無論牠如何掙扎，死亡的命運都已然注定。

「這是……」

武警強忍著死亡的恐懼，急忙想要尋找原因，並且看向聲音的源頭。

夜視鏡清晰的將上尉的軀體呈現在畫面中，那是有著美麗臉龐的銀髮少女。

大概是因為外表過於精緻，精緻的就跟人偶一樣，以至於再用手電筒直視前，他們都沒有發現躲在人偶之間的她。

「一點小把戲而以，再見了──兩位。」

短暫的幾秒內，上尉就連給武警呼救的機會都沒有留下，隱藏在黑暗中的細線就在手指勾動下，眨眼之間將兩人連同身上的裝備分割成無數碎塊。

打從武警進入這棟建築以來，他們就成為落入網中的昆蟲，死亡的命運已然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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