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途孤影 - 第八章「議事廳，入門會議暫缺席」

就在唐長老準備返回宗門之時，一道人影一面拍著手，一面慢慢地從林子當中走了出來。

「唐長老當真可是雷厲風行啊！堂堂蒼鷲宮來使，説斬便斬，難道不怕日後遭人報復？」

唐長老聞言轉過身來，淡漠的眼神中讀不出任何情緒，只見他緩緩地開口道：

「老夫行事還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上清學宮不歡迎你們這些蠹蟲，快滾吧。」

說罷便想直接離去，怎料對方依然故我地說道：「那如果我說，我有關於煉界的消息呢？」

唐長老聽聞此言，頓時愣在了原地，隨即強壯鎮定恢復了自然。

兩把飛劍亮出，在天空中盤旋著，伴隨著唐長老冰冷的聲音傳來：

「別讓我說第二次。」

此人也不惱怒，只是笑了笑，隨即消失在了原地，餘了話音留在了空中。

「期待你的答覆。」

唐長老收起飛劍，步入了光亮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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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漂泊三十載，頭角嶄露通天材；生如浮萍輕如絮，沉冤難雪梅香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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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學宮，第二日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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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靈脈的掌脈人和掌門清虛道人齊聚一堂，今日是審查新弟子的重要日子，此次的會議將會決定新進弟子該入何人門下修煉。

唐長老此時正坐在大廳的側席上，正在閉目凝神。雖然四年前的最後一名弟子葉明辰是由他收入了門下，但是此次的會議卻是沒有缺席的道理。

「今日商討新入門弟子的相關事宜。」

隨著清虛道人的聲音傳遍了整座議事廳，會議也正式開始。

「根據本次招生的人才，諸位稍後可以根據新進的幾名弟子展開討論。」

清虛道人的聲音淵遠流長，平穩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作為鎮派掌門，清虛道人雖然並不需要認領幾位弟子成為自己的門生，卻有必要主持上清學宮中的門生去從，得以平衡各靈脈間的權衡佔比。

過去幾年，各個靈脈的勢力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壯大，如何去制衡各個脈主的力量，便是身為掌門所需要考量的問題了。

上清學宮內擁有五大靈脈，分別是伏光、樞陰、慧靈、除幽、雀英，每座靈脈皆有其脈主，對應的是宗門中的長老職位，唐長老便是其中一位，其職份、權力相當，具有收徒、教導、指派任務等主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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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議事廳裡不僅有各位長老職人物，更有其門下弟子，皆於議事廳中等待見證幾名新進的師弟師妹何去何從。

見此時開放了自由討論，眾弟子便開始低聲討論、竊竊私語著。

「今年收進來的師弟、師妹可真讓人頗感壓力啊！據說各個天資不凡，遑論背景！其中一個甚至傳聞是來自西境邊疆鎮守將軍的兒子！」

幾名弟子聽到新來的弟子中的出生竟然如此不凡當即倒吸了幾口涼氣。

但是也有的弟子相當自傲，語氣相當不屑地說道：

「將軍的兒子，來頭可真是不小，但這裡可是上清學宮！只論修為不論出生，不管他家世背景如何顯赫，是龍是虎進了上清學宮都得盤著！」

不少人的心裡都有著身為最強大宗門勢力弟子的傲氣，紛紛附和著這人的話，顯然是相當贊同著這個說法，只要進了上清學宮，不論是誰都得依靠自身的實力來得到他人的尊敬，那些虛有其表、花拳繡腿之輩是絕對無法在宗門裡立足的。

「是啊，在上清學宮，只有硬實力才是真的，否則就連在宗門秘境中修煉，都有可能喪命呢。」

不知究竟是哪來的謠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名弟子，只見一名師姐將其嘴巴捂住，禁止他繼續口出妄言。

「噓！可別亂說，嚇著了新進的師弟、妹怎麼辦？」

沒想到這名弟子竟然成功掙脫了師姐的束縛，當即出聲說道：

「師姐！我可沒亂說，前幾年師兄就是在秘境裡迷失的，要不是我親眼見證，恐怕至今都無人知曉呢！」

「肅靜。」

一旁的長老出聲制止道。

「宗門秘境是絕對安全的，已然接受過數名長老的排查後，才開放弟子入內修行，陳通或許是在秘境中得了機緣，這才許久未歸，等到下次秘境開放之時，想必便會回來了。」

雀英脈的錢長老溫和地說道，作為宗門內負責管理秘境進出的要職，錢長老所說的話是相當具有可信度的，若是連錢長老都無法把握的凶險之地，又如何能夠開放給普通弟子進入修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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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長老呵呵一笑，安撫著因為謠言開始不斷騷動的弟子，同時說道：

