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血紫藤 - 第七十三章三載悠悠魂夢杳[1]

梨欣不明就裏，疑問道：「小主不是不信佛嗎？怎麼突然興起前去寶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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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笑意答：「我不信，可你家小姐信啊！今天是她的死忌吧？父親不信佛，當時還要掩人耳目，喪事大概也草草了事。我們現在去找僧尼給她誦經，超度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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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欣與祁若嵐情同姊妹，見我肯為她祈福，感動不已。抵達寶華殿後，我就支開梨欣：「我聽說以愛物供三寶，最能積福。準備需時，你現在回長樂宮選些她的愛物，回來就能剛好趕上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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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欣對我言聽計從，毫不猶豫就動身回長樂宮。其實寶華殿看守不嚴，而且挨近建福宮，只要我謊稱上茅廁，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竄去建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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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天色，似乎快要天黑，故不敢再耽誤。畢竟，穿過建福門後，要一路走過兩所宮室，最後還要穿過惠風亭才能到達積翠亭，走過去當真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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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近建福門，就聽見有人喊：「見過祁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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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望去，發現是上次見過的聞侍衛。我向他問好後，他就問：「小主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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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回去後，我曾嘗試調查他，但宮中侍衛眾多，而且侍衛身世算是機密，外人不易探知。我目前只能確認，聞家不是京中世家，也不是祁家遠親。這卻更教我不安，他到底有什麼動機？莫非他也是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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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而不答，他卻不惱，只是告誡：「從建福門至惠風亭，至少有三個侍衛駐守。小主當真不必卑職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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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來時已天黑，一舉一動都不易被察覺。但現在天色尚早，貿然進去確是下策。他言之有理，我只好接受他的幫助：「我要去積翠亭，還請聞大人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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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默伸手攔住我，又示意我不要作聲，只拋下一句：「半柱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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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默逕自進內，三言兩語就引走了守門侍衛。聞默的身影逐漸走遠，我也趕緊走往積翠亭，將信綁在信鴿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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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步出積翠亭，聞默就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旁，問：「小主接下來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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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似會加害我，但我不能無由來地信任他。我直接問：「聞大人為何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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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料到我如此直白，反而閃爍其詞：「祁小主就當卑職是報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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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笑：「家父對你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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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默一陣黯然，我正欲追問。他卻忽然專注地看着我，鄭重地承諾：「小主只須記住，卑職絕不會傷害小主和祁家。其餘的卑職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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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說，我亦無法逼他，始終我也沒有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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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然，我倆已走到建福門前。他還想再送，我示意他止步：「今天傍晚，我一直在寶華殿誦經，只是中途上了趟茅廁，還請大人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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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默了然於心，和應我：「當然，卑職從未見過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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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過頭，快步趕回寶華殿，我絕不能讓梨欣發現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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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喘吁吁地回到寶華殿，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始抄經。一刻鐘後，梨欣才帶着幾件小飾品回來。爾後，我們留在寶華殿供獻，直至宵禁時份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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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1.三載悠悠魂夢杳：出自納蘭性德《金縷曲．亡婦忌日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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