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練筆記 - 第３７章　教義

不能輕舉妄動。

寒毛直豎。

逃不了。

會死。

無法去想為何這兩人會出現在此，掐住心髒的寒意像是鋸齒交錯嵌入，甚至產生連思考也被一併凍僵的錯覺。

腦裡所能想的，只剩下該用什麼招式，才能博得一個體面的死亡。

這純粹是葉劍對危險的直覺反射，無論這兩人有否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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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看來有人很緊～～張呢？」罩著城內常見的連身布長袍，寬鬆衣物掩蓋住的曲線此時輕輕地搭在葉劍身上，綁的粗雜的辮子沒有收住所有髮絲，遺落的幾根吊在葉劍的肩脖上。

沒有任何旖旎之感－沒有人被巨蟒纏身會有這種感覺。

「畢竟是這麼漂亮的大姊姊來搭訕嘛。」做好準備的葉劍回嘴了。

「你可沒有口頭表現的那麼放鬆呢。」修女一手捏著葉劍的臉頰，一手越過肩膀戳弄著他的胸肌。

「別玩了，茱莉安，差不多要開始了。」

「是，神父。」

厚實大手拉開了修女，神父將手掌搭在葉劍頭上。

＂心靈網絡＂強行接入葉劍的腦裡！

大量的記憶同時輸入，為了抵抗高壓，本在全身流轉的氣力被迫往腦袋集中，兩種能量在脆弱的頭部碰撞不過一次，七竅已見血流！

「還是不行嗎，也罷。」

就算是白銀級的能級壓制，也難以做到如神父心中所想，瞬間改寫人的經歷與記憶，來達到洗腦的程度。

只是很難，不代表做不到，不過這也不過是他的主要目標。

＂散播理教教義給有用之人＂才是。

而現在目的已達成，他們在這個會場裡還有其他的目標，所以兩人沒有廢話，直接離去，只留下腦袋強烈暈眩，但被人流擠的浮起的葉劍在原地。

奇妙的是周遭的人下意識的給他們讓路，而直到他們走遠，才有人發現葉劍的異狀。

「喂、喂！你沒事吧？」任誰看到這張血流滿面都會覺得訝異，不自覺的就將身位空了出來，沒有繼續再往他身上擠。

「我．．沒事，謝謝。」好不容易能喘口大氣，葉劍從僅存的一點精力憋出了兩個法術－手捧一小團清水將臉洗淨後，又弄出一撮火苗將水烤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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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臉洗了個清爽，但心情卻很複雜。

比起關注身體的損傷，消化完硬生生吞下的記憶後，那所謂的＂教義＂讓他不由自主地思索了起來－

神明，可信嗎？

＂神性＂或也可說成＂神力＂，存在於每個入了級別的生物體內，而神明的＂神職＂不過是生物心中的概念投射之後，交互融合而成的產物。

黃金巔峰的高手取得神職，便有機會晉升成神。

同樣的職位可以存有複數神明，譬如現在決鬥與殺戮之神就有三十位以上。

而問題來了，普通市民認為殺一人就是殺戮，久戰老將認為砍下的人頭不能築起高塔就不算殺戮；貴族間一對一拋手套叫決鬥，夫妻在床上一對一也叫決鬥。

神職因而駁雜不純。

涵蓋了星系上所有類似概念，凝聚出的神職力量雖強，但卻無法再更進一步。

一旦須要面對未知的強敵，下場很有可能就是全滅。

就如那些變成了副本，被這個世界征討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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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宇宙不斷膨脹的現在，不同星系、不同物種之間，只能分個勝敗、征服或臣服。＂

葉劍在上輩子就聽過這個說法了，所以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理教的動機。

理教教主自稱：＂看到了破滅的未來。＂、＂現存神明雖有進功，仍屬消極，若行此道，必取敗亡。＂，於是開始號召志同道合的夥伴，創建了理教。

雖然只收菁英而總人數不多，但其內部已成多個派系，派系之間互有合作與對立，總體來說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聚集－

＂打造出超越神明的力量，不擇手段的。＂

所以教內充滿了各種奇人、狂人、純粹的瘋子。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對智慧生物和對神的研究同時進行著。

有人農那樣專心狩獵、研究人類的。

也有像神父與修女這對組合般，將人與神，都納作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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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的祭禮樂聲已漸趨平緩，最終樂章也即將告一段落。

