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域武裝-Phantom Limb- - [2#19] 對伊蘭的邀請（下）

　　「咦？」元鳳錯愕。

　　「哎、哎哎哎哎！？」伊蘭驚呼。

　　「噗、妳說什麼！？」英杰高喊，「槓，對高中生出手，就算是豬豬月，胃口也也太……」

　　「羽螢、英杰，你們好像搞錯了什麼了。」海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始作俑者的羽瑩呆在原地，過了快一分鐘後才稍微有點反應。「呃，我猜錯了？」

　　「啊！你們是在說，這枚戒指吧？」伊蘭恍然大悟的抬起了左手背，對著眾人解釋道：「這是一位很重要的男性送給我的禮物，他叫做以亮，白以亮——和竹越先生並沒有關係喔。」伊蘭微微苦笑。

　　「擺一輛？」英杰抬頭看著伊蘭。

　　……元鳳按著眉角，突然覺得頭好痛。

　　似乎是聽見了熟悉的人名，羽瑩睜大了眼睛，完全回過神來。「原來，伊蘭就是以亮前輩的……」

　　「就是這樣。所以，英杰，不要再腦內妄想了。」海音瞪了英杰一眼。

　　「呃，喔。」

　　「唉。不過我不否認以亮胃口很大就是了。」海音苦笑著，喝了一口湯。

　　「啊哈哈……」伊蘭也笑了笑——帶著幾分苦澀。

　　「託你們的福，我又再次回想起他來了，真的，非常謝謝各位。」伊蘭對四人鞠了個躬。

　　不過，這個舉動似乎只讓那魚腦更加摸不著腦袋了。元鳳看不下去，開口說道：

　　「白以亮是我們基金會的『前』作戰部長，這樣講你懂了嗎，魚腦。」

　　「前作戰部長？」英杰重複了一次，然後輕輕「啊」了一聲。

　　「懂了吧？所以我和竹越才不想讓伊蘭……」

　　「唔。」英杰壓了壓軍帽，看看眾人，突然開口道：「那個——既然這樣，才更要成為觀測者不是嗎？」

　　「英杰的意思是？」伊蘭問。

　　「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不過，既然那個一輛是基金會的人，也……」英杰停頓了一下，自動把話尾消音。「反正，比起什麼都不做，讓伊蘭加入基金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應該更好吧。」

　　英杰說完後，是一陣漫長的沈默，僅餘有高湯煮沸的咕嚕咕嚕聲。

　　「張英杰。你這說法，是否稍嫌卑鄙了點？」元鳳靜靜地說道。「什麼叫做『什麼都不做』？」

　　「唔。」突然被指名道姓地喊，英杰似乎有些不服氣。「明明有機會可以出一份力，卻選擇在旁邊看著，就叫什麼都不做。」

　　元鳳放下筷子，眉角上挑，盯著英杰不放。

　　「呃、元鳳……英杰……」伊蘭望著爭吵的兩人，似乎有點左右為難。

　　「想不起來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想起來了，卻又什麼都不能做，那不是更痛苦嗎？」英杰和元鳳對看了一陣，然後才低頭繼續吃他的滷味。「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她知道他說的也有道理，可是。

　　「張英杰，」元鳳拍桌道，「那或許是你的理由，但請你不要把自己的理由強加到別人頭上。」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著。

　　「唔。」英杰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伊蘭和元鳳，按著軍帽帽簷低下頭。但他似乎還是吞不下一口氣，以低聲但仍清晰可聞的音量嘟囊著：

　　「妳明明也沒問過人家的意見，就擅自幫人家拒絕了。」

　　「那是……！」元鳳深吸口氣，努力按耐著即將爆發的情緒。

　　嘖，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呢，如果連要守護的東西都陷入危險，那我們千辛萬苦地和幻獸戰鬥，又是為了什麼？

　　……可是，她也明白，明明有能做的事，卻做不到的痛苦。她甚至知道，拒絕伊蘭加入的行為，只不過是種自私的自我滿足。

　　「好了好了，」羽瑩拍拍手，緩和了場子，「這種事總歸急不得，大家讓伊蘭慢慢考慮考慮吧。」

　　「嗯。」元鳳再次深呼吸一陣，終於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英杰，元鳳說的也有道理，伊蘭在這裡經營家裡的滷味攤、上學、生活，本身就有它的意義，而非『什麼事都不做』。你想想，今天如果有人說你不好好認真讀書上學報效社會，跑來基金會打工，你作何感想？」海音說。

　　「在基金會工作不就是在報效社會嗎？」英杰抬頭看向海音。

　　「我們並沒有那麼崇高。」海音搖頭。

　　「……」英杰按了按帽子，似乎還是不太服氣。

　　「那個、海音先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停止爭吵，伊蘭突然開口：「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問吧。」

　　「以亮他，真的，已經……不在了嗎？」

　　「……」海音沈默許久，然後才非常緩慢的答道。「MIA，在機密任務中失蹤。基金會不認為他還有生還的可能。」

　　「是、這樣嗎……但是，還沒有確證，對不對？」伊蘭追問。

　　「截至目前為止，基金會雖然致力於領域的解析，但所瞭解到的情資和未知的海洋相比之下，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海音搖了搖頭。「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會給妳無謂的希望。」

　　「……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伊蘭點點頭，微微地露出笑容——那像是，要把所有悲傷都藏起來的，平靜的笑顏。