「宗門的秘境將在三個月後再次開啟，屆時將會先行舉辦一場資格賽，決定進入的人員名單，各位可得好好把握。」

眾弟子一聽錢長老放出的重磅消息，頓時精神大為振奮，就連一早被喊來參與會議的倦怠感都消失無蹤了。

傳聞只要進入了宗門秘境後出來的人，都會在裡頭獲得莫大機緣，從此修為暴增，就連原本卡死的修為瓶頸都能夠一舉衝破，不論是否原先在閉關突破的人，都會想要進入秘境當中尋求突破契機。

錢長老的一席話成功將弟子們的疑慮打消，同時引導了輿論方向，緩解了原先緊張的氣氛，清虛道人皆看在眼裡，朝著錢長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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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光脈的傅長老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那麼由我來介紹一下這一次入門的幾位弟子，首先是來自西荒顧鎮疆將軍的兒子，顧向北，常用兵器為槍，地品土靈根。」

只見一名充滿著剛毅之氣的少年走進了議事廳，其身上的氣勢斐然，令人不禁多看了他兩眼。

而傅長老的話傳遍了整座議事廳，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沒想到今年收進來的弟子，竟然只是個地品靈根？

要知道身為五域中最為強大的宗門，上清靈宮向來僅招收天品靈根資質的修士，這才使得上清靈宮的招生名額稀少，卻容易多年輪空。

沒想到今年上清靈宮不僅是在招生人數上加收了額外兩個名額，更是在錄取標準上降低了一個檔次？也難怪今年竟然如此順利地便是招滿了三名弟子，原來問題便是出在這裡。

不少弟子在聽見了這回事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相當精彩，一部分人覺得此事相當不公平，當年自己擠破頭都想進來的上清學宮，如今竟然如此容易便能加入；一部分人事不關己，認為此事與自己修煉無關，漠不關心；更有一部分人認為這是件好事，錄取進來的弟子資質越低，自己在宗門內便有機會獲得更多的資源。

整體來說，弟子們普遍對於這等現象表示撻伐，當然也有一些弟子慧眼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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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長老們各個如人精一般，他們能做這等糊塗事嗎？我看事有蹊蹺。」

「難不成，此人是……念在鎮疆將軍的名頭上？」

「欸！那可是你說的，我什麼都沒說昂。」

「你！」

「好好好別吵了，傅長老好像還要說點什麼，別擱那瞎猜。」

「相信諸位可能會有所異議，宗門首次打破過去以往的收徒限制，今年卻特例招收了這名弟子，乃是因為他正是厚土之體的擁有者。」

「厚土之體乃是修行土系功法的最佳人選，其身上擁有的潛能可謂是無可限量，正好宗門內一直以來都沒能招收得到一名適合修行土系功法的弟子，於是便打破成見，將其收入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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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議事廳中的所有弟子皆安靜了下來，沒有想到眼前此人竟然擁有著相當罕見的特殊體質，擁有體質之人即使在靈根上略有缺陷，卻仍然不可輕視。

傳聞中便有一名天魔戰場上的將士，其靈根資質相當普通，但卻是擁有著鬥戰勝體的罕見體質，在戰場上大殺四方，以一人之力硬撼三名魔帝，將其敗退，使得人族淨土免於邪祟侵擾。

由此便可知曉擁有特殊體質的人，其天賦和上限在體質的加成下都是不可輕視粗估的。

眾弟子看向顧向北的目光頓時變得重視了起來，所有了一掃先前那樣輕視的態度，紛紛起了事後與其交好的念頭。

「顧向北，先退下去吧，待會再讓你上來。」

「是！傅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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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是來自中洲城王府的趙活，趙天丞之子。天品金靈根，已有些許修為在身，刀劍上的造詣皆為不凡。」

趙活的體態渾圓，外貌忠厚老實，乍眼一看只覺此人相當憨厚，但是其天賦異稟，屬實是不可多得之人。

而沒想到趙活一進了議事廳便挨個給長老們問好，隨後撲通一聲地跪倒在清虛道人的面前。

「叩見掌門！」

清虛道人哈哈一笑，顯然是被眼前這小伙子給逗樂了，在議事廳上是毋須行跪拜禮的，也不知這小子究竟是過於緊張還是太過老實，才以為只要見了掌門便需要行禮叩恩。

所有人眼見此情此景相當滑稽，一時沒忍住，頓時哄堂大笑了起來。

趙活也是知道自己似乎讓大家看了笑話，起身撓了撓頭便紅著臉回弟子席上等待發落了。

眾人對於趙活的觀感相當良好，不僅為人老實，其天賦資質也是驚豔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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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名收進來的弟子，名為林靜安，天品冰靈根，無親無故，今因故缺席，不克參加議事。」