疵！

群眾們的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硬布撕裂聲。

大部份的人第一時間就往天上看去，還有少數沉浸在祭禮餘韻的人，也因旁人的異狀，紛紛跟著抬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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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浮著一顆巨大的眼睛虛影，空洞的色彩斑斕閃爍，純粹由無數細微法陣所描繪而出的線條，讓人一眼望去就無法再抽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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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數十萬人保持著伸長脖子的姿態動彈不得，敏銳的人已察覺到體內被抽走了某樣東西，但又掙脫不出這個狀態。

只有極少數強者騰空而起，試圖找出混亂的根源，但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出半點頭緒。

此時，由於祭禮的結束，在主祭身上顯現出了一絲的神力－是冰霜與休憩之神的反饋。

這絲神力本該藉由主祭的施法，均分給參加祭禮的所有人，權當於是神明對儀式滿意的回應。

也藉此表達一個訊息－＂神，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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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情況是，天空的虛影變得更為凝實，漆黑的瞳仁一轉瞄向主祭，將從幾十萬人體內抽出的神秘，全數灌入其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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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神－

似乎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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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聲響的炸裂，主祭所在的位置只剩地上一圈均勻分散的肉沫、衣裝碎片，和半空中肉眼可見的一顆微小光團。

這微小光團剛出現就急速飄往天空，被眼球虛影所吸收，虛影吸收光團後闔上了眼皮，逐漸往四面八方散去。

底下所有的群眾這時才終於拿回身體自主權，由於離奇死亡所造成的混亂剛要開始發酵，就已被外圍湧入的大量工作人員順利安撫。

稍微冷卻了情緒之後，感到莫名疲憊的大部分人順著導引退場，也於第一時間打開面板檢查起來，但又沒辦法發現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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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被強行灌輸的記憶之中，不包含神父二人的作戰流程，但他聽著旁人的議論紛紛，卻有股靈感出現－自己好像能看懂整個計畫。

被迫仰望天空的民眾被抽取的，或許就是那個＂神性＂－也就是未成型的神力。

天上的眼球圖案，他也在昨日闖入那稱不上是教堂的詭異建築時看過，現在看來那個寶貝道具似乎什麼都能吸收。

吸收了大部分人的一絲神性，將其全部集中在主祭身上，那麼主祭身上那份一絲具有神職屬性的力量，會否發生異變？

葉劍猜不透，也許這正是神父他們想要驗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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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不知道理教除了瘋狂科學家和連環殺人魔以外，有沒有稍微普通點的人，反正他從小就是被教育－不能接受奇怪的推銷，他也打算在奧黛莉醒來後要好好指導她這個重要的理念。

縱使某方面來說，葉劍是能認可他們的想法的，但這種行事作風他可是敬謝不敏。

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很美好，能慢慢解放他壓抑的部份。

但同時也很殘酷，也許他會輕易的、毫無意義地的橫死在某個角落。

他對未來還未擁有一個明確的願景，但他不想看到理教壯大的樣子，他強烈排斥那種生命被當成貨幣的感覺。

所以他打算將腦海裡能聯絡到那兩人的聯繫方式交給學校，看能不能找到一點機會將他們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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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人流緩慢走出會場，到了學校使用傳呼器將事情與拉姆西斯交代完之後，葉劍還多問了一句：＂想更了解理教。＂，卻只得到了一句＂小孩子早點睡。＂的回覆，似乎學校根本就不在乎他會不會黑化成邪教人員。

「這是．．．ＰＵＡ的味道。」結合學校許多對他忽冷忽熱的例子，葉劍草草下了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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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取得了特別許可，在離開校園之前葉劍還去看了眼奧黛莉。

小心的推門而入，坐在床邊看著未有變化的熟悉面龐，他心裡頓時一陣輕鬆，也就是這時他才忽地發現，劫後餘生還是殘留了一點壓力給他。

如果氣力防護再晚一點或再弱一點，誰知道在對抗神父的手段時會有什麼下場？也許不會比那個主祭好上哪去。

就這樣一邊胡思亂想，葉劍伸手蓋著奧黛莉的手腕，輸送著極少的氣力幫助她的身體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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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的奧黛莉的靈魂，已無剛進入這片純色空間的茫然。

一開始連形體都不完全的她，遇到一些難以描述外觀的怪物襲來時，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自己被啃咬的樣子。

而很快的，她長出了人的四肢樣貌，開始有了痛覺，由於缺乏反擊能力，她只能四處逃竄。純色空間也開始出現一些複雜地形，她現在就躲在一片＂水火共生＂的奇妙洞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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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的手裡憑空冒出了一柄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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