　　「嗯，慢慢考慮沒關係的。」羽瑩伸手摸了摸伊蘭、元鳳和英杰的頭。「不論做或是不做，重點都是不要違背自己的內心——否則可會害我們通通變成壞人了喔。」

　　「嗯，謝謝您，羽瑩姊。」

　　「不客氣。」羽瑩笑著點點頭，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拍了下掌心。「對了，最近小元鳳不是在籌備基金會的端午節活動嗎？就當是做為參考，伊蘭妳要不要一起來？」

　　「我可以去嗎？」伊蘭有些驚訝的反問。

　　「參加是沒有什麼問題啦，但那個工作和Waver或聯絡員的沒什麼相關性吧？」元鳳說。

　　「當然有哇，先認識下未來可能的同事嘛，還可以順邊參觀下基金會的日常活動什麼的，總之就當作是實習？」羽瑩笑盈盈地說。「反正，要下重要決定的話，資訊還是多一點好……所以，拜託嘍，小元鳳。」

　　說是這麼說，但瞭解的越多，越難以置身事外吧……

　　「嗚嗚，我知道了啦，用不著這樣看我，我又沒有說不答應。」元鳳說，「反正以前也受過伊蘭手藝的照顧，就……嗯，好啦！」

　　「謝謝妳們！我、我是不是該帶點禮物或什麼的？」伊蘭有些高興又有些惶恐地回答。「還有材料費和食材的準備，還有——」她扳起手指開始一一細數。

　　「不用數了，那些東西老早就辦好啦。」元鳳苦笑著說，「人來就好。」

　　「那，至少活動的籌備，還有沒有什麼幫的上忙的地方？」

　　「妳確定？我可是會把妳操到死喔。」

　　「沒問題！我會全力以赴的！」伊蘭幹勁十足的握緊了拳頭。「不論是掃地、扛東西、洗粽葉切材料什麼的都可以交給我！」

　　「呃。」怎麼沒被嚇退阿，是我不夠兇嗎。「那、那就這樣吧，我再告訴妳要做些什麼。」

　　明明直到剛才還在鬧彆扭，英杰卻偏偏在這時候忍不住爆笑出聲：「噗、哈哈，鳳凰妳看看妳。」

　　「張英杰，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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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繃的談話告一段落，四人就著攤位柔和的燈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將滷味吃得一乾二淨。夏夜的涼風十分宜人，茶飽飯足後，也差不多到了該回家的時間。

　　「那麼，我跟海音就先回去，小元鳳跟英杰可別再吵架嘍。」

　　「放心吧，羽瑩姊。本小姐可不會屈就自己跳進鬥魚缸。」

　　「什麼啦！」

　　羽瑩笑盈盈地對兩人揮揮手，和海音偕同離去。至於元鳳英杰也將晚盤拿去回收檯，向伊蘭告別。

　　「那麼伊蘭，明天傍晚我再來找妳談端午節的事。」

　　「好的，不好意思還要勞煩元鳳妳跑一趟……」

　　「沒關係，請我吃個豆腐就好。」

　　「沒問題！」

　　「……不、那個，我是開玩笑的。」意外地難對付耶，這人……「總、總之，晚上小心喔伊蘭，我先回去了。」

　　「好的。」

　　「多謝招待。之後見嘍伊蘭。」同樣收拾完東西的英杰一手插在口袋裡，對伊蘭揮揮手。

　　「謝謝惠顧，歡迎再次光臨~」

　　伊蘭對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鞠了個躬，開始整理起碗筷。

　　之後，元鳳和英杰一言不發的並肩走在入夜的人行道上。由於元鳳住在基金會的宿舍裡，和英杰回家的路應該是不同的方向才對，然而……

　　「……你跟著本小姐幹嘛？」

　　「呃，」英杰張了張嘴，似乎想編造些什麼藉口，但最後還是老實的答道，「就……反正又不遠，送妳啊，不行喔？」

　　「……哼。」

　　「什麼嘛！怕你一個女生走夜路危險什麼態度啊妳！」

　　「謝謝喔，我又沒有說我需要。」

　　「妳！」

　　……其實還是有點高興的，但打死她都不會說出口。絕對。

　　總之，雖然嘴上吵了一陣，靜下來後，兩人還是默默的走在一起。

　　由於本來就不是很遠的路程，就算因為尷尬而想說些什麼，在那之前，基金會的大樓已近在眼前。

　　看到元鳳從側背包取出作為門禁卡的D-Phone，英杰壓低軍帽，乾乾地說道：

　　「那，就……掰掰啦。」

　　「……」元鳳看著玻璃自動門和閃著綠光的門禁感應區，躊躇數秒後，叫住了正欲離去的英杰。

　　「英杰。」

　　「嗯？」

　　透過玻璃的反光，她能清楚看到英杰在街燈下一臉問號地回過頭。

　　……她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很殘忍，但，她認為他有知道的必要。

　　「試著想想看要是你的弟妹成為觀測者的情況吧——若是如此，你還能將方才對伊蘭說的話，再說一遍嗎？」

　　「……唔。」英杰表情一瞬間鬆懈，隨後咬住下唇，低下了頭。

　　她沒有等候他的答覆，而是感應了門禁，讓玻璃門敞開，然後在她身後關上。

　　等待數秒，她回身，隔著單向透明的玻璃門，看見了少年被軍帽遮住大半表情，一動也不動的身影。

　　時間靜靜地流逝，終於，少年轉身，留下元鳳目送著他的背影離去。1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Xh3MJ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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