眾人聽見這番話，顯得相當震驚，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在入門儀式的第一天便缺席了，在弟子們看來，新進弟子的第一天入門是相當重要的，決定了這名弟子將來的所屬靈脈以及修行資源上的分配，若是連第一天都沒有出席參與，可見不僅是在同門當中會不受待見，在長老們的眼中，也會將其列為觀察目標。

而其中的所屬靈脈分支的問題更是重中之重，雖然掌門和眾長老宣稱靈脈的功效和資源皆是相等的，但是不同長老門下便會有不同的考較準則和資源分配。

舉例來說唐長老的門下便是最為嚴格的分配方式，其資源皆是由每兩個月一次的考核進行分配，若是沒有達成所分配的任務，便有可能分毫未取。

曾經就有師兄在唐長老的門下，由於終日荒嬉課業，唐長老不僅沒有給予任何的資源輔助其修行，更是罰他到後山去抄寫心經思過半年，期間不得踏出後山一步。

也正是這樣的傳聞使得唐長老的門下弟子數量相當稀少，相比起其他長老的十幾人的規模，唐長老的門下始終只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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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根據要討論的議事章程，要決定的是三名新進弟子的所屬靈脈及其資源分配，接下來我便會繼續介紹起各個分支的特色和不同，供新進弟子們選擇。」

傅長老平穩地說道，隨即便從伏光脈開始介紹起，將靈脈的修煉地點、長老的傳承、主修功法、資源福利等等細項娓娓道來，說得底下的弟子們或間接或直接地改善了他們的睡眠品質問題。

但對於新進門的兩位弟子而言，這些都是相當重要的資訊，所以聽得格外認真，但回過神來便發現其他師兄、師姐們皆呈現東倒西歪的狀況，不禁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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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靈脈分支宣讀就這麼進行了半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選擇靈脈的時候，兩名弟子相當快地便選擇好了想去的靈脈分支，可能也有考慮到一眾師兄、師姐情況的緣故。

最終趙活選擇了樞陰脈，因為對於其內部的修煉環境相當感興趣；而顧向北選擇了除幽脈，就他本人的說法，似乎是因為去哪個靈脈沒啥不同的緣故，所以選擇了一個名字好聽的便加入了。

兩名弟子皆有意識地去避開了唐長老的慧靈脈，顯然是在入門前便聽聞了其中的嚴苛，不敢造次，人生還是要選擇一些相對順利的路途前進，不需要如此將自己推進火坑當中歷練。

至於林靜安的部分，由於沒有出席入門會議，將會擇日進行相關事項，而這場會議也在兩位新人入門後的歡聲笑語當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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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會議結束後，所有人離開了議會廳，只有掌門清虛道人單獨將唐長老留了下來。

「老唐啊，那個孩子情況如何？」

清虛道人沏了一壺茶，推了一杯到唐長老的面前，唐長老捧起熱茶泯了一口，嘆了口氣說道。

「已是一天一夜未醒。」

清虛道人神色未動，又是問了一句。

「可有人到訪？」

唐長老如實回答。

「有。」

清虛道人呵呵一笑，將自己的杯子斟滿了熱茶，卻又轉了個話題說道。

「那麼林家的情況？」

唐長老沉默了一下，隨後回答道：

「林靜安的母親倖存，精神失常；奶奶不見蹤影。」

說完又補了一句。

「位於林中，門人趕到時發現滿地碎屍與不似人為破壞的痕跡，判斷至少為王級妖獸。」

清虛道人頓了頓，回了句：「是嗎？」

「善後一事便交給你了，老朽得出趟遠門，短時間內無法回來。」

「那朵冰晶蓮花便暫留一段時日吧。」

清虛道人緩緩說道，面上和煦自然，像是陳述般地說著。

唐長老聽完當即意會了過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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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靈脈上，一道清泉直落形成了一片湖泊，此處為慧靈脈的靈泉，具有療傷養神的功效，相當適合用來修煉。

此時的林靜安正泡在靈泉當中昏迷不醒，期間葉明辰來此地探望了幾次林靜安的情形，卻是久久不見醒轉。

葉明辰在會議結束後便待在此地練劍，時不時地望著林靜安的方向觀察著他的情形，一直到了下午才離開。

唐長老給他的作業還沒抄錄完，得趕緊回去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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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安彷彿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的他不停地逃跑，在當初鑑定資質時所見到的場景中不停奔逃著，而隨著他逃跑的時間變長，這些場景又會隨著時間不停地變換，一下是森林原野，一下是冰天雪地，又一下是人間煉獄。

林靜安是苦不堪言，只得拼盡全力地不停逃跑，避開所有可能出現的傷害。

他感覺自己在這些地方過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究竟在裡頭待了多久，甚至都忘記了呼救。

周遭的環境還在進行變換，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止一般，林靜安身處在這樣的地方，廣闊無垠、浩瀚無邊，卻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

他好似忘了，卻又不知道究竟忘了些什麼。

他疲倦、他痛苦、他奔跑著，一陣又一陣的動盪讓他喘不過氣來，是啊，他又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呢？

林靜安徹底停了下來，停在了原地，他屈膝蹲下，蜷縮著自己的身體；他哭了，卻不明白為何會哭，只是感覺到那些淚水像是永不止盡般不停地滑落。

「林靜安，爺爺帶你去釣魚，怎麼樣？」

林靜安愣愣地抬頭，卻不見人影，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好消息是不再有那些虛幻的場景了。

林靜安這才回過神來。

「爺爺……」

「爺爺！」

林靜安朝著黑暗大聲呼叫著，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這時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今天奶奶下廚，給你煮一道你最喜歡的紅燒魚！」

林靜安猛得轉身，卻仍舊什麼也沒有看見。林靜安的眼底充滿了失望和茫然，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卻又看見了爸爸和媽媽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當林靜安身手出想去觸碰時，卻又煙消雲散。

突然之間，林靜安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此弱小，你又如何能守護得了家人？」

唐長老回到了靈泉旁，這時突然發現林靜安的神情相當難受，卻始終沒有轉醒的樣子，沉思了片刻後，這才猛然驚覺過來。

「難道是……心魔劫？」

「可是，這又如何能說得通呢？這孩子連練氣都尚未入門……」

唐長老百思不得其解，卻也對眼前的情況有些束手無策，心魔劫本身對於修士而言便算是最難以處理的問題之一，那些心性不夠堅定的人往往就會栽在心魔劫上。

許多實力強大的修士，也容易在心魔劫中遇上困難，導致渡劫失敗，身死道消。

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年紀這麼小的情況下便有了心魔，難以想像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才導致他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此時的唐長老只能寄希望於林靜安的修為低下，而心魔劫無法傷其根本，只要林靜安沒有完全死亡，唐長老便有信心將其在鬼門關前撈回來。

夢中，林靜安不停地抗拒著心裡頭那些不斷滋生的想法，他打從心底認為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卻同時不敢肯定為何這些的感覺如此真實，彷彿親人一個又一個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林靜安跪坐在地，不停地用手擦拭著那些不停流下的淚水，此時林靜安已是沒有辦法看清眼前的景象了，淚水佔滿了整個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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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靜安……爺爺這次可能要食言了。」

小靜安的心跳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漏了一拍。

他竭盡全力地尖叫著，嘶啞著，滾動的喉間零零落落地嗚咽出一字一句的「我、不、相、信。」

心魔劫考驗的是修士的信念，倘若道心不穩便容易將自己葬送在無盡的黑暗當中。

不知道是否是林靜安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空間，穿透了出去，讓上天聽見了他的心聲。

黑暗的意識空間內遁入了一陣沁人心脾的冰涼感，像是在哺育著林靜安的身體一般，不停地將能量供給給他。

林靜安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如此迫切地想要吸收眼前的這些能量，彷彿一個不斷吞噬著一切的無底洞般，不斷地將一切力量吞噬殆盡。

漸漸的，四周的黑暗開始瓦解了，光明照亮了林靜安的世界，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爺爺？你是來救我的嗎……」

林靜安的意識還是相當的模糊，卻仍舊吃力地說出了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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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長老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林靜安，腳下沒有移動半分，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響，深怕林靜安發覺，眼前的人其實並不是他的爺爺。

唐長老知道這麼做其實並沒有意義，林靜安夢醒之後，一切現實都會來到他的身邊，但是他卻不忍心破壞這幾個瞬間，這孩子最後能擁有的，美好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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